活的书

诊断

西方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切都感到破碎。

版本 2026年5月19日

这是一本活的书 — harmonism.io

第I部分 — 裂痕

裂痕

How the West lost its philosophical, spiritual, and epistemic ground.

第1章

西方裂变

第I部分 — 裂痕

论点

当代西方并非面临诸多危机，而是身陷一场在各个层面都得以体现的危机。

认识论危机（无人知晓如何认知）、人类学危机（无人知晓何为人类）、道德危机（无人能为“应当”确立根基）、政治危机（自由主义与民主正在丧失内在一致性）， 经济危机（金融架构让少数人榨取多数人的财富）、生态危机（生命世界正被消耗殆尽），以及性别危机（男女二元对立正在消解）——这些并非需要分别解决的独立问题。 它们是西方文明根基上单一裂痕的七种表现：作为思想、文化与生命组织原则的“Logos”（现实的内在秩序）正被逐步瓦解。

本文追溯了这一裂痕从其起源到每一下游表现的演变过程。这是《和谐主义》系列文章的阅读指南，该系列探讨了西方思想遗产——每篇文章都深入剖析了危机的一个维度；而本文则揭示了这些维度实为一体。

断裂

起源：唯名论

每一次文明的崩塌都有一个时间节点——不是结构倒塌之时，而是拱心石被移除之时。

对西方而言，这一时刻发生于十四世纪，而那块拱心石正是普遍性。中世纪的综合体系——即希腊哲学、罗马法与基督教启示的非凡融合，这一体系构成了近千年来欧洲文明的基石——其根基在于一种形而上学的信念：普遍性是真实存在的。 “正义”、“美”、“人性”、“善”——这些并非我们强加于具体事物集合上的名称。它们是现实的真实特征，可通过理性发现，植根于万物的本质，并锚定于上帝的心意之中。

奥卡姆的威廉与唯名论传统移除了这一锚点。他们主张，普遍概念并非真实存在——它们只是名称（nomina），是精神上的约定，是用于将相似个别事物归类的实用标签。 唯有个别事物真实存在。“人性”并非指代所有人类共有的真实普遍概念——它仅指代一种将相似生物归入单一术语的语言习惯。

这一转变看似温和，其后果却极为深远。若普遍概念不真实，则便无“人性”可作为伦理学的根基，亦无“正义”可作为衡量政治制度的标尺。 艺术所追求的“美”不复存在。宇宙中不存在供科学发现的内在“秩序”——只有人类头脑强加的规律性。中世纪综合体所构建的整个意义架构——以及地球上每一种传统文明都曾以其独特的词汇独立构建的架构——在哲学上都变得可有可无。接下来，我们将逐步梳理这一单一剔除在六个世纪中的演变过程。

连锁反应

西方哲学的每个后续阶段，都剥离了前一阶段所保留的某些要素——这并非出于阴谋或预谋，而是源于一个失去基石的传统内部逻辑的运作。

笛卡尔 (17世纪) 将心灵与身体割裂开来。 若普遍概念并不真实，那么心灵与世界的联结便变得不确定——我们如何知道自己的观念与外界事物相符？笛卡尔的解答——通过“我思故我在”（cogito ergo sum）这一思考主体的确定性来化解彻底怀疑——虽挽救了知识，却以割裂认识主体与被认识对象为代价。身体变成了res extensa （延展实体、机械装置、运动中的物质）；心灵则成为 res cogitans（思维实体、纯粹的内在性）。人类被分裂为一个栖居于机器之中的幽灵。身体失去了作为意义载体的意义；灵魂失去了归宿。

牛顿与机械论者（17–18世纪）将笛卡尔式的二分法延伸至整个宇宙。自然成为了一台受数学定律支配的机器——精准而美丽，却毫无目的。 目的论被逐出自然科学：事物并非“为了”某种理由而发生，而是“因为”先在的原因而发生。宇宙不再指向任何目标。它只是运转。

康德（18世纪）重新界定了现实本身。如果心灵无法认识物自体（物自体），那么我们所称的“现实”便是心灵自身结构化活动的产物。 空间、时间、因果性——这些并非现实的特征，而是心灵强加于原始经验之上的范畴。我们所知的世界是一种建构。康德本意是将其作为一种拯救：通过将科学与道德都建立在理性思维的必然结构之上，从而拯救二者免于怀疑论的漩涡。其意想不到的后果却是让认识主体成为了被认识世界的源头——这一举措在其后继者的激进化演绎下，将彻底消解“发现”与“建构”之间的界限。

存在主义（20世纪）由此得出了人类学层面的结论。若不存在真实的普遍性（唯名论），若身体是机械（笛卡尔），若自然无目的（牛顿），且若世界是认知主体的建构（康德）——那么，人类便不具备固定的本性。 萨特：“存在先于本质。”在你做出选择之前，不存在所谓的人性。你就是你所做的，仅此而已。波伏娃将这一观点应用于性别： “人不是生来就是女人，而是成为女人。”海德格尔——更深刻地——指出了这种境况本身：我们被“抛入”存在之中，没有根基，没有目的，没有宇宙背景。人类孤立于一个冷漠的宇宙之中，在最恐怖的意义上获得自由——自由是因为没有任何事物可供依附。

后结构主义（20世纪晚期）完成了这种解构。 福柯：所有知识皆为权力-知识——不存在真理，只有服务于制度利益的真理制度。 德里达：所有意义都是延迟的——不存在稳定的指涉对象，只有无尽的能指链。 利奥塔尔：”宏大叙事”（科学、进步、解放、基督教、马克思主义）已丧失公信力——不存在能赋予整体以连贯性的统摄性故事。 最后一个作为稳定根基的候选者——理性主体本身——已消解为话语网络中的一个节点，成为它自以为正在分析的权力-知识体制的产物。

这一连锁反应已然完成。普遍性：不复存在。身心统一：不复存在。宇宙目的：不复存在。客观现实：不复存在。 人性：不复存在。理性主体：不复存在。剩下的是一座建立在虚无之上的文明——而这七大危机，正是虚无在现实世界中显现的七种方式。

七种表现形式

1. 认识论危机

如果所有知识都是权力-知识，那么没有任何知识是可靠的——包括“所有知识都是权力-知识”这一认知本身。 其结果是，文明已丧失了区分真相与叙事、证据与意识形态、真知灼见与制度权威的能力。这种认知危机（认识论危机）表现为对所有真理认证机构的信任崩塌：大学被意识形态框架俘获，媒体被企业与政治利益俘获，医学被制药工业复合体俘获，科学被预先决定结论的资助结构俘获。危机不在于人们愚蠢或轻信。 而是知识的制度性基础设施，已被那套瓦解了知识根基本身的哲学序列所掏空。

本文源自：认识论危机, 和谐认识论

2. 人类学危机

如果人类没有固定的本性——如果存在先于本质——那么对于“什么是人类？”这一问题，便不存在任何能限制对人类所能施加行为的答案。 身体可以被技术改造、激素调整、外科重建——因为它仅仅是机制，仅仅是构造，仅仅是意志的原材料。“人”的重新定义 正是这种观念的下游表现：人类被重新构想为一个自我创造的项目，没有既定的本性，没有独立于社会认可的固有尊严，也没有对其可能形态的本体论约束。超人类主义 计划与性别认同计划在结构上完全一致——二者都将人体视为可根据主观偏好重塑的原材料，因为两者都不承认身体是具有既定本性的灵魂的物质表现。

详见：“人”的重新定义, 人类, 存在主义与调和主义

3. 道德危机

如果没有普遍性、没有人性、也没有宇宙秩序，那么“应当”便无从立足。从美德伦理学（基于自然）到义务论（仅基于理性），再到后果论（基于结果），最后到情感主义（毫无根基）的渐进式滑坡，使西方陷入了道德强度极高而道德根基极薄的境地。 最对不公义感到愤慨的一代人却无法定义正义。最致力于权利的文化却无法解释权利为何存在。道德词汇——正义、尊严、压迫、解放——是借自基督教-柏拉图传统的“借来的资本”，却被一个系统性地摧毁了其生产源泉的框架所耗尽。

详见：道德倒置, 社会正义

4. 政治危机

自由主义——现代西方的政治哲学——建立在借来的形而上学资本之上：个人的尊严（源自基督教）、法治（源自罗马）、宪政（源自希腊-英美传统）、人权 （源自自然法）。随着形而上学的资本耗尽，自由主义逐渐空心化：中立的国家变成了由最强意识形态填补的真空；缺乏自然法则指引的个人自主权，变成了自我毁灭的借口；失去形而上学根基的权利，变成了由掌权者随心所欲授予或撤销的约定。 整个西方世界自由民主面临的同步危机——信任度下降、民粹主义抬头、制度被意识形态派系俘获、程序被武器化以对抗实质——并非实施上的失败。这是支撑其运行的形而上学耗尽后，该政治哲学所产生的结构性后果。

详见：自由主义与调和主义, 治理

5. 经济危机

无论是资本主义还是社会主义，都运行在由这种断裂所催生的同一套唯物主义本体论之中。二者都将价值简化为单一维度——交换价值（资本主义）或劳动价值（社会主义）。二者都将人视为经济主体——消费者或生产者。 二者都忽视了多维本体论本应揭示的价值维度：生态健康、社区凝聚力、精神深度、代际传承。金融架构——中央银行制度、 部分准备金贷款、以及资产管理向少数几家公司的集中——导致财富持续从生产性经济向金融精英阶层进行结构性转移。 反资本主义者看到了症状却误判了病因：病理并非私有制，而是将所有价值名词化地简化为可量化的东西——而马克思的疗法正是基于同样的简化。

相关论述详见：资本主义与和谐主义, 共产主义与和谐主义, 全球经济秩序, 新英亩

6. 生态危机

一个被抽空了内在性的宇宙——机械装置、运动中的物质、待开采的资源——是一个可以毫无愧疚地加以剥削的宇宙，因为那里已无任何值得侵犯之物。 生态危机并非技术或监管的失败。它是将自然视为可供人类利用的死物的文明所必然招致的后果——即通过工业资本主义运作的笛卡尔-牛顿式宇宙观。 那些将自然视为有生命、神圣且互惠伙伴的传统文明（Ayni）并未引发生态灾难——并非因为它们缺乏技术能力，而是因为其本体论阻止了灾难的发生。 你不会对一个活生生的生命进行露天开采。你不会毒害神圣河流的水源。你不会将灵界的家园彻底砍伐一空。生态危机无法仅靠更先进的技术或更严格的监管来解决。它需要一场本体论的复兴：即认识到自然并非机械装置，而是“生命之气”（Logos）的物质表现，在每个尺度上都充满生机，理应获得与所有传统文明各自赋予它的同等敬意。

详见：气候、能源与真理的生态学, 自然之轮

7. 性别危机

如果人类没有固定的本性（存在主义），如果身体仅仅是机械装置（笛卡尔），如果所有范畴都是权力建构（后结构主义），那么“男性”和“女性”就不是自然类别，而是需要被解构的社会强加。 波伏瓦将存在主义的谬误套用于性别；巴特勒通过后结构主义将其激进化；第四波女权主义则通过掌控医学、法律和教育将其制度化。 年轻人中爆发的性别焦虑并非二元对立正在消解的证据——而是证明：在缺乏本体论根基的环境中成长的一代人，无法安身于一个被祛魅的文明教导他们去怀疑的躯体之中。性的实在论 ——即“和谐论”所主张的，男性与女性是真实的本体论两极，涵盖生物、能量、心理及精神层面——正是对因断裂而丧失的根基的重新确立。

相关论述详见：女权主义与和谐主义, 人类——性别二元性, “人”的重新定义

应对的统一性

这七大危机实为单一危机。因此，应对之策也必须是统一的——不是针对七个独立问题分别进行的七项改革，而是要重拾那片根基，唯有在此根基之上，这七种病态才能同时被理解，并同时得到治愈。

这一根基正是和谐主义所称的“自然秩序”（Logos）——即现实的内在秩序。它并非强加于外的规则，不是需要信仰的宗教教条，也不是众多文明中某一种的文化偏好。它是宇宙内在的和谐智慧，可通过理性发现，经由独立传统间的汇聚得到印证，能通过静观实践直接体验，并体现在从原子结构到灵魂结构的各个层面。

当“万物本然”（Logos）被重新确立为组织原则时：

认识论危机得以化解——因为知识重新立足于万物的真实秩序之中，而四种认知模式（感官、理性、体验、冥想）也恢复了其互补的功能（参见 和谐认识论）。

人类学危机得以化解——因为人类被确认为具有既定本性的多维存在——包括物理躯体与能量躯体，脉轮系统作为灵魂的解剖结构，以及作为真正本体论两极的男性与女性（参见 人类）。

道德危机得以化解——因为伦理在 Dharma 中重获立足之地——即在人类尺度上与 Logos 保持一致——美德被重新发现为整个人与现实秩序的契合（参见 道德倒置）。

政治危机得以化解——因为治理被视为与 Dharma 保持一致的集体生活管理，而非在形而上学的真空环境中对相互竞争的偏好进行管理（参见 治理）。

经济危机的解决——因为价值被视为多维的，市场植根于Ayni（神圣互惠），货币体系服从于人类真正的繁荣，而非金融精英的榨取需求（参见 资本主义与和谐主义, 全球经济秩序）。

生态危机的解决——因为自然被视为有生命的实体，是“神圣互惠”（Logos）的物质体现，是互惠关系中的伙伴，而非待被消耗的资源（参见 气候、能源与真理的生态学）。

性别危机的解决——因为男性与女性被视为真正的本体论两极，其互补性孕育出一个场域，家庭、文化与文明由此得以自我更新（参见 女权主义与和谐主义）。

改变一切的汇聚

恢复Logos并非西方项目，而是人类共同的项目。永恒传统最引人注目的特征恰恰在于：那些历史上互无往来的文明——印度、中国、安第斯、希腊、亚伯拉罕诸教——都独立地汇聚到了同一个结构性认知上。现实是有序的。这种秩序是可以被发现的。人类的天性适合参与这种秩序。美好生活在于与之保持一致。 一个文明若失去了这种契合，其所承受的苦难并非惩罚，而是必然结果——正如关节错位会引发疼痛，这种疼痛并非报应，而是身体发出的信号。

西方的分裂并非人类的宿命，而是一种历史状态——它由可辨识的哲学转向所催生，通过可辨识的制度得以传播，并可通过找回失落之物而逆转。这些传统并未分裂，它们依然完好无损。 那位被孙女教导要摒弃其世界观的祖母，依然承载着六百年西方哲学逐步剥离的根基。自然之道（和谐之道）并非新发明。它是古老之道——即每当文明与自然秩序（Logos）保持一致时所行走之道——如今被重新发掘、系统化，并呈献给那代从未获得机会践行此道的人们。

裂痕虽深，但复苏仍有可能。而复苏的起点，正如所有真正的复苏一样，并非始于辩论，而是始于一种认知——认知到你所立足的根基并非虚无，认知到你在混沌之下所感知到的秩序是真实的，认知到你对有意义生活的向往并非神经化学的偶然，而是关于你自身本质的最深层真理。

另见：基础, 认识论危机, 后结构主义与和谐主义, 存在主义与调和主义, 唯物主义与调和主义, 道德倒置, 意识形态俘获的心理学, 自由主义与调和主义, 共产主义与和谐主义, 资本主义与和谐主义, 女权主义与和谐主义, 社会正义, “人”的重新定义, 气候、能源与真理的生态学, 治理, 全球经济秩序, 新英亩, 超人类主义与和谐主义, 人类, 和谐认识论, 和谐的架构, 和谐主义, Logos, Dharma, 应用和谐论

第2章

精神危机——以及另一端的景象

第I部分 — 裂痕

核心处的缺失

大多数人在找到合适的词语之前，就已经体会到了这种感觉：现代生活核心处的一种空虚，抑郁症无法完全道出，心理治疗无法填补，成就也无法抚平。 它潜藏在日常困境的表象之下——并非以急剧危机的形式呈现，而是作为一种慢性缺失，正如寂静标记着本应有声响的空间。

消逝的并非满足感——那本就从未被许诺过。消逝的是那种切身的感知：即自身的存在参与于更宏大的秩序之中，现实具有结构与意义，而人类在其中占据着不可或缺的位置。 古典传统用许多名称来指代这一秩序：希腊罗马哲学中的Logos，中国宇宙观中的Tao，以及埃及宇宙观中的Ma’at——即宇宙固有的和谐智慧，被赫拉克利特视为至高洞见，也是斯多葛学派教义的基石。 在吠陀传统中，其同源术语是Ṛta。和谐主义将其称为Logos——即内在的宇宙秩序——并将人类与之的契合称为Dharma：这是与“存在”保持恰当关系的活生生的体现。

当这种宇宙秩序感缺失时——当它被一种甚至无法命名所失去之物的文明系统性地剥夺时——剩下的便是一片虚无，无论多少消费、娱乐、成就或药物都无法触及。 这种虚无并非某种令人神清气爽的空寂。它更像是一种断裂：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只是在机械地发生，而非有意义地展开；意识到自己的工作不过是交易，而非天职；意识到自己的人际关系仅是便利而非必需；意识到当死亡降临时，它仅仅是终结某件事，而这件事本身并无更深远的意义。

这就是现代西方的精神危机：本质上并非信仰的危机（信仰易于采纳也易于抛弃），而是根基的危机——那种对现实具有秩序、且人类生活能够有意识地参与其中并以此为依归的直接感知，正在消失。

根本原因：宇宙智能（Logos）的瓦解

这场精神危机并非三个独立失败偶然汇聚的结果。它是一个持续的过程——即从西方文明根基上系统性地瓦解“宇宙智能”（Logos）——这一过程通过多种渠道在五个世纪中不断显现。 传统所认知的、作为宇宙固有和谐智慧的“生机秩序”——这种渗透现实各个层面的活生生的秩序——被逐步剥离出哲学、科学、政治、文化，乃至描述经验的语言本身。这场危机的根本原因在于：脱离了“生机秩序”（Logos）的文明，就是脱离了上帝的文明——脱离了赋予万物生机、并为人类存在赋予意义、方向与根基的活生生的智慧。

《西方的裂痕》 本书追溯了这一解构过程的主线。这一断裂始于中世纪晚期的“名词论”（名词论）——即哲学上主张“普遍概念”仅是名称，我们所感知到的现实结构不过是心灵的投射，而非宇宙的特征。这一单一谬误——即否认“宇宙秩序”（Logos）的真实性——为后续的一切发展奠定了轨迹。一旦现实的内在秩序被降格为人类的建构，此后每一个思想运动都继承了这种降格，并将其推向更深。

科学革命进行了一次必要且精妙的操作：它剥去了自然的魔性，以便对其进行严谨的研究。将自然视为研究对象的机制而进行的方法论性悬置，对经验科学至关重要。但这种方法逐渐固化成了形而上学。 这一操作原则——“为研究之目的将自然视为机器”——演变为形而上的断言：“自然就是一台机器，唯有能被机械建模的事物才是真实的。”唯物主义完成了这种倒置：将和谐实在论（现实本质上是和谐的，充满Logos，且不可还原地多维——宇宙中的物质与能量，人体的物理躯体与能量躯体）缓慢地替换为还原论 （唯物理才是真实的；其余皆为附带现象、副产品或幻象）。这并非逻辑必然。这是一种偏离——当批判性反思停止时的默认状态——它将整个文明与宇宙中充满活力、生机勃勃且精神层面的维度割裂开来，而这些维度曾是所有前现代文化视为基本现实的根基。

启蒙运动还进行了第二项必要的操作：它将理性从教会权威中解放出来。打破制度化教会对合法知识的垄断，在哲学上和历史上都是必要的。但在此处，方法论也变成了形而上学。理性一旦摆脱了宗教控制，便从众多认知能力中的一种，被提升为唯一合法的认知方式。 直接体验被降格为“主观”体验。冥想的洞见、传统的传承、身体的智慧以及内心的知觉，都从公认的认知模式沦为“有趣但缺乏认识论严肃性”的存在。自由主义 将这种降级内化为西方政治架构：主权个体被剥离了宇宙背景，在缺乏根基的价值观宇宙中漂泊——自由被定义为外部约束的缺失，而非参与Logos的能力。存在主义为由此产生的虚无提供了最诚实的表述：如果Logos不真实，意义就必须由孤立的主体虚构，而人类存在的根本条件便是荒谬。

和谐主义 认为，将所有非理性的认知一概贬低，是一种灾难性的过度扩张。理性对于辨别是非、确立真理不可或缺。但理性并非通向现实的唯一窗口。从吠陀时代的印度到古典中国，再到安第斯山脉的传承，各种冥想传统都发展出了系统的方法论，以与实验方法对待外部世界同样的严谨态度，来探究意识的内在维度。 因这些探究无法被拒绝实践者复现其结果而予以否定，好比因聋人听不到音乐便质疑其存在而否定音乐。问题不在于证据本身，而在于拒绝进行能产生证据的实践。《和谐认识论》指出了五种独立的认知模式——以及截断其中四种所付出的文明代价。

制度化宗教未能进化。 西方主要宗教本应通过更深刻、更具智性深度的阐释，将科学与理性的有效成果与精神维度相融合，却退缩到了字面主义、政治功利或疗愈式陈词滥调之中。它们的失败并非精神真理本身的失败，而是特定制度容器的失败。这些容器破裂了。随之而来的对意识而言是灾难性的：那些无法接受字面主义神学的人，得出的结论并非制度已然失败，而是精神维度本身不过是幻象。 它们留下的真空并未被更高尚的事物填补，而是被更低级的事物占据——消费主义、精心设计以诱发成瘾的娱乐，以及将“进步”奉为替代人生意义的偶像。

随后便是最后阶段：主动的颠覆。后结构主义 不仅无视 Logos ——它更向“内在秩序”这一概念本身宣战。意义并非被发现而是被建构；真理并非现实的特征，而是权力的函数；语言不指向自身之外的任何事物。 当代人文学科的哲学基石正是建立于这种否定之上。道德倒置 记录了其伦理后果：当 Logos 被否定时，道德罗盘便失去了磁北极，曾经被视为病态的事物被系统性地重新定义为解放。意识形态俘获 ——即智者误将人为制造的共识当作现实的机制——恰恰在文明无法再感知其曾经赖以生存的秩序所留下的真空之中运作。

其结果并非三个相互交织的失败，而是一场分为三个阶段的灾难：首先，形而上学的根基被否定（唯名论→唯物主义）；接着，认识论的工具被截断（理性主义→沉思性认知的降级）；最后，这一真空被那些将无根基视为自由的哲学所积极占据（后结构主义→道德倒置）。 现代人已在各个层面——本体论、认识论、伦理学及存在主义层面——与Logos彻底割裂。精神危机的根源正是这种割裂，而所有后续苦难的根源——意义危机、心理健康危机、天职沦为单纯就业、人际关系沦为功利关系——皆源于与现实秩序的错位。 与上帝的断裂并非神学命题。这是某种文明的现实处境：它拆解了自身立足的根基，如今却困惑于为何无法站稳脚跟。

真正的缺失：不在于信念而在于实践

精神危机并非对现实持有错误观点的危机，而是实践缺失的危机。

信念是对现实本质的命题——存在于精神层面的概念结构，人们可以相对容易地采纳、修订、质疑或摒弃它们。信念危机通常表现为对该持守何种教义的困惑、对经文的分歧，或是对上帝的不确定。这些争论在文化中持续存在，却偏离了真正的问题。

真正的问题在于，大多数人缺乏能够将他们直接且切身体验地连接到传统所称的“现实神圣维度”的实践。即便他们持有相关信念（如果真有信念的话），却缺乏一种具身化、可重复、基于纪律的方法来进入这些维度。他们无法通过直接探究，独立验证那些灵性主张。 传统所提供的，首要的并非教义，而是实践——即人类借以直接且亲身体悟意识本质，以及自身在宏大秩序中所处位置的方法。

“当下觉知”（临在）——在《和谐主义》中——并非一种信念。它也不是人们应当期许有朝一日才能达到的状态。它是一种当下即可获得的根本意识状态，并通过系统性的实践变得可及且稳定。

当寻常的内心杂念平息，当心灵从惯常的戒备中敞开，当注意力安住于当下这一刻的即刻性时，所剩下的便是“在场”。这是一个人真正活着、觉知，并与“所是”保持着回应性联结的状态——而非迷失在记忆、预期、内心叙事，或是那些伪装成正常意识的各种恍惚状态之中。这并非需要经年累月进行奇异修行才能达到的神秘成就。 这是当收缩与扭曲的常规机制暂时中止时，意识所呈现的原始状态。它触手可及且可验证：坐下来，有意识地呼吸，将注意力导向当下时刻的生机能量，并观察所发生的一切。随之浮现的警觉宁静并非需要构建或追求之物，而是需要辨识并接纳之物。

人类历史上每一个成熟的冥想传统，尽管跨越不同文明与千年时光、彼此毫无历史联系，却都独立地抵达了相同的根本认知。吠陀传统称之为sahaja——自然状态，即自我意识将其碎裂之前的本然状态。 大圆满称之为rigpa——原始觉知，即未受概念覆盖所阻碍的意识本基。禅宗称之为shoshin——初学者的心，即先于思维的直觉洞见。 苏菲派传统称之为hal——即在神性面前的临在状态。托尔特克传承则将其描述为“聚合点”处于自然安息之位时的状态。这些并非通过不同路径所抵达的迥异体验。 它们只是对同一根本认知的不同称谓：当意识未被“自我”与“心智”的常规机制所割裂时，它究竟是什么。

这种跨越文化与时空的汇聚，正是和谐主义所掌握的关于“在场”真实性的最有力证据——它并非一种文化建构的体验，而是意识本身的结构性特征。 当独立研究者们，运用不同的方法，跨越彼此隔绝的文明，相隔数个世纪，却得出了相同的现象学描述时，他们所做的实质上就是独立的再现。在内在领域——即意识与直接体验的领域——这种趋同具有与独立实验室重现相同实验结果同等分量的证据价值。这是经验证据，尽管它源于对内在世界而非外在世界的严谨探究。

和谐主义回应：一种非宗教性的精神架构

《和谐主义》并不要求任何人皈依宗教、信仰神灵、接受启示经文、加入信徒社群，或服从精神权威。它完全不涉及任何信仰体系。它所要求的是一种实践——即通过多种独立传统已验证为有效的方法，来培养“临在”的日常、具身化、可重复且经经验验证的工作。

“觉知之路”（当下之轮）提供了完整的架构。冥想——即对觉知意识的直接修习——作为核心修法居于中心。围绕其周围的是七个互补的支柱，每个支柱都有其独特的深度、传承和方法：呼吸与调息、声音与寂静、能量与生命力、意图、反思、美德 以及 致幻剂。这些支柱各自代表一个完整的修习领域，汲取了多个传统中历经数十年乃至数个世纪的修习方法精髓。它们共同构成了恢复“临在”（临在）的全面课程。

经典的“三丹田冥想”（日常练习）——即通过三个主要能量中心（下丹田→心轮→眉心轮）进行的上升冥想——是整个体系的脊柱核心。它被设计为最基础的修习：一种日常维护，将其他一切紧密联结在一起。 这一单一修习同时汲取了“觉知之光”（和谐主义）所源出的三大现存传承精髓：印度吠陀传统中的调息法（pranayama）及基于脉轮（chakra）的意识观；中国传统中以丹田与三脉（三宝）为能量体基本架构的修习；以及安第斯传承中对生命脉轮（光能场）及其发展的精深理解。 该修习体系并非像游客品尝异域风情般简单借鉴这些传统，而是将它们最深层的原则融入一个统一、连贯的方法论之中，并以“生命之树”（和谐主义）自身的本体论基础为根基。

这正是和谐主义针对现代性精神危机所提供的答案：既非新宗教，亦非对古老智慧的疗愈式重新包装，更非将不同传统扁平化为泛泛“灵性”的混合拼凑。它提供了一条结构上连贯、哲学上扎根、实践上可行的路径，通向“临在”（临在）的直接体验——而这正是文明所系统性拆解的根基。 而这一切，皆立足于其独特的哲学根基之上：和谐实在论（现实本质上是多维的，不可还原为物质），限定不二论（“一”以真实的“多”呈现），以及对绝对者（虚空加显化，0+1=∞）的认知——这并非一个需要被相信的命题，而是万物存在的实际结构。

临在：危机的答案

灵性危机，从根本上说，是与Logos——即对宇宙秩序的切身体悟——断裂的危机。当这种切身感受消失时，意义就不必被构建、采纳或争论。真正可能发生的是，恢复那种能够直接“感知”意义的能力。

这种能力就是临在。它不是制造意义，而是看见意义。

当“在场”（临在）被培养时，它会重构一切。意义不再是需要去追寻的东西。现实的秩序在体验中变得显而易见。身体的智慧变得清晰可辨——它成为一种知晓的源泉，而不仅仅是感觉（和谐之轮变得可及）。物质生活展现出其本真面貌，成为值得以关怀和尊重去呵护的事物，而非仅仅是被榨取的对象（物质之轮成为管理）。 工作自然地与个人的真实贡献相契合（服务之轮 成为 vocation）。人际关系从便利性深化为真诚的相遇与相互看见（人际关系轮 成为实践的熔炉）。学习从信息积累转变为智慧（知识之轮 成为 lived understanding）。自然不再仅仅是资源，而是展现为一种活生生的智慧（自然之轮 成为 participation）。游戏恢复其作为庆典而非消遣的原始特质（娱乐之轮 成为 gratitude）。

这就是“生命之树”（和谐之轮）所描绘的图景：一种以“内在生命”（临在）为核心、向外辐射至存在各个领域的生命结构。这并非脱离现实的理想，而是一座实用的架构——任何愿意付出日常努力、具备严谨的自我观察能力、并愿意放下那些让普通心智掌控一切的惯性模式的人，都能触及它。

现代西方面临着严峻而真实的灵性危机。但这并非绝境。失去的可以找回——不是通过复兴那些已被证明无法进化的宗教形式，而是深入形式之下，抵达它们始终指向的根基。那根基就是“本然”（临在）。通往它的道路是每日的“觉知”（练习）。能为万物（包括修行本身）赋予意义的架构，便是“觉知之建筑”（和谐之轮）。

文明曾告诉你那片根基并不存在。这是谬误。文明曾告诉你意义是主观的，意识不过是附带现象，死亡使一切努力变得毫无意义。你唯有拒绝修行，才能验证这一说法。而所有真正践行过修行的人，都深知事实并非如此。

另见：当下之轮, 《实践》, 冥想, 和谐主义, 和谐之道, 《整合人生》, 苏维埃健康, 《西方的裂痕》, 后结构主义与和谐主义, 自由主义与调和主义, 存在主义与调和主义, 唯物主义与调和主义, 道德倒置, 意识形态俘获的心理学, 和谐认识论

第3章

认识论危机

第I部分 — 裂痕

受控感知机制

当代世界并不缺乏信息，而是被信息淹没。它所缺乏的是区分信号与噪音、真相与虚构、真实知识与人为共识的能力。这并非新问题——但其规模、复杂程度及后果却是前所未有的。

和谐主义从两个层面诊断了这场危机。 第一层是结构性的：现代性犯下了一个认识论错误，即将所有合法的认知都归结为经验理性模式，随后将认证真理的垄断权交给了大学、同行评审期刊、政府机构和主流媒体等机构——这些机构的权威本应源于其对该模式的忠实遵循。 其次是运作层面：这些机构已被俘获，而“真理认证”机制如今已沦为受控的认知系统，服务于与真理毫无关联的利益。

这两个层面并非相互独立。 结构性谬误——即将合法的认识论局限于单一模式——为运作层面的被操控创造了条件。当一个文明宣称只有一种认知方式是有效的，它便将认识论权威集中于掌控该认知方式者的手中。正如《治理》文章所指出的，集中的权威必然导致腐败。这是结构性的，而非概率性的。秘密是权力与目的脱节的必要条件。

从和谐主义（和谐主义）的视角来看，主流所称的“后真相时代”或“机构信任危机”既不神秘，也非新近之事。这是文明将认识论建立在单一基石之上、任由该基石被操控、如今眼睁睁看着整座大厦出现裂痕的必然结果。

信息战

这种操控并非隐晦。它渗透到“文明图谱”（和谐的架构）所界定的每一个文明生活领域。

在治理与政治领域：民主共识的机制——选举、媒体、公共话语——已被那些依赖于操控政治现实认知来维持权力的行为者系统性地操纵。 爱德华·伯奈斯 早在一个世纪前就将“共识工程”描述为一门专业学科。他当时所描述的可能性，如今已发展成一个产业。民意调查在塑造舆论方面与衡量舆论同样重要。媒体报道并非如实报道现实，而是对现实进行框架化。政党表面上维持着代表选民的表象，实则服务于金主而非选民。

在经济学领域：美联储体系、部分准备金银行制度，以及金融与财富中记载的债务型货币架构，不仅功能失调——它们更是被刻意设计成在维持自由市场表象的同时，将财富向上转移。 而要看穿这一设计所需的金融素养，却被教育体系系统性地剥夺了，而该体系本身正是由同一批利益集团所塑造的。

在医疗领域：制药工业复合体——这是“和谐主义”毫不避讳使用的术语——已掌控了监管机制（FDA的资金主要来自其监管的行业）， 研究渠道（行业资助的研究主导了学术文献），医学教育体系（课程围绕药物干预设计），以及媒体（制药广告收入左右着编辑方针）。 其结果是一种健康范式：它催生慢性病，用专利分子治疗症状，并将自身所破坏的主权本身病理化。健康轮之所以存在，部分正是为了构建一种替代性架构——着眼于根源、以主权为导向、立足实证——恰恰是因为主流健康范式在结构上已然失守。

在教育领域：该体系培养的是劳动者，而非拥有主权的个体。它训练的是服从，而非明辨。它认证的是对体制的忠诚，而非真正的理解。 更深入的分析将在教育专文中展开，但其认识论维度在于：教育体系不仅未能教授批判性思维——它更通过训练学生顺从制度权威而非发展自身的认知能力，从而主动培养了学生丧失批判性思维的能力。

在文化领域：娱乐产业——电影、电视、音乐、广告、社交媒体——不仅反映价值观，更在塑造价值观。 堕落的常态化、家庭结构的瓦解、对欲望而非自律的颂扬、用挑衅系统性地取代美——这些并非自然的文化演变。它们是一个行业的产物，其产出受商业动机驱动，而在更深层面上，则受服务于特定利益集团的意识形态承诺所左右——这些集团从一个没有根基、缺乏凝聚力、没有抵御操纵的内在主权的人群中获益。

在环境政策领域：正如气候与能源上的文章所详细阐述的，真正的生态关切已被俘获，沦为中央集权控制的工具——碳税、能源配给、出行限制。

所有领域的模式如出一辙：先识别出正当的关切，随后被那些权力依赖于控制公众反应的势力所俘获并武器化。关切是真实的。俘获也是真实的。拒绝正视其中任何一方，都是判断力的缺失。

编程

信息战之所以有效，不在于其复杂性，而在于其无处不在。单一的欺骗可以被揭穿，但一个被操控的感知环境却无法被揭穿——因为你用来揭穿它的工具（主流媒体、搜索引擎、事实核查组织、AI语言模型）本身就是系统的一部分。

无论在治理、经济、健康、教育、文化还是环境领域，大多数人对所处世界的认知并非源于自主探究。它们是通过“编程”植入的——这个词是刻意选用的，因为该机制更接近软件安装而非教育。这些信念以预先打包的形式，通过接收者信任的渠道（因为他们已被训练去信任这些渠道）传入，并融入一种在内部逻辑上自洽的世界观——而这种自洽性恰恰源于其被精心设计。

这一机制通过重复、社会认同以及对信任的操纵来运作。当某项主张在所有主流媒体上被反复传播，得到体制内专家的背书，并被每个搜索引擎结果的首页所证实时，它便凭借其无处不在的普及度获得了“真理”的分量——无论其与现实的实际关联如何。异议不会被接纳；它会被病理化。 持异议者并非错误——他们被贴上“阴谋论者”的标签（正如历史文献所示，该术语是被刻意推广以贬低体制叙事批评者的），以此绕过理性评估，直接走向社会排斥。

结果便是，民众自以为掌握了信息，实则身处一个被操控的信息环境中。 那些观看主流新闻、使用主流搜索引擎、阅读主流出版物的人，所身处的感知世界，其精心策划的程度不亚于任何一个宣传国家——区别仅在于，这种策划分散在名义上独立的机构之中，而非集中于某个单一部门，这使得它更难被察觉，也更难被指认。

汇聚：作为结构分析的阴谋论

和谐主义 坚持主流话语所否定的观点：一种可识别的、集中的影响力——无论是金融、制度、文化还是媒体层面的——正在整个西方世界运作，旨在将公众认知、政策和社会规范塑造成符合其利益的方向。这并非指暗中在地下掩体里开会的阴谋集团。这是一种结构分析——与 和谐主义 应用于各个领域的结构分析如出一辙。

只要愿意去观察，任何人都能看到这种结构。少数金融机构掌控着全球资本中不成比例的大份额。 少数几家媒体集团掌控着不成比例的信息传播份额。少数几家基金会和非政府组织主导着不成比例的教育、文化及政策议程。这些群体之间的交集——通过共同的董事会成员、资金关系、人员旋转门以及一致的意识形态承诺——并非隐秘之事。这些都记录在公开文件、年度报告和组织结构图中。

这种集中的影响并非好莱坞式的阴谋。而是“协同”——当少数行为体共享利益、拥有共同的世界观，并掌控着塑造公众认知的机制时，行动自然会趋于一致。他们无需秘密协调，因为他们是在公开场合通过专门为此目的设计的机构进行协调的：达沃斯， 外交关系委员会、比尔德伯格集团，以及那些通过资助项目在全球范围内塑造研究议程、政策优先事项和媒体报道的各大慈善基金会。

“和谐主义”直指其本质：这是一种游离于民主问责之外的权力集中，它为不符合Dharma的利益服务，同时塑造着数十亿人的现实认知。主流舆论对这一分析的驳斥——即“阴谋论”——本身就是这种受控认知机制的产物。这一标签的存在是为了阻止结构性分析的开展，而非因为该分析本身是错误的。

其认识论层面的影响是深远的。 当那些认证真理的机构被从特定现实认知中获益的利益集团所操控时，整个制度性认识论体系便变得不可靠。并非所有经主流机构认证的论断都是虚假的——那将属于另一种错误。但任何论断都不能仅凭制度认证就被接受，因为认证过程本身已遭到破坏。每个论断都必须通过不依赖制度中介的认知能力，根据其自身价值进行评估。

地缘政治案例：谁掌控叙事？

在任何领域，这种“受控认知”机制的作用都比在地缘政治中更为深远——也更为隐蔽。在此领域，观察者被系统性地排除在真相之外。那些塑造文明级结果的力量——国家机密、秘密行动、从未进入公共话语的情报评估——恰恰是那些被遮蔽在视线之外的事物。这并非偶然，而是结构性的。 国家分析师的工作受制于一种在其他大多数领域不存在的认知约束。

我们视为既定事实的传统历史叙事，在解密后往往会彻底瓦解——不是渐进的，而是灾难性的。1953年的伊朗政变，在公开叙事中被描绘成美国对自然政治过渡的支持。 2000年，中情局自身解密的史料揭示了真相：美英情报机构策划并执行了一次秘密行动，旨在推翻穆罕默德·摩萨台的民主政府，并重新扶植沙阿。公众的认知并非不完整，而是被彻底颠倒了。 其后果——1979年的革命、长达四十年的敌对关系——源于公众并不知晓的一场行动。

1964年的东京湾事件以一场几乎可以肯定并未发生的袭击为由，加剧了美国在越南的军事介入。 官员们明知存在不确定性，却将其包装成确凿无疑的事实。2003年对伊拉克的入侵，也是基于关于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情报主张，而这些主张在入侵后便烟消云散——无论是因为真正的失误，还是情报流程中的政治腐败。在每一种情况下，当时向公众呈现的因果叙事，都与后来解密材料所揭示的真相截然不同。

这些并非边缘性的异常现象。它们是文明层面的重大事件，其真实原因被隐瞒了数十年之久。这引发了地缘政治认识论中最深层的问题：如果关于当代事件的叙事，与当年关于伊朗、越南和伊拉克的叙事一样不可靠——而这些叙事唯有随着时间的流逝和解密才能被揭露——那么，我们对当下所“知”的多少内容，同样是被构建出来的？

这一问题对二十世纪最受保护的叙事——第二次世界大战——具有特别强烈的适用性。这场战争的历史绝大多数是由胜利者书写的。随后的政治秩序——联合国、北约、布雷顿森林体系，以及至今仍规范着可接受公共话语的道德框架——都是建立在该叙事之上的。 质疑这一叙事的任何环节，都会带来与质疑“东京湾事件”叙事截然不同的社会后果。这种不对称性本身在认识论上具有重要意义。 在一个解密文件已反复证明官方叙事服务于利益而非真相的领域，那个若被质疑便会引发社会动荡的叙事，正因如此，恰恰是最需要经过审慎、冷静审视的——并非为了推翻其结论，而是为了将其置于与任何历史主张相同的认识论标准之下。 谁掌控了叙事？谁从维持这一叙事中获益？档案中仍被列为机密的内容是什么？这些并非阴谋论式的质疑，而是历史认识论的基本问题，应当一视同仁地加以应用，而非有选择性地对待。

“和谐主义”（Harmonist）方法论在处理这一领域时，立足于“历史共识”（和谐认识论）的核心原则：即独立来源间证据的趋同。在实践中，这意味着：梳理那些显而易见且在专业观察者中不存在重大分歧的事实；区分已确立的事实与工作假设。 对假设持开放态度，并随着新信息的出现进行修订。将隐蔽之事视为一种真实的因果范畴——地缘政治中最具影响力的力量往往正是那些被隐藏的。同时培养智识上的谦逊，但切勿陷入虚无主义：国家说谎的事实并不意味着所有官方声明都是谎言，媒体激励机制扭曲报道的事实也不意味着所有新闻都是宣传。真正的错误在于从天真的信任摇摆到同样天真的彻底不信任。 主权分析家立足于可知之境——无论其范围多么有限——并对真正未知的部分保持透明。

主权认知的复兴 阿兰·布鲁克（

和谐认识论）界定了一种从最外在到最内在的认知梯度：感官认知、理性-哲学认知、经验认知和沉思认知。认识论危机的存在，是因为现代性将合法认知局限于前两种模式——随后又损害了管理这些模式的制度。

这种复兴需要恢复完整的认识论光谱。这并非意味着从理性退缩至非理性，而是对“理性”范畴的拓展——从现代性所推崇的狭隘经验-分析模式，扩展至人类所具备的全部认识能力。

感官认知——即通过身体与感官进行的直接感知——是所有经验知识的基础。这也是最不易被制度俘获的认知模式，因为它无需中介。你可以观察自身身体对食物、药物或某种实践的反应；你可以感知空气、水和土壤的品质；你可以察觉周遭环境中的异常。 制药工业复合体正是通过切断这种联系来运作的——训练人们不信任自身的感知体验，而顺从于制度性的诊断。《健康轮》中记载的健康主权的恢复，始于感性认知的恢复：重新学会解读自己的身体。

理性-哲学认知——概念性思维、逻辑、综合整合——依然不可或缺。但它必须以主权的方式行使，而非顺从地服从。 一个独立思考的人与一个盲从认证专家推理的人之间的区别，正是认知主权与认知奴役之间的区别。理性探究的工具——逻辑、证据评估、来源批判、结构分析——并非机构的专属财产。它们是每个人都具备且能够发展的能力。教育体系未能培养的，主权个体必须自己培养。

体验性认知——即通过亲身参与、身体力行的实践以及内在感知能力的锤炼所获得的知识——是现代认识论中最系统地被排除在外、且最难以被操纵的认知模式。一个禁食三十天的人，对身体的了解是任何研究都无法提供的；一个冥想十年的人，对意识的领悟是任何神经科学论文都无法捕捉的。 养育过子女的父母，对人类发展有着任何发展心理学教科书都无法涵盖的认知。这种认知并非贬义上的“轶闻”——它是现存最亲密的经验主义形式，通过最敏锐的仪器——人类自身——得以验证。

静观之知——即对现实深度维度的直接、非概念性领悟——是每一个严肃的智慧传统都公认为人类所能达到的最高认知能力，却被现代性完全排除在其认识论之外。正是通过这种认知模式，印度、中国、安第斯、希腊及亚伯拉罕诸教的灵魂的五种图景（智慧传统）才得以对灵魂的构造作出趋同的描述。 这种趋同本身即是证据：五个独立的传统，跨越数千年运用不同的方法，却绘制出了同一领域结构上相容的地图。这绝非巧合。这是真实探究领域的印记，通过真实的认知能力得以触及，并产生真实的知识。

直觉与内在指南针

这场复兴的核心，是一种现代性不仅忽视、甚至积极压制的认知能力：直觉。

正如阿纳托尔·阿斯佩（和谐主义）所理解的，直觉既非非理性的情感，亦非模糊的“直觉”。 它是意识的一种直接感知能力，运作于论证性理智之下且超越其外——这是通过它来认知真理，而非演绎真理。它既通过头脑也通过心灵运作：既有在论点尚未完全阐明之前便感知其结构的智性直觉，也有在证据尚未汇集之前便感知一个人、一种情境或一种主张的品质的心灵直觉。

冥想传统对这一能力有着精准的阐释。印度传统将其定位于第三眼中心——Ajna——的深层维度：不是分析推理的表层功能，而是直接知晓的种子能力，即克耶罗（Q’ero）传统所称的“真理直觉”。 安第斯传统通过“内在先知”——ñawi——来培养这一能力。希腊传统称之为nous——即无需经由演绎推理的媒介，便能直接把握第一原理的智性能力。三种传统，三种方法论，一种能力。

这种能力并非罕见，而是普世存在的。但它一直遭到系统性的压制——被一个培养顺从而非明辨的教育体系所压制，被一个用噪音淹没注意力的媒体环境所压制，被一种将内在认知嘲笑为迷信、只奖励那些能通过制度渠道从外部验证的事物的文化所压制。这种压制并非偶然。 若大众具备发达的直觉能力，便会立即察觉到那些被灌输的、经过精心操控的叙事中的矛盾之处——因为直觉源于临在（直觉），能直接解读信息传递的本质，正如训练有素的耳朵能察觉出一个走调的音符，无论整场演奏多么令人信服。

因此，直觉的恢复并非理性探究的补充，而是其先决条件。在理性渠道——媒体、学术界、搜索引擎、人工智能——已遭侵蚀的环境中，那种能够绕过制度中介、直接感知真理的能力，不再是奢侈品，而是生存能力。那些修习了“当下觉知”的人，能够以一种受损机构无论进行多少“事实核查”都无法复制的方式，从噪音中辨别出信号。 他们无需机构告知何为真理。他们能够亲眼看见——因为这种“看见”是内在的行动，任何外部权威都无法授予或剥夺。

实践维度

认识论危机无法通过更完善的机构来解决。这些机构之所以失败，是因为孕育它们的文明早已丧失了能够对其问责的哲学根基。重建根基必须放在首位。

对个人而言，这意味着有意识地培养自主的认知能力：发展全部四种认知模式，通过冥想实践强化直觉能力，构建包含非主流来源的信息环境，并坚持对每一项主张——包括那些印证现有信念的主张——以其自身价值为依据进行质疑的纪律。

对社群而言，这意味着构建替代性的知识基础设施：培养明辨力而非盲从的学校，传递信息而非操控舆论的媒体，由服务对象而非监管者资助的研究机构。智慧学院（和谐的架构）提供了蓝图：将教育作为七大文明支柱之一，遵循其自身的法（Dharma）之逻辑运作，而非服务于治理或管理者的利益。

对文明而言，这意味着对“何为知识”进行根本性的重新定位。 必须扭转导致这场危机的认识论狭隘化——不是通过放弃经验科学（它在自身领域内依然不可或缺），而是将其恢复到多模态认识论中的应有位置，这种认识论同样尊重经验性、哲学性和沉思性的认知。一个恢复了人类认知能力全谱系的文明，将不会受制于被操控的感知机制，因为其公民将拥有制度俘获无法触及的认知能力。

这条道路并不平坦。意识到解读世界的根本假设并非被发现而是被植入——那种如同呼吸般自然的世界观实为人为构建——确实令人迷失方向。这需要站在共识之外的勇气，承认自己曾被欺骗的谦逊，以及承受异议所带来社会后果的韧性。 但另一种选择更糟：继续困守于一座感知监狱之中，其高墙之所以隐形，恰恰是因为你已被训练得不再去察觉它们的存在。

真相令人痛苦。但真相亦能解放。而这种解放——从程序化洗脑中、从被操控的共识中、从伪装成“知情公民”的认知奴役中解脱出来——正是“和谐主义”所能提供的一切的前提。一个无法看清真相的人，无法与“Dharma”保持一致。 一个无法区分真相与人为制造的共识的文明，无法与 Logos 保持一致。认识论危机并非众多危机中的一场。它是让其他所有危机都变得不可见的那个危机——因此，它必须首先得到解决。

另见：《西方的裂痕》, 意识形态俘获的心理学, 道德倒置, 全球主义精英, 金融架构, 超人类主义与和谐主义, 和谐认识论, 灵魂的五种图景, 和谐实在论, 存在状态, 治理, 和谐的架构, 健康轮, 金融与财富, 应用和谐论, 气候、能源与真理的生态学, Dharma, Logos, 临在

第II部分 — 占领

占领

How the fracture was exploited and institutionalized.

第4章

全球主义精英

第II部分 — 占领

结构性论点

“全球主义精英”这一短语已被其批评者和捍卫者双方彻底武器化，以至于它所指代的结构性现实几乎已变得不可见。 主流话语将这一概念视为阴谋论——认为这是无法接受现代治理复杂性的怪人及民粹主义者的专属领域。而民粹主义话语则将其视为邪恶的阴谋集团——那些在每起事件背后操纵幕后、从不犯错、行动细节尽在掌握的幽暗人物。这两种叙事框架都起着相同的作用：它们阻碍了本可使这种格局变得通俗易懂的结构性分析。

和谐主义认为，全球主义精英既非阴谋，亦非虚构。 它是某种文明秩序的可预见制度表现，这种秩序已消除了财富集中及权力行使（且无需承担问责）所面临的种种制约——无论是本体论、伦理学还是结构层面的制约。 当唯名论消解了奠定正义概念基础的普遍概念（参见 基础），当启蒙运动将政治权威与任何超验秩序割裂，当金融架构将货币创造本身私有化（参见 金融架构）——一个凌驾于国家主权之上、却隐匿于公众视野之下的跨国阶层的出现，并非对该体系的偏离。 这正是该体系的逻辑终点。

问题不在于权势者是否进行协调。问题在于，哪些结构性条件使这种协调成为可能，它采取何种制度形式，以及需要怎样的哲学基础才能在既不陷入天真也不陷入偏执的情况下认清这一现实。

金融王朝

罗斯柴尔德家族

罗斯柴尔德家族是跨国金融权力的原型——并非因为他们是当今世上最富有的家族（尽管其总财富分散在数百名后代和数十个信托中，依然庞大且刻意保持不透明），而是因为他们开创了此后所有金融王朝都遵循的结构模式： 跨国运作，资助政府而非服务于政府，并确保家族利益绝不局限于任何单一国家的政治。

迈尔·阿姆谢尔·罗斯柴尔德的五个儿子分别驻扎在伦敦、巴黎、法兰克福、维也纳和那不勒斯，创建了首个真正意义上的国际银行网络——该网络能够同时为拿破仑战争双方提供资金，利用对军事战果的提前情报获利，并在冲突结束后对英格兰银行、法国银行以及奥地利国家财政产生了结构性影响力。这种模式并非以“操纵政府”的傀儡师意义而言。 其影响远不止于此：而是创造政府运作所需的金融环境，使得政府政策——无论其意识形态如何——都必须顺应债权阶层的利益。

当代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业务版图遍布罗斯柴尔德公司（咨询与财富管理）、埃德蒙·德·罗斯柴尔德集团、 庞大的葡萄园资产，以及与全球各大协调机构均有交集的慈善网络。该家族今日的影响力，与其说是源于直接的金融控制，不如说是源于制度性嵌入——即两个世纪以来战略布局所构建的人际关系网、顾问职位及结构性准入渠道。错误之处在于，要么将这种影响力视为无关紧要（主流观点），要么将每一件全球性事件都归因于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操纵 （阴谋论立场）。现实本质上是结构性的：该家族在全球金融架构中占据的地位，使其影响力远超其表面足迹，恰恰是因为该架构在很大程度上是围绕他们协助创建的机构而建构的。

洛克菲勒家族与基金会模式

如果说罗斯柴尔德家族开创了跨国银行业，那么洛克菲勒家族则开创了同样具有深远影响的事物：将慈善基金会作为结构性权力的工具。约翰·D·洛克菲勒的标准石油垄断地位于1911年因反垄断行动而瓦解——但由此产生的财富被重新注入了洛克菲勒基金会（1913年）、 洛克菲勒医学研究所（现为洛克菲勒大学）、通识教育委员会以及外交关系委员会 （1921年共同创立）。这一洞见具有结构性：直接的企业垄断会招致监管阻力；而对教育、医学和外交政策的慈善影响力则不会，因为它是在公益的幌子下运作的。

洛克菲勒基金会对现代医学的影响——资助亚伯拉罕·弗莱克斯纳于1910年发布的报告，该报告以药物为基础的对症疗法为轴心重构了美国医学教育体系，从而将顺势疗法、自然疗法和折衷疗法等传统边缘化——正是基金会资助如何重塑整个学科领域的典型案例。 该基金会并未通过武力压制替代医学。它资助了使药物医学成为唯一合法形式的制度框架——随后，这一制度框架便在最初的资助决定早已被遗忘后，跨越数代人，自主地进行了压制。

这就是基金会模式的核心机制：资助框架，框架便会在无需进一步干预的情况下延续既得利益。它在教育、公共卫生、农业和外交政策领域运作方式如出一辙。

盖茨基金会与全球卫生领域的垄断

比尔·盖茨 及其创立的 比尔及梅琳达·盖茨基金会 代表了洛克菲勒模式在当代的极致体现。 该基金会约700亿美元的捐赠基金使其成为全球最大的私人基金会。其对世界卫生组织的资助（仅次于美国，若计入自愿捐款，有时甚至位居首位），赋予了它在全球卫生政策上的结构性影响力，这是世界上任何民选官员都不具备的。

这一模式正是洛克菲勒模式在地球范围内的延伸：资助制度框架，而该框架则延续既得利益。盖茨基金会的资助决定了哪些疾病获得研究、哪些干预措施得以实施、哪些健康指标被纳入监测，以及在全球卫生议题中哪些声音被放大。该基金会对疫苗项目、全球疫苗免疫联盟 （全球疫苗免疫联盟）以及流行病防范创新联盟（CEPI）的大笔投入，造成了一种结构性偏见，将药物干预视为全球卫生工作的主要模式——这与一个世纪前洛克菲勒基金会在美国医学界制造的偏见如出一辙。营养、卫生、 传统医学、免疫韧性——这些无法被专利化、无法由企业大规模推广、也无法通过知识产权控制的干预措施——所获得的关注度则微乎其微。

盖茨同时投资于孟山都/拜耳的农业技术、人造肉替代品以及数字身份系统，由此形成了一种利益交汇，这种交汇既未经任何民主程序授权，也不受任何问责机制约束。 结构性问题不在于盖茨是否有意造成危害——意图与结构分析无关——而在于任何个人或家族是否应拥有通过不受问责的慈善资助机制来塑造全球卫生、农业和数字基础设施的权力。

协调论坛

世界经济论坛

克劳斯·施瓦布创立的世界经济论坛 （WEF）成立于1971年，是全球主义精英最显眼的协调机制——一个汇聚企业高管、国家元首、央行行长及非政府组织领导人的平台，旨在协调跨领域和跨国界的政策。 全球青年领袖项目已培养出包括埃马纽埃尔·马克龙、 贾斯汀·特鲁多、杰辛达·阿德恩以及数十位其他国家领导人，绝非某种阴谋——它是一个公开、有据可查的精英遴选与意识形态统一计划。根本无需阴谋论：当你在共同的框架下培养新一代领导者时，协调便会自然而然地发生。

施瓦布的《大重置》(https://grokipedia.com/page/Great_Reset)（2020年）和《第四次工业革命》(https://grokipedia.com/page/Fourth_Industrial_Revolution) 明确阐述了这一议程： 用“利益相关者资本主义”取代股东资本主义（实际上意味着公司治理取代民主治理），融合物理、数字和生物领域（实际上意味着将数字监控延伸至人体内部——参见 超人类主义与和谐主义），以及围绕世界经济论坛及其合作伙伴定义的可持续性指标重构全球体系。其措辞看似人道主义，但结构性影响却是将治理权从负有问责义务的国家机构转移至无需问责的跨国网络。

比尔德伯格集团

自1954年以来每年召开一次的比尔德伯格集团，在查塔姆宫规则 召集，汇聚了120至150位政治领袖、财政部长、央行行长、媒体高管及企业首席执行官——任何讨论内容均不得归因于任何参与者。与刻意追求公众可见度的世界经济论坛不同，比尔德伯格集团通过刻意保持不透明来运作。不发布会议纪要，不公布决议。虽然会披露参与者名单，但讨论内容始终保密。

其结构性功能在于达成共识——确保各领域及各国的决策者在返回各自机构并实施政策之前，能够建立共同的框架。这并非指令性的层级体系，而是一种共识形成机制：一旦框架达成一致，每位参与者便通过自身机构的权威加以实施，从而营造出独立趋同的表象。

外交关系委员会与三边委员会

外交关系委员会（CFR）成立于1921年，由洛克菲勒资助，一个世纪以来一直是美国外交政策的主要孵化器。自成立以来，其成员几乎涵盖了历任国务卿、国家安全顾问、中央情报局局长和财政部长。 CFR并非“控制”美国外交政策——它提供的是思想框架、人才输送渠道以及政策选项，而美国外交政策正是从中择一而行。这一区别至关重要：“控制”一词暗示着外部力量；而CFR本身就属于外交政策体制内部。它本身就是体制，只是以制度形式存在。

由大卫·洛克菲勒于1973年创立的三边委员会， 兹比格涅夫·布热津斯基于1973年创立，将这一模式扩展至北美、欧洲和日本之间的三边协调（后来又扩展到其他地区）。 布热津斯基1970年出版的著作《两个时代之间》明确阐述了这一愿景：一个“技术电子时代”，传统主权将让位于由能够管理全球复杂性的精英阶层实施的跨国治理。该委员会并未隐瞒其目的。它公开阐述这一愿景——确信公众要么不会阅读这些阐述，要么无法理解其含义。

乔治·索罗斯与开放社会网络

乔治·索罗斯的开放社会基金会（OSF）活跃于120多个国家，累计支出超过320亿美元，代表着精英施加影响力的另一种独特模式：对公民社会的意识形态控制。 盖茨基金会通过医疗和科技领域运作，洛克菲勒基金会则通过教育和外交政策施展影响力；而索罗斯的网络则通过资助非政府组织、媒体机构、检察官、法官及活动家网络，重塑目标国家的法律、文化和政治格局。

在颜色革命——格鲁吉亚（2003年）、乌克兰（2004年、2014年）及其他案例中——由OSF资助的组织始终扮演着重要角色。 在美国国内，索罗斯基金会资助地方检察官竞选活动，重塑了各大城市的刑事司法政策。其运作机制与洛克菲勒/盖茨模式如出一辙：资助制度框架，由框架来发挥作用。索罗斯对卡尔·波普尔所扮演的角色，正是结构分析最容易脱轨之处——要么走向否定（“根本不存在秘密社团”），要么陷入幻想（“秘密社团掌控一切”）。而结构现实比这两种立场所承认的更为平淡，也更为深远。

作为历史最悠久、分布最广的兄弟会网络，共济会历来为跨越国界的精英群体提供了协调平台。 它在美国和法国大革命中的作用，以及在中央银行的建立和国际机构架构中的作用，都有据可查，绝非臆测。 该网络的价值并非源于魔法或神秘主义——而是源于其结构：共同的入会仪式、共同的象征性语言以及互助的共同义务，在原本可能互为陌生的成员之间建立了信任与协调。在电信技术尚未普及的时代，这曾是一项非凡的优势。在当代，这一功能已主要被上述协调论坛所取代——但兄弟会原则依然有效：共同的入会仪式能建立起优先性的信任。

耶鲁大学的骷髅会、加利福尼亚州的波希米亚俱乐部以及类似的精英网络运作方式如出一辙： 它们在那些未来将掌握制度性权力的人之间，营造出内群体凝聚力、共同的思维框架以及相互义务。所谓的“秘密”并非某种隐秘教义。真正的秘密在于网络本身——那些掌管竞争性机构、对立政党以及名义上独立的媒体组织的人，其实在青年时期就已建立了个人忠诚与相互义务的纽带。这种协调无需指令，只需共同的成长经历。

以克林顿网络为例

克林顿基金会及其更广泛的克林顿政治网络，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当代案例，展示了财务、慈善、政治以及与情报相关的各种线索如何汇聚于单一的制度枢纽之中。 该基金会同时兼具慈善组织、外交后门、企业社交平台及政治筹款机构等多重身份。在其运作期间，其捐赠者名单与希拉里·克林顿担任国务卿时的国务院外交活动存在交集——这一交汇已在泄露的电子邮件中得到证实，并受到联邦当局的调查（尽管从未被起诉）。

其中的结构性启示并非克林顿夫妇是独一无二的腐败者，而是这种制度架构——即同一批人同时身兼政府、慈善、企业顾问及媒体等多重身份——使得此类利益交织不可避免。克林顿网络仅仅是贯穿整个精英阶层的结构性模式中一个尤为显眼的案例：同一批人戴着不同的制度“帽子”，通过表面上独立、实则运作融合的渠道，追求一致的利益。

《和谐论》的诊断《和谐论》（

和谐主义）并未将全球主义精英视为特定个人的道德缺陷，而是将其诊断为一种哲学谬误所导致的文明后果——这正是本系列文章始终追溯的同一谬误。

当名词论消解了奠定“共同善”概念基础的普遍性时，治理便沦为利益之争，而非与超越性秩序的契合。 当启蒙运动将权威与Dharma割裂开来时，政治权力便沦为一种待被夺取的技术，而非一种需与Logos保持一致的职责。当金融架构将货币创造私有化（参见 金融架构）时，财富的集中便获得了凌驾于国家主权之上的结构性能力。 而当教育与媒体被意识形态所俘获（参见 意识形态俘获的心理学），确保民众无法识破这一架构——因为识别它的概念工具已被从课程中移除——这种安排便变得自成体系。

全球主义精英并非异类。它是某种文明的终点，这种文明已逐步摒弃了所有能约束权力的原则——即权威必须服务于公共利益的原则（Dharma），财富必须流通而非集中的原则（Ayni），以及治理必须对高于自身利益的秩序负责的原则（Logos）。在这些原则缺失的情况下，权力的集中并非阴谋。它是重力。

阴谋论与主流观点共同忽视的本质

阴谋论的叙事框架——“他们”在幕后操纵——忽略了这种格局的结构性特征。并没有什么秘密集团在统筹一切。这种协调源于共同的阶级利益、共同的制度形态、共同的意识形态框架，以及奖励立场一致的结构性激励。网络中的个体行为者经常意见相左、相互竞争，甚至背道而驰。网络的力量并不取决于意图的一致，而是取决于结构地位的一致。

主流叙事——即“不存在协调一致的精英集团”——则忽视了制度现实。协调平台确实存在。资金网络有据可查。政府、金融、慈善和媒体之间的旋转门，对任何留心观察者而言都显而易见。否认协调一致的精英行动存在，就意味着必须无视那些专为此目的设计的机构——这些机构不仅公布参与者名单、运营自己的网站，还在亚马逊上发售的书籍中明确阐述其议程。

“和谐主义”立场同时承认这两种现实：这种协调是真实且可考证的，且其本质是结构性的，而非阴谋论式的。因此，解决之道不在于识别并清除“坏人”——因为新的坏人会立即填补这些结构性职位——而在于重建能够防止此类权力集中发生的哲学、制度和经济基础。

解决之道

“和谐主义”的回应并非民粹主义式的愤怒，而是架构的重建。

重建本体论基础。 全球主义精英在哲学真空状态下运作——一个缺乏共同公益概念的文明，无法抵御那些为谋取私利而定义“共同公益”的人。 恢复“Logos”作为治理的基础——即承认政治权威唯有在与超越人类意志的秩序相契合时才具有正当性——并非呼吁神权政治。这是对所有传统文明所认同的同一原则的呼唤：权力必须服务于自身之外的事物，否则便会沦为掠夺性力量（参见 道德倒置）。

在结构上实现权力去中心化。 全球主义精英的权力源于集中化——集中化的货币发行、集中化的媒体、集中化的供应链、集中化的治理。管家精神 的“和谐主义”架构与辅助性原则颠覆了这一模式：在尽可能地方的层级上进行治理，在社区层面实现经济自给自足（参见 新英亩），通过社区货币和去中心化系统实现货币主权，通过独立基础设施实现媒体多元化。

让协调过程透明化。 论坛本身并非问题所在——领导者之间的协调不可避免且往往必要。问题在于缺乏问责的协调：遵循查塔姆宫规则的会议、未经公众审议的政策协调、以及脱离民主选拔机制运作的人才输送渠道。 解决之道在于彻底的透明度：政治和经济领袖的每次会议都要公开，每笔资金关系都要公示，每项旋转门任命都要接受审查。这不是因为透明度能消除权力——它做不到——而是因为它让权力变得可读，而可读的权力就是可问责的权力。

建立平行机构。全球主义精英最持久的成就在于制度俘获——即通过共同的意识形态框架对大学、媒体、卫生组织和治理机构进行殖民化。 应对之策并非争夺已被俘获的机构控制权（那是在他们的地盘上、按他们的规则进行的战斗），而是建立新的机构——这些机构植根于Dharma（共同利益），由和谐的架构（公民社会）构建，并对所服务的社区负责。这是需要一代人时间来完成的工作，而非一个政治周期。

全球主义精英并非不可战胜。它是一种结构——而结构可以被更好的结构所取代。 但这种替代需要民粹主义和进步主义都无法提供的东西：一个能够看清现有格局的哲学基础，一种基于结构而非阴谋论的诊断，以及一种建设性的替代方案——它不仅要解决症状（不平等、腐败、民主侵蚀），更要解决根源：一个忘记了权力本质的文明。

另见：金融架构, 资本主义与和谐主义, 全球经济秩序, 《西方的裂痕》, 基础, 道德倒置, 意识形态俘获的心理学, 自由主义与调和主义, 共产主义与和谐主义, 超人类主义与和谐主义, 和谐的架构, 和谐主义, Logos, Dharma, Ayni, 管家精神, 应用和谐论

第5章

犯罪网络

第II部分 — 占领

犯罪网络并非秩序的缺失。它是一种特殊形式的秩序——寄生性的、倒置的，却又自成体系——这种秩序出现在合法主权已然空洞化、Logos不再规范该领域的地方。在国家无法裁决之处，犯罪网络便代行裁决；在国家无法征税之处，它们便自行征税；在国家无法执行合约之处，它们便以自己的“货币”——即恐惧——来强制执行。 黑手党法则、omertà（缄默法则）、贩毒集团的领地纪律——这些都是Dharma的负向体现，虽具有将社会捆绑于法则之下的相同架构功能，却在每个层面都发生了倒置：法则服务于寄生者而非整体，纪律服务于掠夺而非培育，捆绑服务于控制而非自由。要诊断犯罪网络，首先必须拒绝那种将其视为健康秩序中“偏差”的自由主义框架。 它们并非偏离。当真正的秩序从内部腐烂殆尽时，正是它们填补了那片空洞。

这是第一步。第二步是认识到，当今的犯罪网络并非与合法的制度架构并存——它们已与之相互渗透。 制药集团通过代理银行洗钱；贩毒集团购买国家本身出售的司法保护；隐藏犯罪信托的离岸管辖区，同时利用同一机制掩盖政客的贿赂和企业的逃税；追踪贩毒者的情报机构，同时也把贩毒者当作资产加以利用。 “犯罪”与“合法”并非彼此相邻、中间有边界隔开的两个区域。它们是同一套金融政治架构的两面，而1971年后的全球主义秩序在结构上使这种架构成为可能。因此，剖析地下世界与剖析使地下世界变得如此庞大、如此富庶、如此顽强的秩序密不可分。二者实为同一现象从两个角度所呈现的样貌。

全球分类学

各大犯罪网络并非可互换的。每个网络都承载着其所诞生文明的基因印记——包括其伦理结构、亲属逻辑、忠诚神学以及与暴力的关系——而这些差异直接影响着各网络的运作方式及其可能被何种力量取代。

卡拉布里亚的‘Ndrangheta是欧洲乃至全球最富庶、最强大的有组织犯罪网络。它以通过通婚维系结构的大家族‘ndrine为基础，控制着约60%经乔亚陶罗港流入欧洲的可卡因，并凭借其严密的纪律体系，一个多世纪以来始终抵御着国家势力的渗透。 意大利另外三大传统黑手党——西西里的“科萨·诺斯特拉”、 那不勒斯的卡莫拉，以及普利亚的圣冠联合——虽同根于地中海式家族荣誉的土壤，但结构各异：科萨·诺斯特拉曾以“圆顶”为核心实行等级制，直至1980至90年代法尔科内与博尔塞利诺的司法打击；卡莫拉则是密集城市那不勒斯中相互征战的家族所构成的扁平化联盟；圣冠联合则出现较晚， 1980年代才崭露头角，最初是阿尔巴尼亚人贩运活动的辅助组织。

墨西哥贩毒集团是当代与国家共生犯罪组织的巅峰。锡那罗亚集团——作为1980年代在米格尔·安赫尔·费利克斯·加亚尔多领导下称霸一时的原瓜达拉哈拉集团的继承者——是制度嵌入度最深的组织，其渗透联邦警察、军队及政界的情况早可追溯至1985年的缉毒局-卡马雷纳事件。 哈利斯科新世代贩毒集团（CJNG）在2009年的分裂中崛起，成为锡那罗亚贩毒集团的主要竞争对手，其姿态更为军事化，且不惜直接与国家对抗。海湾贩毒集团及其分裂出来的精锐部队“洛斯·泽塔斯”（前墨西哥特种部队）在2000年代中期将准军事暴行作为手段引入， 将斩首、肢解等公开示众的暴力行径常态化——这些正是老牌贩毒集团曾竭力规避的手段。米却肯家族及其继任组织圣殿骑士团，将毒品走私与五旬节派兼圣殿骑士团的意识形态相结合，这表明当犯罪网络长期控制某片领地时，往往会演变为一种通过宗教外衣来伪装合法性的结构。

巴西的犯罪网络则以监狱派系的形式组织：1993年成立于圣保罗卡兰迪鲁监狱的“首都第一指挥部”（PCC），以及 则于1970年代末在里约热内卢的伊利亚格兰德监狱成立。这两个组织均利用走私入内或被默许使用的手机，从监狱系统内部操控其地盘。PCC已扩张至巴拉圭、玻利维亚和西非，作为跨洲可卡因贩运者，其贩运量可与墨西哥贩毒集团相抗衡。巴西的案例揭示了一种特殊的病态现象——监狱作为犯罪组织的“大学”——而美国正开始复制这种模式。

在巴勃罗·埃斯科巴和卡利贩毒集团倒台后的哥伦比亚，局势已分裂为：高尔夫帮（哥伦比亚当代最大的犯罪网络，前身为乌拉贝诺斯帮）、民族解放军（ELN）游击队兼贩毒集团、拒绝接受2016年和平协议的哥伦比亚革命武装力量（FARC-EP）分裂派系，以及众多地方帮派。 2023至2024年间，哥伦比亚可卡因产量创下历史新高，部分原因在于佩特罗政府采取的谈判和平策略，消除了乌里韦和桑托斯执政时期曾限制生产的军事压力。

俄罗斯有组织犯罪传统源于苏联的vor v zakone——“法外之盗”阶层，该阶层拥有自己复杂的守则、纹身语法和监狱体系谱系。索尔涅茨沃兄弟会（Solntsevskaya Bratva）成为后苏联时期的主导网络，与圣彼得堡的坦波夫兄弟会（Tambovskaya）和莫斯科的伊兹迈洛夫兄弟会（Izmailovskaya）并驾齐驱。 1991年后，“法外之徒”（vory）、前克格勃官员与寡头商业利益的融合催生出一种真正的新事物：一种犯罪-情报-商业混合体，西方至今尚未发展出相应的分析范畴来界定它。塞米昂·莫吉列维奇便是这一类型的典型代表——他虽被联邦调查局起诉，却公开居住在莫斯科，作为一名金融操盘手，其地下世界与地上世界的职能已难以区分。

中国黑社会组织——14K、孙义安、和胜和——历史上以香港为据点，构建了全球性的贩运和制假网络。香港回归后，这些组织与北京的关系变得扑朔迷离：大量证据表明，中共国家安全部利用黑社会组织架构开展国家无法直接进行的海外行动，特别是在东南亚及全球各地的唐人街。 “大圆仔”（Dai Huen Jai）原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红卫兵，于1980年代在香港实现职业化，如今跨国从事芬太尼前体走私——在此贸易中，中国在化学品供应层面的参与已成为北美阿片类药物危机的核心上游节点。

日本黑帮 ——山口组、住吉会、稻川会——代表了当代世界中最具制度合法性的犯罪网络。直到2010年代改革开始对其进行约束之前，他们一直通过公职、名片、杂志出版物以及在灾害期间履行公共保护职能（最显著的例子是2011年东日本大地震）开展活动。 黑帮承袭了江户时代bakuto（赌博协会）和tekiya（行商行会）的深厚根基，其自诩为ninkyō dantai（侠义组织）并非纯粹的伪装——这反映了日本前现代行会及贱民制度的真实延续。 当代黑帮正急剧衰落，自2007年以来成员数量已减半，部分原因在于日本已趋于稳定的社会秩序不再需要其曾经承担的功能。

阿尔巴尼亚黑手党、以色列有组织犯罪网络（阿伯吉尔家族、齐夫·罗森斯坦的组织）、尼日利亚兄弟会（黑斧、艾耶、海盗——最初是大学兄弟会，后来演变为跨国诈骗、贩运和仪式魔法生态系统））、印度D公司（达伍德·易卜拉欣的网络，藏身于巴基斯坦，有据可查与巴基斯坦情报局（ISI）有联系）、中美洲马拉斯（MS-13、 巴里奥18——下文萨尔瓦多案件的核心焦点），非法摩托车帮派 （地狱天使、班迪多、法外之徒——在澳大利亚、加拿大、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及德国活动猖獗），1989年国家安全体系重组后形成的保加利亚有组织犯罪网络，以及将制造冰毒、伪造货币和加密货币盗窃作为国家预算活动来运作的朝鲜国家犯罪机器——这些势力各自为全球犯罪版图增添了新的维度。

这种分类法揭示出：有组织犯罪并非单一现象，而是一套结构体系，只要以下条件同时存在，该体系便会浮现：国家对暴力的垄断能力削弱、非正式经济密集、以亲属或兄弟会为基础的组织结构，以及能够进入全球通用型非法市场。网络所采取的形式由文明基底所塑造；而此类网络必然存在的事实，则源于这些结构性条件。

贸易

网络的构成并非取决于其交易何物。贸易只是组织非法价值流的潜在能力在表层的体现。但贸易本身至关重要，因为它们决定了哪些网络能积累足够财富以控制国家。

可卡因是构建墨西哥贩毒集团当代财富及“恩德兰盖塔”在欧洲主导地位的贸易。 供应链从安第斯山脉的种植区（哥伦比亚、秘鲁、玻利维亚）出发，经由中转枢纽（近年来厄瓜多尔的瓜亚基尔港已成为核心枢纽），最终流向北美和欧洲的消费市场，其间巴西的PCC组织和西非中转网络（几内亚比绍作为典型的毒枭国家）扮演着关键的中介角色。*海洛因和合成阿片类药物——曾由“金三角”和“金新月”主导，如今则主要依赖源自中国化工行业的芬太尼前体*——正推动着北美过量吸毒灾难，自2000年以来已导致超过100万美国人丧生。 甲基苯丙胺**自2010年以来在全球范围内激增，西半球以墨西哥产为主，而缅甸瓦州则为亚洲市场生产着全球最大的产量。

人口贩运可细分为性贩运、劳工贩运以及虽属少数但确有记录的器官贩运。运作这些流动的网络往往与毒品网络重叠 （使用相同的物流基础设施和保护体系），但其道德罪恶感甚至超过毒品交易，因为其交易对象是处于奴役状态的人。国际劳工组织的估计显示，全球约有5000万人处于奴役状态，其中2800万人遭受强迫劳动，2200万人被迫结婚。 人口走私——与人口贩运的区别在于移民是付费客户而非被俘者——已发展成为一项横跨地中海、撒哈拉沙漠、达里恩地峡，并日益蔓延至白俄罗斯-波兰边境的数十亿美元产业，形成了一种国家与犯罪势力交织的武器系统。

军火走私呈现双向流动：一方面是从美国枪店流入墨西哥贩毒集团的军火库（南向的“铁河”），另一方面则是从东欧和高加索地区的苏联时代剩余军火库流入全球冲突地区。维克多·布特的网络曾是此类活动的典型案例，直至他于2008年被捕；他所扮演的角色现已被更隐蔽的经营者所取代。 野生动物走私——穿山甲、象牙、犀牛角、托托阿巴鱼鳔、鸣禽、珍稀爬行动物——主要从非洲和东南亚的生态源头流向中国、越南以及日益增长的海湾阿拉伯消费市场，通常与毒品运输共享同一物流基础设施。

假冒商品是按商业体量计算的最大规模非法贸易，其中中国生产的药品、电子产品、奢侈品和航空零部件占据主导地位。 药品假冒贸易通过非洲市场上的假疟疾药和抗生素，每年导致数千人死亡。非法采矿——特别是亚马逊盆地和非洲的黄金、拉丁美洲的锂以及全球范围内的稀土元素——已成为贩毒集团、哥伦比亚革命武装力量（FARC）分裂分子、民族解放军（ELN）以及与中国政府有关联的运营者的关键收入来源。非法伐木和非法捕捞 （尤其是中国远洋渔船在西非和拉丁美洲水域的活动）在破坏生态系统的同时，通过伪造文件将商品流入合法供应链。

网络犯罪——包括勒索软件、企业邮箱入侵、网络交友诈骗，以及由被贩卖的劳工在东南亚“猪宰杀”诈骗基地运作的复杂骗局——已成为增长最快的非法收入类别，也是准入门槛最低的领域。仅2023年，勒索软件赎金支付总额就超过10亿美元。柬埔寨、缅甸 老挝的“屠猪”基地呈现出一种新的结构形态：即“工业规模”的人口贩卖与网络犯罪融合，在此模式下，同一批受害者既是被奴役的劳工，又成为全球欺诈经济运作的基础设施。

洗钱本身就是一门生意——即将非法所得转化为表面合法资产的服务。主要的洗钱渠道包括房地产（伦敦、温哥华、迈阿密、迪拜）、艺术品和古董市场、赌场（历史上的澳门、 拉斯维加斯、澳大利亚运营商）、贸易型洗钱（高报与低报）以及加密货币混币器（Tornado Cash于2022年遭制裁，Sinbad于2023年遭制裁，但其功能依然存在）。那些不遵守规定的专业协助者——律师、会计师、房地产经纪人、银行合规官——构成了一个守门人阶层，该阶层已结构性地嵌入西方金融中心。

助长体系的架构

仅凭这些交易本身无法解释当代犯罪网络的持久性和规模。真正的原因在于围绕布雷顿森林体系后全球主义秩序发展起来的金融-法律-技术架构。这一架构既促进了合法资本流动，又助长了非法资金流动，因为这两者——无摩擦的资本流动、不透明的所有权、宽松的监管——所依赖的条件最终被证明是相同的。

离岸管辖区体系是支撑这一体系的金融基础设施。英国海外领地（开曼群岛、英属维尔京群岛、百慕大、特克斯和凯科斯群岛）及王室属地（泽西岛、根西岛、马恩岛）构成了全球最大的离岸网络，管理着约半数离岸财富。 再加上瑞士（尽管近期进行了改革）、卢森堡、新加坡、香港、塞浦路斯、马耳他、巴拿马，以及美国本土——尤其是特拉华州、内华达州和南达科他州，正如《潘多拉文件》所揭露的，随着加勒比地区披露标准的收紧，这些地区已然成为全球精英青睐的洗钱管辖区。位于避税天堂的空壳公司， 通过名义董事、无记名股份或信托结构隐匿实际受益人，是洗钱架构的基本单元。全球估计有3000万家空壳公司；过去二十年间，金融行动特别工作组（FATF）和经合组织（OECD）的改革虽在边缘上提升了透明度，却未能瓦解该体系，因为该体系不仅服务于犯罪分子，更服务于整个全球资本阶层。犯罪用途是寄生于合法精英用途之上的，若不消除后者，便无法消除前者。

代理银行体系是美元（以及在较小程度上欧元）流动性在全球流动的渠道。少数几家大型西方银行——摩根大通、花旗集团、汇丰银行、渣打银行、德意志银行、法国巴黎银行——为全球数千家小型银行提供代理银行服务。 这集中形成了美国执法部门理论上可用于打击非法资金流动的“瓶颈点”；但在实践中，这些“瓶颈点”银行屡次被查出洗钱行为。2012年，汇丰银行支付了19亿美元，以了结美国司法部对其洗钱锡那罗亚贩毒集团赃款及受制裁伊朗资金的指控。2010年，瓦乔维亚 （现为富国银行）于2010年就涉及贩毒集团活动的3780亿美元墨西哥比索“货币兑换所”交易达成和解。渣打银行因违反伊朗制裁规定，于2012年支付了3.4亿美元罚款，2019年又支付了11亿美元。法国巴黎银行于2014年支付了89亿美元罚款。 德意志银行的俄罗斯“镜像交易”洗钱100亿美元。丹斯克银行的爱沙尼亚分行处理了2300亿美元的可疑交易，主要涉及俄罗斯。模式一贯：和解、罚款、监管、重蹈覆辙。这些案件中没有一位高管因此入狱。罚款不过是运营成本；体系依然完好无损。

法律专业基础设施是把关层。 《巴拿马文件》（2016年）和《潘多拉文件》（2021年）揭露了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以及信托与公司服务提供商如何在结构上助长富人和罪犯使用相同的工具。《巴拿马文件》的核心——巴拿马律所莫萨克·冯塞卡（Mossack Fonseca）——为政客、寡头、运动员和贩毒集团处理的架构毫无二致。 “四大”会计师事务所——毕马威（KPMG）、安永（EY）、德勤（Deloitte）、普华永道（PwC）——均卷入了避税和洗钱丑闻，但由于缺乏替代方案，合法企业运营仍需依赖其合规认证。这些专业守门人并非被腐化的旁观者，而是整个体系的运作人员。

技术层历经数个阶段演变。加密通信平台——Sky ECC、EncroChat、Phantom Secure、Anom——在2010年代成为欧洲及全球有组织犯罪的“操作系统”。Anom最终被证实是美国联邦调查局与澳大利亚联邦警察设下的“蜜罐”，2021年该平台被查封的消息公布后，导致数千人被捕。 2020年，法国和荷兰当局成功渗透了EncroChat。这些打击行动虽是重大的战术胜利，但对安全通信的潜在需求却不断催生出新的平台。在2014至2020年间，加密货币曾为非法资金流动提供了一段相对匿名的短暂窗口期，直到链上分析公司（如Chainalysis、Elliptic、TRM Labs）使主要区块链上的资金流变得可追溯；此后，犯罪资金流转向了稳定币 （尤其是USDT）、隐私币（门罗币）及加密混币服务，而波场（Tron）因其较低的合规要求，正逐渐成为非法转账的首选链。 这场猫鼠游戏仍在继续，每个周期都催生出更强大的监控工具和更复杂的规避手段。

毒品禁令体系是支撑整个生态系统的租金生成器。1961年《麻醉品单一公约》及其后续文件——这一由美国构建并向外推广的架构——制造了人为稀缺性，将价值几美分的古柯叶变成了价值数千美元的可卡因公斤。 禁毒政策本身并非种植或需求的根源；它制造了价格差异，正是这种差异为贩毒集团、贿赂、暴力及国家被俘虏现象提供了资金。这并非自由意志主义者主张非刑事化的论点，而是一种结构性观察：全球禁毒体制是解释犯罪网络为何能获得如此规模收入的唯一最大因素。 从米尔顿·弗里德曼到科里·布克，跨越政治光谱的改革者们虽已察觉这一现象，却未能促成实质性政治行动，因为禁毒体制服务于多个利益集团——国内监禁经济、将毒品交易渗透作为其他情报工作切入点的特工机构，以及从洗钱中获利的金融体系——这些集团更倾向于维持现状。

国家共生

这一诊断的最深层在于国家与犯罪网络的关系。主流叙事将有组织犯罪视为外部威胁，国家对此的打击成效不一。而准确的叙事应是：在影响最深远的案例中，国家与犯罪网络已融合为单一的混合结构，其中正式国家与非正式犯罪组织如同同一躯体的两条手臂。

墨西哥是当代的典型案例。2006年至2012年——即那场灾难性的军事化“打击贩毒集团战争”期间——菲利佩·卡尔德龙政府的公共安全部长赫纳罗·加西亚·卢纳，于2023年2月在布鲁克林联邦法院被判定犯有罪行：他在担任国家最高安全官员期间，从锡那罗亚贩毒集团收受了数百万美元的贿赂。 他名义上打击的贩毒集团反而在向他行贿，而他通过瓦解竞争对手贩毒集团 （尤其是“洛斯泽塔斯”帮派）的策略，却始终让锡那罗亚集团获益。卡尔德龙本人虽未被起诉，但结构性问题无法回避：墨西哥反贩毒战略的总设计师，其首席执行官竟是锡那罗亚集团的雇员，且这一状况持续了六年——恰逢暴力冲突不断升级、导致约20万人丧生的时期。这绝非下属腐败而原则性领导者却能幸免于难的故事。 这是一个关于内阁层级上国家与贩毒集团共生共荣的故事。无论人们如何评价这些政策，奥夫拉多尔的“拥抱而非子弹”（abrazos no balazos）政策以及谢恩鲍姆在总体上延续的相同立场，都是在三十年来国家与贩毒集团相互渗透所形成的制度环境中运作的。 任何墨西哥行政首脑若不先拆解围绕这种共生关系而生的制度，就无法简单地“决定”终结这种共生关系；而拆解这些制度又需要某种制度能力，而这种共生关系本身却阻碍了这种能力的形成。

洪都拉斯在胡安·奥兰多·埃尔南德斯执政期间（2014-2022年），行政层面实际上已沦为毒枭国家。埃尔南德斯于2022年被引渡至美国，并于2024年因合谋向美国走私可卡因被定罪——这位美国盟友的前总统，在任长达八年，实为一名活跃的毒品贩子。 他的弟弟托尼·埃尔南德斯此前因相同指控被定罪。马杜罗治下的委内瑞拉实质上是一个通过美国检察官所称的“太阳集团”（Cártel de los Soles）——即玻利瓦尔国民卫队内部的一个派系——运作的毒枭国家。 自2000年代初以来，几内亚比绍便一直是非洲典型的毒品国家，是可卡因从拉丁美洲经西非运往欧洲的中转枢纽。塔吉克斯坦在国家纵容下充当海洛因中转走廊。在德西·布特塞执政下的苏里南，情况虽规模较小，但性质相似——布特塞在担任总统期间，因可卡因走私罪在荷兰被缺席定罪。 海地在2021年若弗内尔·莫伊兹遇刺后，已陷入帮派统治的泥潭，国家与犯罪组织之间的传统界限彻底崩塌；如今港口由帮派掌控。

情报机构与犯罪集团的勾结，正是当代案例所依托的更深层历史背景。 中情局与有组织犯罪的关系可追溯至二战期间西西里岛的战略情报局（OSS）与黑手党合作（“哈士奇行动”），并延续至冷战时期——1948年意大利大选中意裔美国黑手党发挥的作用（通过华盛顿政治机器与教会的协调阻止共产党获胜，以“幸运”卢西阿诺的网络作为后勤支柱），以及20世纪60年代初中情局与黑手党针对卡斯特罗的阴谋 （萨姆·詹卡纳、桑托·特拉菲坎特、约翰尼·罗塞利），越南战争期间在老挝从事鸦片运输的“美国航空”行动，以及伊朗门事件——其中与中情局结盟的反政府武装后勤资金部分来源于向美国走私可卡因（阿肯色州梅纳市的指控及韦伯的《黑暗联盟》调查），还有有据可查的阿富汗罂粟种植，其规模在2001年美国干预后重返历史峰值。 这并非阴谋论。这些都是有据可查的历史事实，争议仅在于其解读。关键在于，全球的情报机构 ——无论是法国外事安全局（SDECE）在印度支那和非洲的活动，英国军情六处（MI6）在各战区的行动，以色列摩萨德，巴基斯坦情报局（ISI）与D公司及阿富汗塔利班海洛因网络的关系，中国国家安全部（MSS）与黑社会的协调，还是俄罗斯联邦安全局（FSB）与俄罗斯有组织犯罪结构的关联——都曾将犯罪网络作为行动工具加以利用，并以此方式予以庇护。情报机构与犯罪集团的关系并非情报工作的腐败，而是国家秘密行动运作方式的结构性特征。

国家层面的金融-犯罪纽带具有对称的结构性特征。当时任联合国毒品和犯罪问题办公室主任安东尼奥·玛丽亚·科斯塔在2009年指出，2008年金融危机期间，毒品交易的流动性曾“拯救”了西方主要银行 ——即由于合法资金链冻结，银行间贷款实际上是以毒品利润为基础进行的——他描述的并非丑闻，而是该体系的常态。银行向来接收贩毒集团的资金；在2008年的紧急状况中，这些资金流的重要性才短暂地暴露出来。欧洲银行业通过波罗的海银行走廊（丹斯克银行爱沙尼亚案、 瑞典银行案、拉脱维亚ABLV银行案），伦敦金融城作为后苏联时期贪腐财富中转枢纽（“伦敦格勒”）的角色，以及纽约和迈阿密房地产在吸收拉美及俄罗斯逃逸资本方面发挥的平行作用——这些并非原本清廉体系中的异常现象。它们就是这个体系本身，正在按设计履行其职能。

作为生态系统的全球主义秩序

退后一步，整体架构便清晰可见。1971年后的全球主义秩序——脱离黄金约束的美元标准、离岸管辖区的激增、资本流动的开放边界共识、为便利跨国架构而进行的商法协调、数字金融的技术基础设施，以及各国央行与财政部在降低监管摩擦方面的制度共识——正是当代犯罪网络得以蓬勃发展的生态系统。 犯罪活动对这一架构的利用虽寄生于合法用途，但绝非边缘性的寄生。其产生的资金流在环球资本流动中占据相当比例（联合国毒品和犯罪问题办公室估计非法资金流动占全球GDP的2%-5%），且已与合法资本流动在结构上深度融合，难以彻底分离。

这正是“协调主义”诊断的核心所在。 自由主义全球主义的政治哲学将犯罪网络视为需要被监管的偏差，仿佛同一套架构既能高效输送合法资金流，又能精准遏制非法资金流。但架构的现实是：那些使合法运作高效运行的特征——不透明性、无摩擦性、司法管辖权选择、公司形式的灵活性——恰恰也是助长非法活动的特征。现行架构中不存在任何一种版本，既能遏制犯罪资金流，又不拆解那些使其成为现行架构的特征。 抉择并非在于“清廉全球主义”与“腐败全球主义”之间。抉择在于“结构性嵌入非法流动的全球主义”与“其他某种模式”之间。

这种“其他某种模式”正是“主权全球主义”（和谐的架构）在建设性层面所阐述的。一种以主权而非资本效率为组织原则的文明架构，将具有：较低的资本流动无摩擦性（因为资本流动将服从于文明福祉）， 管辖权的不透明度更低（因为受益所有权透明度将成为文明层面的要求），地方层面的经济锚定更强（因为地方经济的韧性会制约犯罪网络所利用的长距离资金流动），以及国家在有限领土内对合法暴力的垄断权更强 （因为犯罪网络只会在合法垄断弱化的地方扩张）。这既不是回归自给自足，也不是自由主义式的解构。这是1971年前民族国家所接近的架构，是1971年后全球主义秩序所拆解的架构，也是多极化浪潮开始在金砖国家联盟以及西方各国的各种主权主义运动中重新确立的架构。

因此，犯罪网络并非全球主义秩序所能解决的问题。它们是全球主义秩序所制造并维系的问题。要恢复应对犯罪网络的主权能力，就必须在金融、司法、军事、文化等所有层面上恢复主权能力——而这种恢复，正是多极化转型成败的关键所在。

萨尔瓦多案例

2019年6月纳伊布·布克尔就任时，萨尔瓦多是全球人均暴力事件最多的国家。该国凶杀率在2015年曾达到每10万人105人的峰值，并在2018年前始终维持在50人左右。两个帮派——玛拉萨尔瓦特鲁查（MS-13）和巴里奥18 （分为“南方派”和“革命派”两个派系）——实质上控制着该国大部分地区的领地。在650万人口中，帮派成员总数约达7万人；若计入家庭关系及依赖人口，约四分之一的人口直接处于帮派生态系统之中。帮派向当地企业征收保护费，控制社区，持枪在学校强行招募成员，使普通人的生活难以忍受。 此前两次官方主导的帮派与政府停火协议（分别于2012年及布克莱执政前的法拉本多·马蒂民族解放阵线政府时期）均告失败；这两次协议虽通过向帮派让步暂时缓解了暴力，但最终因一方背弃协议而破裂。萨尔瓦多政府缺乏瓦解帮派的制度能力，历届政府也已停止尝试。

2022年3月下旬，在帮派显然为展示其仍具行动能力而制造了87起凶杀案的周末过后，布克尔政府颁布了régimen de excepción（紧急状态），暂停了正当程序保障，并授权对涉嫌帮派成员的大规模逮捕。此后，紧急状态每月均获延长，截至本文撰写之时仍持续生效。 2022年3月至2026年初期间，约有8万人被捕。专门为实施该政策而建的巨型监狱“恐怖主义拘留中心”（CECOT）关押着约4万名囚犯，其环境被刻意设计得极为严苛。 萨尔瓦多的凶杀率从2018年的每10万人51人，降至2021年的17人，2022年的8人，再到2023年的2.4人——这一水平甚至低于加拿大。公共场所、商业区 以及曾受帮派控制的社区，都恢复了正常使用。尽管宪法禁止连任，但布克莱仍于2024年2月以超过84%的得票率赢得连任——最高法院（由其政党控制）此前已裁定绕过了这一限制。他在X平台的个人简介中自称是“哲学王”，并刻意塑造了一位主权决策者的形象，而非管理型行政官员。

“和谐主义”对这一案例的解读，首先拒绝了现有的两种叙事框架。自由民主的叙事框架谴责例外状态、大规模拘留、宪法操纵以及个人崇拜等元素，将其视为威权倒退——用程序民主的规范来衡量布克尔，并认定其存在缺陷。 而民粹威权主义的颂扬框架则不加批判地认可布克莱的方法，将其视为解决无政府状态的行之有效之策，却忽视了其代价及可持续性问题。这两种框架都忽略了结构性现实，而这才是更引人入胜、也更棘手之处。

结构性现实在于，萨尔瓦多已陷入一种境地，这种境地在古典政治哲学中被视为可采取非常措施的正当理由。 亚里士多德通过统治者是服务于公共利益还是服务于自身派系，来区分合法王权与暴政；阿奎那从神学角度发展了这一区分；马基雅维利在《论李维》和《君主论》中，分析了那位必须采取普通治国之道无法容忍的手段的“开国君主”，因为他正在建立一个秩序，而普通治国之道日后才得以在此秩序中运作； 卡尔·施密特对“例外”的分析，指出了法律秩序自身运作需要采取超出法律秩序之外的行动这一结构性时刻；柏拉图的《政治家》则指出了这样一个悖论：尽管法律通常比统治者更可靠，但依法治国仍次于以智慧治国。这些并非异想天开的观点；当正常制度运作失灵时，关于主权者合法行动问题的这些观点，正是政治哲学的核心传统。 1945年至2008年间在西方政治思想中占据主导地位的自由民主程序正统论，只是这一更广泛传统中的一个狭窄切面，而非其成熟的共识。

布克莱所做的，是在普通制度程序已明显失灵数十年之久的情况下行使主权决策。萨尔瓦多国家无法通过普通制度手段瓦解帮派；而“例外状态”正是其能够实现这一目标的手段。 是否接受这一做法，完全取决于是否认同其基本前提——即萨尔瓦多已陷入制度失灵的境地，常规程序已无法奏效，而若不采取非常规措施，就只能继续屈从于帮派统治。从萨尔瓦多国内视角看，绝大多数人认为这一前提成立；布克莱84%的连任得票率正反映了这一判断。 若从萨尔瓦多外部视角出发，将程序性民主规范视为普世准则，则答案是：没有任何状况能为暂停民主程序提供正当理由。这两种评估无法通过事实调查来调和，它们反映了对政治合法性本质的不同先验承诺。

“调和派”的立场是：若将程序性民主规范视为普世且无例外，该规范本身便自相矛盾——因为它要求存在一个运作良好的制度基线，而仅靠程序本身无法产生这一基线。 程序预设了其运作的秩序。当该秩序因犯罪势力控制而掏空，以至于程序手段无法恢复时，程序之外的主权行动并非对合法秩序的破坏，而是恢复该秩序的先决条件。这是经典立场；而将程序性民主视为普世准则的立场，才是历史上异常的观点。

这并不意味着每个声称行使例外权的领导人都具有合法性。这意味着必须从实质上评估该问题：合法例外权的条件是否确实存在，所用手段是否与威胁相称，以及最终结果是恢复合法的制度秩序还是使其进一步恶化。 就萨尔瓦多案例而言，目前这三方面的评估均呈积极态势：条件成立（制度崩溃确有其事），手段总体上相称（大规模拘留虽严苛，但替代方案是持续的大规模杀戮），且发展轨迹指向秩序恢复而非永久性紧急状态（凶杀率保持低位；CECOT拘留人数已开始下降；普通经济和社会生活已恢复）。 布克莱在第二任期结束时能否体面下台，制度重建能否带来持久的法治而非个人主义的延续，该模式能否在其继任者手中存续——这些仍未可知。但十年后的评估将基于这些实质性标准，而非程序规范。

将“哲王”这一自我定位视为虚荣而予以驳斥，实则欠缺深思。柏拉图在《理想国》中论证道：哲王——即通晓“善”并以此为治，而非依循习俗或利益者——才是理想的统治者；政治合法性最终取决于统治者与真理的关系，而非程序性同意。 这一立场在自由民主文化中虽已不合时宜，却是古典传统的核心主张。布克莱宣称这一头衔，是一种有意的文化哲学信号。他是在以古典标准而非程序标准来确立其统治的合法性。他是否达到了自己宣称的标准，尚待商榷。但他在2026年的拉丁美洲成功提出这一主张，对更广阔的文明发展进程具有重要意义。 曾主导冷战后数十年的程序性民主共识已不再占据霸权地位，而那些为主权行动提出古典论据的人物正重新出现——匈牙利的奥尔班、印度的莫迪、意大利的梅洛尼，以及整个西方世界更广泛的主权主义趋势。萨尔瓦多是当前规模最小却最成功的案例，但这一模式的影响远不止于萨尔瓦多。

其他相关的先例也值得一提，同时需如实记录其代价。李光耀执政时期的新加坡（1959-1990年）通过包括大规模未经审判的拘留等手段，消除了曾控制新加坡大片领土的秘密社团和黑社会；由此建立的治安秩序是每位访客在新加坡都能感受到的，但通往这一目标的道路却需要数十年间暂停程序规范。 萨拉扎尔统治下的葡萄牙（1932-1968）实行了威权主义的“新国家”（Estado Novo）体制，通过政治镇压维持秩序，同时保留了传统的天主教文明根基；关于其成本效益是否有利，各方评价存在巨大分歧。皮诺切特的智利 （1973-1990）是最具争议的案例——经济复苏与镇压马克思主义游击运动的代价是约3,000人丧生、数万人遭受酷刑；1990年智利向民主过渡时，虽然继承了一个运转良好的国家，但社会却深受创伤。 法尔科内和博尔塞利诺（1992年遇刺身亡）领导的意大利反黑手党司法系统，在程序限制下运作，并以牺牲两位意大利最勇敢的法官为代价，在打击科萨·诺斯特拉（黑手党）方面取得了实质性进展。每个案例在成效与成本的比例上各不相同；萨尔瓦多案例目前在两个维度上均看似有利，但这一评估尚属初步。

复苏之路

在文明层面上，摆脱犯罪网络控制的复苏过程会是怎样的？萨尔瓦多的案例表明，如果国家在执法和拘留层面采取直接行动，并具备足够的主权决策力，便能打破帮派对地盘的控制。但仅靠执法无法解决上游的结构性问题——那些洗钱的金融体系、藏匿财富的离岸管辖区、 产生租金的国际禁毒体制，以及催生易受招募人群的全球政治经济条件。在单一国家层面瓦解帮派虽是可见的胜利，但这一架构依然存在。

真正的复苏需要采取行动，覆盖“反毒品联盟”（和谐的架构）所阐述、本系列国家专题文章所追溯的全部四个主权领域。金融主权意味着必须瓦解或实质性改革离岸管辖体系、代理银行洗钱渠道，以及将犯罪所得转化为看似合法财富的美元体系动态。 金砖国家推动的去美元化进程，无论其带来何种其他影响，都在结构上削弱了美元体系作为通用洗钱媒介的作用；这是多极化转型的一个特征，而犯罪网络分析使其得以显现。国防主权意味着恢复国家在其领土内对合法暴力的垄断——萨尔瓦多已小范围地实现了这一复苏，而较大国家（尤其是墨西哥）尚未做到。*技术主权*意味着要应对通信平台、加密货币以及犯罪网络所利用的更广泛数字基础设施所发挥的作用；这确实困难重重，因为相同的基础设施也服务于合法功能，但近期国家渗透行动（如Anom、EncroChat）的展示表明，对于决心执法的机构而言，该架构并不像犯罪用户所设想的那样难以穿透。 传播主权意味着要夺回对美化犯罪网络叙事的文化主导权——包括narcocorrido（毒枭民谣）和黑帮说唱的美学体系、贩毒者作为民间英雄的声望、社交媒体对贩毒集团头目的歌颂——并用那些将抱负与合法成就相结合的文明叙事取而代之。

在这四个层面之下，是更深层的重塑：即社会性（和谐之轮）的根基——正是这一根基塑造了（或未能塑造）最初加入犯罪网络的人。帮派招募的土壤在于：合法父权的缺失、教育机构未能培养出有能力且受人尊敬的青年、曾经提供替代性归属感的宗教及公民团体的瓦解，以及后工业经济所催生的城市贫困生态。 犯罪网络在以下领域进行招募：当和谐之轮、和谐之轮、人际关系以及和谐之轮等合法机构失灵之时。恢复这些上游条件是几代人的工作，仅靠执法无法实现，但执法创造了使这项缓慢工作成为可能的空间。

毒品政策改革只是其中一环，既非必要条件，也非充分条件。某些物质的非刑事化或合法化（至少包括大麻，可能还包括致幻剂，或许最终会为硬性毒品建立监管框架）虽能削减部分资助贩毒集团运作的租金，但无法消除贩毒集团的结构本身——这些集团将转而投身其他非法市场（人口贩卖、非法采矿、敲诈勒索、 网络犯罪——随着贩毒集团业务多元化，这些活动均已悄然展开）。 禁毒体制只是众多社会架构要素之一；若不改革其他要素而仅改革禁毒体制，只会改变犯罪网络主导的交易领域，却无法真正瓦解这些网络。葡萄牙的非刑事化模式（自2001年起实施）虽在公共卫生方面取得成效，却未能从结构上解决有组织犯罪问题；美国各州零散的大麻合法化举措，虽催生了准合法的大麻产业，但可卡因、芬太尼和甲基苯丙胺市场仍由贩毒集团持续主导。 仅靠毒品政策本身并非解决问题的杠杆。

真正的杠杆是作为文明现实的主权——即恢复那些使国家能够履行其应尽职责、社区能够培育其应培育的人类、而社会力量（Logos）能够主导社会领域（rather than the parasitic order organizing the field）的条件。这种恢复正是“毒品国家”（西方空心化）所阻挠的，也是“社会力量联盟”（建筑）所阐述的建设性愿景，更是布克莱（Bukele）等个体人物所证明的：当主权决策得以作出时，这一愿景是可实现的。

结语

犯罪网络是孕育它们的秩序所投下的诊断性阴影。一个在各个层面——金融、政府、军事、文化、教育、家庭——均受Logos支配的文明，不会产生如此规模的犯罪网络。前现代社会虽有匪帮、走私和海盗活动，但并未催生出像’Ndrangheta或锡那罗亚（Sinaloa）那样规模的寄生经济体，其运作体系占据了全球GDP的5%。 当代规模和复杂程度的犯罪网络，其形成需要当代全球化的条件：瓦解的地方秩序、无摩擦的资本架构、禁令产生的租金、技术基础设施、空洞化的家庭与社区，以及精神上的真空——犯罪组织的替代性意义（帮派充当警察，即卡特尔作为替代亲属关系，贩毒者作为替代英雄）便流入其中。

问题不在于如何在现有架构内更有效地监管犯罪网络。问题在于，究竟何种文明架构能从源头上避免其以如此规模滋生。这一问题关乎“和谐架构”，关乎多极文明的复兴，关乎1971年后国际秩序所瓦解的主权能力能否在所需规模上得以重构。

萨尔瓦多的案例表明，当主权决策得以作出并持续贯彻时，这些能力便能在国家层面得以重构。这一示范对更宏大的文明时刻具有重要意义，因为它驳斥了“无计可施”、 “有组织犯罪的控制是永久性的”、以及“现有架构根深蒂固无法撼动”等论调。我们确实可以有所作为。在萨尔瓦多能做到的，在其他国家——墨西哥、巴西、哥伦比亚、 洪都拉斯、海地——只要具备主权能力和决策意志。在国家层面可行的举措，原则上可在区域层面进行协调，并最终在最初催生当代犯罪网络生态系统的制度架构层面加以解决。

犯罪网络并非病症。犯罪网络只是症状。真正的病症是催生该症状的架构，而多极化转型能否成功，关键就在于能否拆解这一架构。取代它的，正是本系列后续文章所探讨的“文明建设”工作。

另见：和谐的架构 · 西方的空心化 · 大型制药公司 · 共产主义与和谐主义 · 墨西哥与和谐主义 · 巴西与和谐主义 · 秘鲁与和谐主义

第6章

金融架构

第II部分 — 占领

隐形架构

在可见的经济表象之下——那些占据资本家与反资本主义者共同关注的市场、企业、劳动力交易场所——存在着一种架构，无论是主流经济学还是马克思主义批判都未能充分指明。这并非 抽象意义上的“资本主义”。它是一个具体、历史且可考证的体系，通过该体系，少数机构创造、分配并控制着交换媒介本身——即货币——并借此控制，对使用该媒介的每一个政府、企业及个人行使结构性权力。

这就是金融架构。这并非阴谋论，而是对货币实际运作机制的描述——这种描述在大学里鲜少被教授，在主流经济话语中几乎缺席，且被层层制度复杂性所掩盖，以致包括大多数经济学家在内的大多数人，都在其中运作却对其运作机制一无所知。 斯蒂芬·古德森的《中央银行史与人类的奴役》（2017）追溯了这一架构两千年的演变；蒂姆·吉伦的纪录片《垄断： 谁拥有世界？》（2021）则通过企业所有权向少数资产管理公司集中这一现象，勾勒出该体系在当代的呈现形态。和谐主义认为，这一架构是可理解的，其后果是可衡量的，而要解决这一问题，不仅需要政治改革，更需要重拾一种本体论基础，从而能够将这种安排识别为对Dharma的侵犯。

债务货币的运作机制

货币是如何创造的

关于现代货币体系，最关键的事实也是最不为人所理解的：货币是以债务的形式创造出来的。不是由债务支撑——而是作为债务被创造出来的。当商业银行发放贷款时，它并非出借现有的存款。而是通过向借款人的账户记入贷方来创造新货币——这笔钱在贷款发放之前并不存在。 这就是部分准备金银行制度：银行仅将存款的一小部分作为准备金保留，而将该部分的数倍金额借出，从而创造出新的货币。 英格兰银行 自身在其2014年《季度公报》中也证实了这一点：“每当银行发放贷款时，它会同时在借款人的银行账户中创建一笔等额存款，从而创造出新货币。”

中央银行——美国的美联储、欧洲的欧洲中央银行、英国的英格兰银行——制定了货币创造的规则： 利率、准备金率、监管框架。它还通过公开市场操作直接创造货币，自2008年以来，还通过量化宽松——即用新创造的中央银行储备购买政府债券和其他金融资产——来创造货币。 因此，货币供应量并非由政府管理的固定总量。它是一个持续扩张的流动体，由私营银行为牟利而创造，由中央银行为实施政策而创造——而这种创造所产生的利息，则从借款人流向银行体系。

结构性转移

其结构性后果是，财富从生产性经济持续且在数学上必然地转移至金融部门。现存的每一美元进入流通时都是某人的债务——而该债务附带利息。但用于支付利息的资金从未被创造出来。本金通过贷款进入系统；利息支付必须来自系统内的其他地方——这意味着必须持续发放新贷款，以产生偿还现有债务所需的资金。该系统需要永续扩张。 该体系并非旨在达到均衡，而是旨在扩张——并将财富从生产商品和服务的人手中转移到创造商品和服务交换媒介的人手中。

这并非体系的缺陷，而是体系的本质。 古德森的历史考察记录了几个世纪以来的模式：凡是以债务为基础的货币创造作为主导货币架构之处，财富便集中于货币创造者手中——无论是伦敦的金匠、英格兰银行（1694年）的创始人，还是美联储背后的私营银行利益集团 （1913年）背后的私营银行利益集团。而凡是国家发行无债务货币的地方——无论是罗马共和国早期的货币体系、美国殖民地票据、林肯的绿背钞票)，或是卡扎菲领导下的利比亚国家银行体系——这些社会都曾经历过繁荣昌盛、贫富差距较小且经济独立的时期。而在大多数情况下，这些实验都被那些因货币脱离其控制而感到威胁的利益集团所摧毁——往往伴随着暴力。

历史沿革

英格兰银行与现代体系的诞生

现代金融架构始于1694年英格兰银行的成立。 这一安排在结构上的简洁性堪称精妙：由私人银行家组成的财团向英国王室提供有息贷款，作为回报，他们获得了以该债务为抵押发行纸币的专有权。王室获得了战争资金。银行家们则从国债利息中获得了永久性的收入来源——外加创造国家货币的权力。民众则获得了一个货币体系，其中流通中的每一英镑都代表着欠私人利益集团的一笔债务。

这一模式在欧洲乃至全球范围内被广泛复制。在每一种情况下，模式都如出一辙：主权政府发行本国货币的权力被移交给了私营或准私营机构，这些机构将货币以带息债务的形式创造出来。随后，政府向其授权的机构借款——为原本政府本可无息发行的货币，向私营利益集团支付利息。

拿破仑与法国国家银行

拿破仑·波拿巴 深谙货币之道。 在波旁王朝统治下，法国曾遭受与英格兰银行如出一辙的私营银行垄断——私人金融家控制货币供应，并向国家收取利息。拿破仑的货币改革扭转了这一局面。 他于1800年创立了法国银行，但关键在于——他将其构建为一家由国家主导的机构，而非效仿英国模式的私人银行垄断体。国家保留了对货币政策的主权控制权，而该银行的职能是服务于生产性经济，而非为私人股东创造收益。

其成效非凡。在拿破仑的国家银行体系下，法国在整个帝国范围内修建了道路、运河、港口和公共建筑。税收制度也得到了改革和优化。 公共教育体系得以建立。《拿破仑法典》（https://grokipedia.com/page/Napoleonic_Code）——这部统一了全欧洲民法的法典——被制定并付诸实施。法国在短短十年内，从一个破产的革命后国家蜕变为欧洲大陆的主导力量，其资金来源并非向私营银行借贷并支付利息，而是依靠与国家生产能力相匹配的国家货币体系。

拿破仑本人曾明确指出其中的利害关系。他认识到，创造和分配货币的权力是政治主权的基础——一个向私营机构借贷自身货币的政府，在任何实质意义上都称不上是主权国家。他最终在滑铁卢 （1815年）——其对手阵营的资金由罗斯柴尔德资本提供——导致欧洲各地重新恢复了私营银行模式。波旁王朝的复辟使法国重新回到了拿破仑曾推翻的金融架构之下。金融权势集团从中汲取的教训很明确：国家银行体系行之有效，而这恰恰是必须加以阻止的原因。

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崛起

由迈尔·阿姆谢尔·罗斯柴尔德于十八世纪末在法兰克福创立的罗斯柴尔德银行王朝，是首个完全跨国性的金融势力。 通过将子嗣派驻伦敦、巴黎、维也纳、那不勒斯和法兰克福，该家族构建了一个跨越国界的网络——不仅为拿破仑战争的双方提供资金， 凭借对滑铁卢战役结果的提前情报获利，并与英格兰银行建立了结构性联系，使罗斯柴尔德的资本与英国帝国财政密不可分。那句常被归因于他的名言—— “只要让我掌控一个国家的货币，我不在乎谁来制定法律”——无论迈尔·阿姆谢尔是否真的说过这句话，它都准确地描述了这种结构逻辑：创造和分配货币的权力比立法权更为根本，因为立法权是在货币权力所界定的经济环境中运作的。

美联储

1913年的《联邦储备法》（https://grokipedia.com/page/Federal_Reserve_Act）建立了美国的中央银行——它并非政府机构，而是一个由十二家地区联邦储备银行组成的混合体系，每家银行均由其所在地区的私营商业银行所有。其治理结构——由总统任命的理事会，以及由私营银行董事选出的地区银行行长 ——在维持私营机构对国家货币供应的结构性影响的同时，营造出一种公共问责的表象。美联储、财政部、 高盛及其他主要金融机构之间的人员流动，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腐败。这是体系按设计运行的结果：管理国家货币的人与从这种管理中获利的人，在结构上实为同一批人。

美联储的成立之前，曾发生过一系列金融恐慌——最著名的是1907年恐慌，该事件由J.P.摩根 （BIS，1930年）——即“中央银行的中央银行”——其治理结构更为不透明，对任何民主程序的问责程度也更低。

替代方案的摧毁

历史记载显示出一个一贯的模式：那些发行无债务货币或运作于中央银行体系之外的国家，都曾遭受经济战、政权更迭或军事干预。

美洲殖民地 提供了最早的美国范例。殖民地票据 ——由殖民地政府根据贸易需求按比例发行的无息纸币——催生了一段繁荣时期，本杰明·富兰克林 直接归功于货币体系的繁荣时期。当富兰克林访问伦敦并向英格兰银行解释这一情况时，议会通过了1764年《货币法案》，禁止各殖民地发行自己的货币，并要求它们使用从英格兰银行借来的、需支付利息的票据。 结果是经济立即陷入萧条。富兰克林后来写道，《货币法》是“革命的真正原因”——不是茶叶税，而是货币主权的丧失。各殖民地发动战争，正是为了夺回发行自己货币的权力。

亚伯拉罕·林肯发行的“绿背钞票”——一种由政府发行、无债务负担的货币，用于为内战筹措资金——直接威胁到了私营银行体系对货币创造的垄断。林肯于1865年遇刺身亡；此后，“绿背钞票”逐渐被收回流通。 约翰·F·肯尼迪于1963年签署的第11110号行政命令，授权财政部发行银本位券——即以白银为支撑的美国票据，而非以债务为支撑的联邦储备券——在他遇刺后实际上被废止。 穆阿迈尔·卡扎菲领导的利比亚曾运营一家国有中央银行，该行发行无债务货币，资助了非洲唯一的独立通信卫星，并提议推出一种以黄金为支撑的泛非货币 （黄金第纳尔），该货币本可使非洲大陆摆脱对美元的依赖。利比亚于2011年被摧毁。萨达姆·侯赛因领导的伊拉克于2000年开始以欧元而非美元出售石油。2003年，伊拉克遭到入侵。

和谐主义并不主张货币政策是每起事件的唯一原因——历史总是多维的。但该片认为，这种一贯的模式——威胁货币垄断的国家将面临毁灭——正是该体系自我保护逻辑的证据。该体系不仅进行榨取。 它还在捍卫其榨取的能力。

当代架构：谁拥有一切

纪录片《垄断：谁拥有世界？》通过一种古德森的历史分析未曾涉及的机制，描绘了金融架构在当代的体现：即通过指数基金和被动投资工具实现的企业所有权集中。

三大巨头

三家资产管理公司——贝莱德、先锋集团 以及道富——管理的资产总额合计约32万亿美元（截至2025年）。它们几乎是每个行业所有大型企业的最大股东：科技（苹果、微软、谷歌)、制药业（辉瑞、强生）、 媒体（康卡斯特、迪士尼、新闻集团）、食品（百事公司、 可口可乐)、能源、国防、农业、零售。那些看似为消费者提供选择的“竞争”品牌——可口可乐与百事可乐、福克斯新闻与CNN、辉瑞与莫德纳——实则拥有相同的机构股东。竞争只是表面文章。所有权高度集中。

这一机制正是指数基金投资。 随着数万亿美元涌入被动型指数基金（这类基金会自动买入特定指数中所有公司的股票），管理这些基金的资产管理公司正积累着对企业界越来越大份额的投票权。三大巨头合计控制着约78%的美国ETF资产。 它们的持股总量通常占每家标普500指数成分股公司的15%至20%——这使得它们集体成为地球上几乎每一家大型企业中最大的投票集团。

循环结构

所有权结构呈循环状。 贝莱德是一家上市公司。其最大的机构股东是先锋集团。先锋集团是一家共同基金公司——从技术上讲由其基金投资者所有——但其治理结构不透明。那些拥有企业的机构同时也相互持有股份。其结果是一张错综复杂的交叉持股网络，相比之下，中世纪的行会制度都显得透明得多——而且，这使得全球经济的决策权集中在极少数董事会手中。

彭博社 将贝莱德称为“政府的第四部门”——因为贝莱德不仅管理着数万亿美元的私人资产，还作为顾问直接与中央银行合作，开发了 （Aladdin)），并曾受托在2008年金融危机及2020年疫情应对期间管理美联储的紧急资产购买计划。公共货币当局与私营金融势力之间的界限不仅变得模糊，更是彻底消融了。

媒体即受控的认知

90%的国际媒体由九家媒体集团掌控——而这些集团的股东正是同一批机构投资者。其结果是：掌控企业所有权的实体，同时也掌控着讨论企业所有权的信息环境。这并非粗浅意义上的审查，即压制特定文章。 这是结构性的：允许讨论的范围由承载讨论的平台的所有权结构所塑造。质疑金融架构合法性的经济分析不会被压制。它只是永远不会被那些最大股东从该架构中获益的媒体机构委托、发表或放大。

高利贷问题

所有传统文明——无一例外——都禁止或严格限制高利贷：即对贷款收取利息。罗马本身便是解释这一原因的最古老的大规模例证。

高利贷如何摧毁罗马共和国

罗马共和国早期的货币体系是国家发行的青铜和铜币——这是国家为公共利益而创造的货币，且不收取利息。共和国的非凡扩张、其基础设施、公民制度以及农业繁荣，都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之上的：一种货币体系，其中交换媒介服务于生产性经济，而非从中榨取利益。 早期共和国没有国债，因为国家并未通过借贷来创造货币。

这种转变始于罗马征服带来的接触，使其接触到更“复杂”的金融实践——尤其是地中海东部的放贷机构。私营的带息放贷（foenus）迅速蔓延，其后果遵循着一种模式，这种模式在随后的每一种文明中都会重演： 小农以未来收成作抵押借贷，复利将暂时的困境转化为永久的债务，土地被强制收回后集中于债权人手中，而曾缔造共和国的自由农民阶级则逐渐被剥夺了土地。格拉古兄弟（https://grokipedia.com/page/Gracchi）的土地改革（公元前133–121年）试图扭转这种土地集中的趋势，但两人均遭杀害。 尤利乌斯·凯撒的债务减免法和货币改革——包括国家发行货币及设定利率上限——曾一度恢复了繁荣；凯撒随后遭暗杀。 这一模式在美联储诞生两千年前就已经清晰可见：货币主权带来繁荣；高利贷导致财富集中；挑战这种集中的改革者遭到摧毁；而这一循环持续下去，直到文明本身在无法偿还的债务及其引发的社会分裂的重压下崩溃。

到帝国晚期，罗马货币体系已被私利集团彻底掌控。其后果——恶性通货膨胀、货币贬值、农业中产阶级的崩溃、对奴隶劳动的依赖，以及国家日益丧失自主筹措国防经费的能力——并非由蛮族入侵所致。这些后果源于高利贷在数百年间不受制约所产生的内部腐朽。蛮族只不过继承了高利贷早已掏空的残局。

普遍的禁令

《托拉》（https://grokipedia.com/page/Torah）禁止社区成员之间收取利息（《申命记》23:19-20）。伊斯兰教传统(https://grokipedia.com/page/Islam) 断然禁止ribā（利息/高利贷）——这是伊斯兰教法中最严厉的禁令之一，其严重程度与盗窃和欺诈并列。基督教传统(https://grokipedia.com/page/Christianity)传统在中世纪时期一直禁止高利贷——尼西亚会议（325年）、拉特朗第三次大公会议（1179年）以及阿奎那都对此予以谴责。 亚里士多德认为金钱是“不生息的”——它无法生出更多金钱——因此利息违背自然法则。在佛教和印度教传统中，其伦理框架也都限制了收取利息的借贷行为。

这种共识具有结构性：凡是认真思考过货币问题的文明，都得出这样的结论：收取利息的借贷具有寄生性——它从生产活动中攫取财富，却不为生产做出贡献。这并非道德偏见，而是一种结构性观察：利息将财富从创造商品和服务的人手中转移到创造交换媒介的人手中。复利则使这种转移呈指数级加速。 而一种所有货币均以带息债务形式进入流通的货币体系——即现代体系——本质上是一个被结构性设计为永久性地将财富向上转移的体系。

对高利贷禁令的逐步废除——始于宗教改革加速推进——并非对迷信的解放。 这是对一个被所有前文明都视为剥削性体系的最后道德约束的解除。唯名论对普遍概念的消解（参见 基础）剥夺了禁令的哲学根基——如果“正义”并非真实的普遍概念，那么高利贷就不能被客观地视为不义——而资本主义革命则提供了制度框架，使不受限制的利息能在文明层面运作。

和谐主义者的诊断

和谐主义将金融架构解读为某种文明断裂的经济表现，这种断裂同样催生了本系列更广泛探讨中的认识论、道德及人类学危机（参见 《西方的裂痕》）。这种具体的病理现象具有三个维度。

首先是价值的简化：金融架构基于这样一个前提运作，即所有价值均可归结为单一的量化指标——金钱——且金钱的主要功能并非促进交换，而是产生回报。这是唯名论）。其原则是： 货币的使用者应掌控其创造权，而货币创造带来的收益（铸币税）应流向社区而非私利集团。这并非乌托邦式的空想。现实中已有成功范例。成立于1919年的北达科他州银行 （BND）成立于1919年，是美国唯一一家州立银行。作为公共机构，它与当地银行合作而非竞争，将利润上缴州财政，并帮助北达科他州保持了全美最低的违约率和最稳定的银行业环境——自成立以来历经每次金融危机，包括2008年危机。 根西岛自1816年起发行无息州票据，用于资助公共基础设施——道路、市场大厅、教堂——既不产生债务，也不引发通货膨胀。根西岛的这一实验成功运行了一个多世纪。这些并非激进的替代方案，而是已被证明行之有效的模式，只是被现行金融体系刻意掩盖。

禁止对基本生活需求收取复利。住房、教育、医疗、食品——这些生活必需品不应被金融化。一个遵循“Dharma”（人本主义）的文明，不会对生存手段收取利息。伊斯兰经济传统中禁止“ribā”（利息）并非中世纪的遗物——而是防止生活必需品被债务增长逻辑所吞噬的结构性保障。

彻底的透明度。当前金融架构的不透明性——央行治理的多层结构、三大金融巨头的循环所有权网络、以及将财富置于问责之外的离岸网络——并非偶然。这是刻意为之的设计。透明度是结构性的解药：全面公开所有权结构、货币创造流程，以及金融机构与政府之间的资金流动。

去中心化与辅助性原则。 在尽可能地方的层面上实现经济主权——即社区能够自产食物、自产能源并自主管理财政（参见 新英亩）。金融架构的权力源于依赖性：当每个个人、企业和政府都必须在债务体系内运作时，该体系便不可撼动。当社区能够通过地方货币、合作银行、生产性自给自足等方式在体系外运作时，该架构便失去了其根基。

金融架构并非不可避免。它是一种设计——由特定利益集团在特定时刻创造出的具体历史安排。既有的设计可以被重新设计。但这种重构需要主流经济学和马克思主义批判都无法提供的东西：一种本体论基础，使我们能够认识到这种安排是对现实本身所要求的秩序的违背——即Logos（给予）表现为Ayni（接受），这种神圣的互惠关系，是每一个与现实相契合的文明都独立认可的公正交换之基础。

另见：资本主义与和谐主义, 全球主义精英, 全球经济秩序, 新英亩, 《西方的裂痕》, 基础, 共产主义与和谐主义, 自由主义与调和主义, 道德倒置, 和谐的架构, 和谐主义, Logos, Dharma, Ayni, 管家精神, 应用和谐论

第7章

大型制药公司：依赖关系的结构设计

第II部分 — 占领

制药工业复合体并非“尽管”其结构如此才变得腐败，而是“正因为”其结构才变得腐败。这个体系所产生的结果恰恰符合其设计初衷：不是健康，而是慢性依赖；不是治愈，而是受控的疾病；不是真相，而是商品化的权威。理解这一点并非愤世嫉俗——而是摆脱这个体系、夺回主权所必需的诊断。

激励机制

制药资本主义的基本算术简单而不可避免。对于一家公司而言，长期治疗某种疾病所获利润远高于治愈该疾病。治愈一名糖尿病患者，你就将失去一个长达五十年的客户。 若通过胰岛素和需终身监测的口服药物维持糖尿病患者的病情，便能获得稳定的收入。若通过改变生活方式治愈一名高血压患者，你将失去一个终身客户。若通过每日服用的药物来控制其高血压，你便拥有了永久的收入来源。

这并非对个别不良行为者的揣测。这是公开上市企业公开宣称的基本商业模式。 季度财报电话会议比人类福祉更重要，因为股东比患者更重要。制药公司CEO负有受托责任，必须最大化股东价值，而非治愈疾病。如果治愈某种疾病会导致市场规模缩小，那么股东责任要求不要治愈它。这并非腐败——而是资本主义完全按设计运行的结果。股东利益与患者利益之间的错位并非系统缺陷，而是该体系的基本架构。

其结果是：制药业追求的是治疗方案，而非根治；是缓解症状，而非消除病因；是可强制推行于数十亿人的群体干预措施，而非个体代谢优化；是可申请专利并定价的药物，而非饮食调整、运动、睡眠质量或其他无法商品化的干预手段。整个体系——包括研究资金、医学教育、监管俘获、保险报销、诊疗指南——都朝着这一优化目标而运作。

监管俘获与权威陷阱

那些名义上旨在保护患者免受药物危害的机构——FDA、医学会、临床试验监督委员会——已被其监管的行业所俘获。这并非隐秘之事，而是结构性问题。

制药公司通过用户费资助FDA的审批流程。它们资助医生执照所需的继续医学教育。它们资助医生执业的医院体系。它们资助发布治疗指南的专业协会。制药行业与监管机构之间的“旋转门”现象并非偶发——而是系统性的。FDA官员进出制药公司，往来不息。 由行业资助的研究人员坐在FDA咨询委员会中。监管审批的激励机制旨在追求快速和可预测性，而非严谨和质疑精神。

被奉为证据“金标准”的随机对照试验（RCT）本身就是问题所在——不是作为一种研究方法，而是作为那些从试验局限性中获益者所控制的机构所接受的唯一方法。RCT成本高昂。只有拥有数十亿资本的公司才能开展此类试验。 昂贵的药物能获得RCT资助。而廉价的干预措施——运动、睡眠方案、饮食调整、禁食、简单的营养补充剂——却系统性地被剥夺了RCT资金，因为这些无法申请专利，也无法通过试验收回成本。FDA采纳的认识论标准系统性地排除了所有无法私有化并出售的事物。这并非科学严谨，而是披着严谨外衣的市场保护。

权威的陷阱无缝闭合：医学院教导医生，药物获批即意味着安全。药物获批意味着该干预措施达到了FDA的标准。而只有昂贵的RCT才能满足FDA的标准。昂贵的RCT只能由制药公司资助。因此，唯一被视为“循证”的干预措施，是制药公司有能力开展试验的那些。这种循环论证已然闭环。 若通过官方权威的视角来衡量，主权便无从谈起。

医学教育即制药洗脑

医生受训时被教导要治疗症状，而非探究病因。他们被灌输的观念是：药物治疗是默认答案。这绝非偶然——而是课程设计的产物。

医学院主要由制药公司资助。继续医学教育同样由制药公司资助。 教科书由与制药公司存在经济利益关系的作者编写。医院体系通过营销和咨询协议依赖制药公司的收入。激励机制完美契合：开出多种药物的医生，比探究患者为何患病的医生更能创造收益。

一名自身免疫性疾病患者咨询风湿病专家。该专家受过训练，只会诊断疾病名称并开具免疫抑制剂。 这种培训并未包含探究免疫系统为何失调——究竟是何种营养缺乏、食物过敏、慢性感染、有毒物质暴露，还是何种压力模式，造就了让自身免疫性疾病得以滋生的土壤。这些探究需要时间，且无法产生收益。而药物的解决方案能带来收益。因此，药物的解决方案便成了制度的答案。

尽管营养是健康干预的主要杠杆，但在医学院中对营养学的教学却少之又少。 运动、睡眠、压力管理、精神修养、人际关系质量——这些都被归类为“生活方式因素”，被视为不值得医生花时间关注的边缘问题。唯一值得医生投入时间、也值得制药公司进行营销推广的干预手段，只有药物干预。

一代医生被训练成将自身角色视为诊断把关者和处方开具者，而非健康引导者。医生的权威已转移至制药公司的权威之下。医生成了推销员。 患者成了消费者。主权已不在叙事之中。

肿瘤学范式：切除、烧灼与毒杀作为默认方案

癌症治疗最赤裸裸地揭示了这一体系。默认方案——手术、化疗、放疗——被宣称为唯一基于证据的选择。替代方案则被斥为伪科学、危险的江湖骗术或妄想。 那些寻求第二意见、探索代谢疗法、饮食干预或格森式排毒疗法的患者，会被警告说他们在浪费时间，而癌症正在扩散。时间就是筹码。制造恐惧，就能阻止患者去探究任何替代方案。

由托马斯·塞弗里德等研究者发展、并植根于奥托·瓦尔堡早期工作的癌症代谢理论，将癌症描述为线粒体功能障碍和葡萄糖代谢紊乱的疾病。 这并非边缘科学——而是生物化学。无法获取葡萄糖的癌细胞会失去功能。这提示了一种直接的干预措施：切断葡萄糖供应，迫使癌细胞尝试酮体代谢，而受损的癌细胞线粒体无法耐受这种代谢。这种干预成本低廉、无毒副作用，且针对病因本身，而非通过毒害身体来寄希望于癌细胞先死。

为何代谢疗法未能成为标准治疗方案？因为它无法被申请专利。 没有任何公司能为葡萄糖限制或生酮营养申请专利。也没有公司能通过将瓦尔堡原理应用于饮食方案而赚取数十亿美元。默认方案依然是“切除-放疗-化疗”的模式——这种模式利润丰厚、手段激进、能创造收入，且对患者健康和癌细胞的伤害程度相当。尽管手术、化疗和放疗在预防复发方面往往不如饮食干预有效，但这一事实并未在肿瘤学培训中被讨论，因为这在结构上并不方便。

这就是系统按设计运行的结果。该系统并非为治愈癌症而设计。该系统旨在以高昂成本无限期地治疗癌症。患者死亡这一事实对系统的逻辑而言无关紧要——系统赚到了钱，产出了论文，培训了住院医师，提升了机构声望。患者的死亡仅仅是终点。治愈则意味着系统的失败。

对预防与根源调查的压制

制药公司靠人们生病赚钱。人们健康时，制药公司便无利可图。因此，该行业的结构性利益在于最大化疾病，最小化健康。

这表现为对预防和根源调查的系统性压制。 由制药公司资助的公共卫生宣传活动，不会鼓励人们优化睡眠、减少碳水化合物摄入或增加运动量。它们鼓励人们接受疾病筛查并尽早服药。它们扩大疾病的定义，使更多人符合治疗条件。它们将正常胆固醇定义为异常偏低，以便向没有心血管疾病的人开具他汀类药物。它们将正常血糖定义为危险偏高，以便在实际糖尿病发病前数年就让人们开始服药。

逻辑被颠倒了。问题不在于“恢复健康所需的最小干预是什么？”，而在于“市场能承受的最大药物干预是什么？”指南不断扩展，疾病定义不断扩大，风险阈值不断降低。更多人符合条件，更多药丸被售出。这不是医学科学，而是披着白大褂的外衣进行的市场优化。

预防会缩小市场。通过饮食调整治愈炎症性疾病的根本原因，将消除对抗炎药物、免疫抑制剂及其引发的所有并发症的需求。教导民众如何睡个好觉，将消除一个庞大的兴奋剂和安眠药市场。探究儿童为何患上精神疾病，将揭示环境和营养方面的原因，从而消除对精神科药物的需求。预防之所以被系统性地打压，正是因为预防会缩小药品市场。

制药公司的利益与患者的利益并不一致。它们是相互对立的。患者对病因的理解越深入，就越不需要药物干预。患者的主权与制药公司的利润成反比。

认识论问题：什么才算真相

最深层的结构性问题在于认识论层面。什么才算合法的知识？什么样的证据才被接受？由谁来决定？

制药复合体对可接受证据的定义过于狭隘，致使整个体系在封闭的认识论循环中运转。证据必须由随机对照试验（RCT）产生；RCT必须发表在同行评审期刊上；期刊必须由制药公司所有或依赖制药广告；评审者必须是持有执业资格的医师，且其继续教育和研究经费依赖于制药公司的资助。结果是：该体系产生的证据，恰恰是支持该体系的证据。 来自体系之外的证据——数百年传承的传统医学、数百万临床案例、个体患者的治疗结果——却因被视为轶闻、缺乏对照、不够严谨而被排除在外。

“三宝”作为中医在生物层面描绘能量流动的基础概念，是通过切身体验领悟并经由数千年的观察而精炼形成的。这种知识被现代医学视为迷信，并非因其缺乏实用性，而是因为它无法用RCT的语言来表达。 阿育吠陀体质评估——即“普拉克里提”（Prakriti），即个体体内瓦塔（Vata）、皮塔（Pitta）和卡法（Kapha）的先天平衡——决定了在生物层面上什么能滋养身体、什么会加剧病症。这种知识被斥为伪科学，并非因为它缺乏预测能力，而是因为它运作的认识论框架与制药体系狭隘的经验主义截然不同。

该体系通过认识论来保护自身。通过界定何为知识，该体系便界定了什么可以被质疑、什么必须被接受。主权需要认识论上的主权——即决定什么才是你自身身体之真理的权威。制药体系正在积极压制这种主权。你不被允许进行实验。 你不被允许探究。你不被允许质疑。你必须服从权威。顺从被包装成智慧。探究则被描绘成危险。

出路：重掌健康之轮

主权正是解药。这不是作为叛乱的抵抗，而是作为对你与生俱来权利的夺回——对你自身身体的支配权、对你自身生命力的责任，以及探究根本原因的能力。

这需要摒弃医学科学与自然疗法之间的虚假二元对立。它要求将科学检测的精髓——血液检测、影像学、生物标志物、基因评估——与各大传统智慧体系的精华相融合：包括阿育吠陀与体质评估、中医与“三宝”、安第斯与希腊传统，以及亚伯拉罕宗教对身心合一的神秘理解。这需要通过“观照”（生命之轮）的核心————进行直接的自我观察。

“元协议”理论很简单：几乎所有慢性病的根本原因都是慢性炎症、胰岛素失调、毒素负荷、睡眠紊乱、运动不足、肠道菌群失调以及营养耗竭。针对不同病症的干预措施完全一致：净化与排毒、符合你体质类型的代谢饮食、能增强而非消耗体力的运动、睡眠优化、压力管理以及针对性的营养补充。没有任何制药公司能为这套理论申请专利。没有任何监管机构能批准它。没有任何保险公司会报销相关费用。 因此，现行体系不会教你这些。你必须自己去学习。

这并非反医学。一位自主的实践者会运用一切可用的工具——通过影像检查观察身体状况，通过血液检测衡量代谢指标，在药物能应对危及生命的急性威胁时使用药物。自主的个体将医学视为众多信息来源之一，而非关于自身身体真相的唯一权威。自主的个体通过测量、质疑、探究并做出决定。

制药体系会予以抵制。它会将你贴上“反科学”的标签。它会指责你危及自身安全。它会制造恐惧，让你觉得自己不可能像持证专家那样了解自己的身体。这种抵制本身就是一种诊断。 恐惧是该体系的强制机制。实现自主权需要看穿恐惧，并探究自身状况的真相——血液检测显示了什么，你的身体在面对不同的食物、作息和习惯时实际作出了怎样的反应。身体不会说谎。只有体制才会说谎。

整体性的前进之路

健康的未来不在于药物。它在于代谢、体质和自主权。 无论身处体制内外，新一代从业者正在应用代谢医学，探究病因根源，并重新夺回制药医学因缺乏盈利空间而弃之不顾的领域。

从治疗转向治愈。从症状抑制转向根源解决。从药物依赖转向代谢与体质的协调。从对权威的顺从转向自我主权。这并非一场等待发生的医疗革命。 它正在发生。我们可以在代谢临床医生、功能医学从业者、阿育吠陀医师、中医医生、研究昼夜节律生物学与睡眠的学者，以及开发个人生物标志物检测监测技术的创新者身上看到这一趋势。

制药体系不会自我改革。被利润动机俘获的机构不会自愿放弃控制权。前进的道路在于个体自主权的扩展，进而引发集体觉醒。 你夺回对身体的主导权。你探索自身的健康。你将“健康之轮”化为活生生的实践。你测量。你监测。你分享有效的方法。他人随之效仿。体系要么适应，要么被淘汰。

健康是你的与生俱来的权利。理解自身身体的权威仅属于你。健康之轮是架构。其余皆为实践。

相关链接：Sovereign-健康 | 健康轮 | 观照 | 营养 | 净化 | 补充 | 癌症预防 | 健康、长寿与关键因素 | 术语表

第8章

疫苗接种

第II部分 — 占领

和谐主义的立场

和谐主义认为，人类免疫系统并非被动等待药物指令的接收器。它是一种由睡眠、营养、微生物生态、压力结构、毒性负担以及身体的整体环境所塑造的、复杂的、具有自组织能力的智能系统，并与病原体共同进化了数十万年。 免疫系统无需通过注射来“训练”；它需要通过优化的内环境得到支持，并被信任去完成它一直以来所做的事情。

这并非边缘观点。这是“环境理论”的必然结论——该理论可追溯至安托万·贝尚，并经由一个世纪的免疫学、微生物学和表观遗传学研究所证实：宿主的内部环境对疾病表现的影响，远大于任何单一病原体的存在。 支配“和谐主义”（和谐主义）对待“病原体-宿主关系”（疾病成因）的同一原则，也支配着其对待疫苗接种的态度：调理体质，身体自身的防御机制便会按设计正常运作；忽视体质，再多的注射也无法弥补。

和谐主义（和谐主义）反对疫苗接种。这并非出于某种反应性的政治立场——也非针对“体制”的部落式表态——而是其本体论的必然结果。如果人体是一个与自然法则（Logos）相契合的、智能的、自组织系统，且如果“环境”决定疾病的表现形式，那么将抗原、铝佐剂、 聚山梨酯80、甲醛以及新型脂质纳米颗粒平台注入健康组织，绝非中立的免疫“训练”行为。这是一项基于预设的干预——即默认免疫系统存在缺陷，认为人体若任其自身智慧运作，便无法应对该物种整个历史中始终能够应对的挑战。这一预设正是哲学上的谬误。疫苗接种范式中的所有内容皆由此衍生。

大规模疫苗接种计划——即不顾个体体质差异而对所有人实施统一接种方案，并以制度性胁迫取代知情同意——是文明层面的主权侵犯。它以服从取代明辨，将人体视为药物的容器而非具有自我调节能力的整体，并系统性地压制那些能让个体看清自己究竟在同意什么的证据。下文将记录维持这一范式的结构性腐败，以及由此衍生的具体危害。

结构性批判

监管俘获

负责确保疫苗安全的机构——FDA、CDC、EMA、 世卫组织——其运作所处的金融架构中，资金来源、人员流动渠道以及机构激励机制，都与它们本应监管的制药行业紧密交织。这并非阴谋论； 而是结构性分析。监管机构与制药公司之间的“旋转门”现象已有据可查。CDC持有疫苗专利、FDA通过用户费从其监管的行业获得巨额资金、世卫组织最大的自愿捐助者包括制药商及其关联基金会——这些都是公开记录的事实。

监管俘获并不需要刑事意义上的腐败。它只需要制度激励结构奖励批准而非谨慎、奖励共识而非质疑、奖励行业合作而非对抗性监督。 其结果是：安全警示迟迟无法浮出水面，持异议的研究人员面临职业生涯的毁灭，而1986年授予疫苗制造商的免责保护（《国家儿童疫苗伤害法案》[https://grokipedia.com/page/National_Childhood_Vaccine_Injury_Act]）则消除了通常迫使产品改进的市场约束力。

压制异议

针对提出安全担忧的资深科学家的处理方式，揭示了该体系的运作逻辑。罗伯特·马龙， 作为mRNA基础技术的贡献者，因质疑mRNA新冠疫苗的风险收益比而遭到系统性封杀并被职业边缘化。迪迪埃·拉乌尔，这位全球被引用次数最多的微生物学家之一，因质疑官方关于新冠治疗（羟氯喹） 及疫苗必要性的官方论调，因此遭到纪律处分。彼得·麦卡洛，这位在美国医学史上发表论文最多的心脏病学家之一，因发表关于心肌炎风险的研究，其专业认证资格遭到质疑。吕克·蒙塔尼耶， 这位诺贝尔奖得主兼艾滋病毒共同发现者，因对疫苗压力下病毒进化提出担忧，被贬为“老糊涂”。

这种模式一以贯之：不回应批评——而是摧毁批评者。这不是科学运作的方式。这是体制权力自我保护的方式。一个对自身证据充满信心的体系会欢迎审查；一个依赖顺从的体系则会惩罚审查。

责任真空

自1986年以来在美国，以及在全球范围内针对获得紧急使用授权的疫情相关产品，疫苗制造商对其产品造成的伤害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伤害索赔需通过专门的法庭（在美国是VICP， 针对大流行产品的CICP)进行处理，这些程序存在取证受限、时限紧迫，且赔偿标准与疫苗伤害的实际成本毫无关联。这在消费品法中是独一无二的。 没有任何其他类别的药品享有这种全面免责保护。其经济后果可想而知：在缺乏法律责任风险的情况下，市场对安全投资的激励信号被削弱。制造商的理性决策逻辑也随之从“确保产品安全到足以经受住诉讼考验”转变为“确保产品安全到足以通过被利益集团操控的监管机构审查”。

2025年的转折点

数十年来，疫苗安全运动始终游离于体制权力之外——研究者逆流而行发表论文，医生因此被吊销执照，各类组织通过《信息自由法》申请及诉讼，才得以获取本应默认公开的数据。 2025年2月，体制格局发生了根本性转变：小罗伯特·F·肯尼迪被确认为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长，这使得疫苗接种范式的最著名体制内批评者坐上了联邦卫生体系的掌舵之位。

后果立竿见影。 肯尼迪解雇了免疫实践咨询委员会（ACIP） ——该机构负责制定美国的儿童和成人疫苗接种计划——并任命了来自疫苗安全研究网络的替代人选：罗伯特·马龙和马丁·库尔多夫（《大巴灵顿宣言》曾公开呼吁停用mRNA疫苗，现被任命为美国疾控中心（CDC）新冠疫苗工作组负责人。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关于mRNA疫苗的研究已被取消。 2025年12月，美国疾控中心投票决定将推荐的儿童疫苗接种项目从十七种疾病减少至十一种。乙肝疫苗出生时接种的建议被取消。针对儿童和孕妇的新冠疫苗接种建议也受到限制。

体制内的反制措施同样耐人寻味。2025年3月，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疫苗主管彼得·马克斯辞职。 保罗·奥菲特——现行疫苗接种计划最杰出的捍卫者——于9月被撤出FDA疫苗咨询委员会。美国医学会与明尼苏达大学CIDRAP于2025年4月启动了“疫苗诚信项目”，旨在维持独立于现已重组的ACIP之外的证据审查机制。肯尼迪的举措造成的体制真空，迫使支持-疫苗体制的拥护者建立平行架构——这隐含着对现有体制公信力已遭结构性损害的承认，无论这种损害源于肯尼迪的任命，还是源于此前数十年来被利益集团操控的监管机制。

哈蒙主义（和谐主义）在此转折点上所观察到的并非正名——政治权力的更迭无法解决认识论层面的问题——而是对结构性诊断的印证。那个压制安全警示信号长达数十年的体制架构，如今其人员已被该范式的批评者取代，而该体系的捍卫者们并未通过回应实质性批评来应对，而是通过建立绕行机构来应对。旋转门仍在转动；结构性问题 ——即疫苗政策由制度权力而非透明的科学决定——依然存在。主权并不取决于哪个派系掌控监管机制，而是取决于个体解读局势并基于明辨而非盲从采取行动的能力，无论建议由何种权威机构提出。

与此同时，流行病学数据正积累着自身的佐证。到2024–25学年，麻腮风疫苗接种率已降至92.5%，据估算约有28.6万名幼儿园儿童处于无保护状态。2025年麻疹病例数达到二十年来的峰值，2026年的病例中92%来自未接种疫苗人群。主流解释直截了当：接种率下降导致疾病卷土重来。 “和谐主义”的解读则更为精准：一个因数十年来加工食品、环境毒性、慢性压力及药物依赖而导致“免疫环境”退化的群体，无论接种状况如何都处于脆弱状态——而将免疫韧性简化为“接种与否”二元对立的政策辩论，掩盖了双方均未充分应对的“免疫环境”层面的根本原因。

具体关切

mRNA 平台

新冠疫情期间部署的 mRNA 疫苗代表了一种新型技术平台，在大规模部署时尚无长期安全性数据。其核心机制——指导人体细胞产生一种外来蛋白（刺突蛋白），进而针对该蛋白发起免疫反应——引发了一些尚未得到充分解答的问题：

生物分布。 脂质纳米颗粒递送系统最初被宣称仅停留在注射部位。但通过日本《信息自由法》（FOIA）请求获得的辉瑞公司自身生物分布研究显示，48小时内脂质纳米颗粒已在肝脏、脾脏、肾上腺和卵巢中积聚。这些器官——尤其是卵巢和肾上腺——产生刺突蛋白的潜在影响尚未得到充分研究。

刺突蛋白毒性。 研究表明，刺突蛋白本身（无论是否与病毒相关）具有生物活性——能够结合ACE2受体、穿过血脑屏障并触发炎症级联反应。认为指示人体大量生产这种蛋白质不会带来风险（无论其引发的免疫反应如何）的假设，仅是一种推测，而非确凿的事实。

免疫调节。重复接种mRNA加强针已被发现与“类转换”现象相关——即抗体从IgG1/IgG3（促炎、清除病原体）转向IgG4（与耐受性相关）。将免疫系统训练为对病原体产生耐受而非清除病原体，其长期影响尚不明确。 发表在《Science Immunology》及其他期刊上的研究虽已证实了这种转变，但尚未阐明其对长期免疫功能的意义。

心肌炎警示。 全球监管机构现已承认mRNA疫苗与心肌炎之间的关联，尤其在年轻男性群体中。该风险最初被否认，随后被淡化为“轻微且可自愈”。心脏磁共振成像研究表明，亚临床心肌炎症的实际发生率可能高于临床表现所显示的水平。对于基线新冠风险微乎其微的人群（年轻男性），无论程度如何，任何心脏风险都值得进行诚实的评估——而非机构性的安抚。

佐剂与成分

疫苗佐剂——即为诱导更强免疫反应而添加的物质——包含一些安全性存在争议的化合物：

铝佐剂（氢氧化铝、磷酸铝）已使用数十年，其安全记录建立在现代科学尚未认识到铝的神经毒性潜力的时代。 克里斯托弗·埃克斯利关于脑组织中铝积累的研究——包括自闭症和阿尔茨海默病患者脑内铝含量升高的发现——并未获得研究复现与学术界关注，反而遭遇了资金撤销和机构边缘化。

硫柳汞 ——一种用作多剂量疫苗瓶防腐剂的有机汞化合物——曾长期存在于常规儿童疫苗中，直至21世纪初，在公众压力下才从大多数疫苗配方中移除，而监管机构却同时坚称其安全无虞。 这一矛盾发人深省：若该化合物安全，则无需移除；若移除是审慎之举，则数十年的接触便不安全。硫柳汞一直存在于多剂量流感疫苗中，直至2025年7月，由肯尼迪重组的ACIP以5比1的投票结果建议将其从所有美国流感疫苗中移除。体制内的辩护理由在于区分乙基汞（硫柳汞的代谢物，据称能迅速清除）与甲基汞（一种具有明确剂量-反应毒性的环境神经毒素）之间的区别。 Harmonism的观察：关于向新生儿注射任何汞化合物的安全性，其依据的研究在设计、资金和解读方面均受制于上文“结构批判”中所述的同一体制架构。举证责任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况如出一辙：该化合物在未进行新药成分所需的安全性测试的情况下被豁免审查，而为捍卫其安全性所做的研究，仅在公众强烈抗议迫使该问题浮出水面后才出现。

聚山梨酯80和聚乙二醇（PEG）——作为乳化剂及脂质纳米颗粒制剂的成分——已知可穿过血脑屏障，且有文献记载其具有致过敏性。普通人群中针对PEG的抗体日益普遍，这引发了关于反复接触含PEG制剂时免疫反应性的疑问。

纳米颗粒与氧化石墨烯

关于疫苗制剂中氧化石墨烯的说法处于一个存在争议的认知领域。阿尔梅里亚大学的独立实验室分析——尤其是由帕布罗·坎普拉 利用微拉曼光谱和透射电子显微镜进行的分析——报告称在新冠疫苗瓶中发现了与氧化石墨烯一致的结构。这些发现尚未得到监管机构或主流同行评审重复实验的证实，且原始分析因方法学问题而受到质疑。

哈蒙主义在此处的认识论立场十分明确：这些主张既未得到证实，也未被证伪——它们处于悬而未决的状态， 而相关机构拒绝针对疫苗成分进行透明、独立的成分分析，这本身就是问题所在。一个主权体系本应欢迎独立验证。对此的抵制——即制造商未公布完整的成分分析报告，以及依赖商业机密保护来隐瞒成分清单——违反了知情同意的基本认知要求。

关于脂质纳米颗粒的更广泛担忧则更为确凿：其生物分布特征、与细胞膜的相互作用， 以及将有效成分输送至非目标组织的能力，这些都是纳米医学领域的活跃研究方向——而这些研究在紧急授权的时间表下大多被绕过了。

儿童接种计划

在美国，18岁以下儿童接种的疫苗剂量已从20世纪80年代的约24剂增加到如今的70多剂。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临床试验测试过完整接种计划的累积效应——疫苗通常是单独或以小组合形式进行测试，随后被纳入接种计划，而该计划的总体免疫学和毒性负担被假定为各部分之和。这一假设没有任何实证依据。在同一发育阶段内，多种含铝佐剂疫苗、减毒活疫苗及其他药物干预措施在同一发育阶段内共同施用所产生的协同效应，在接种计划层面仍未得到研究。

保罗·托马斯)——这位儿科医生在其私人诊所开展了一项结果研究，对比了完全接种、部分接种和未接种疫苗的儿童——发现未接种疫苗和选择性接种疫苗的儿童慢性病发病率显著较低。该研究发表后不久，他的行医执照就被吊销。相关数据至今未被推翻；但研究人员已被撤职。

胎儿细胞系

儿童免疫计划中的几种疫苗——包括风疹疫苗（M-M-R-II）、水痘疫苗（VARIVAX）和甲型肝炎疫苗（HAVRIX）——均使用源自20世纪60年代人工流产的人类胎儿细胞系生产： WI-38（1962年分离于美国）、MRC-5（1966年分离于英国）以及HEK-293 （1972年分离，用于包括腺病毒新冠疫苗在内的新型疫苗平台）。相关机构的辩护理由是：最初的堕胎并非为了疫苗研发目的，无需进行额外堕胎，且最终疫苗产品中不含有完整的人体细胞。 反对意见——基于宗教、伦理和本体论理由——认为将流产胎儿组织用作药品基质，无论与原始行为的时间间隔多长，都使侵犯人类尊严的行为常态化；且由于若干强制接种疫苗缺乏替代方案，这剥夺了持此立场的父母给予真正知情同意的权利。梵蒂冈教廷生命科学院于2005年发表声明，允许在 “在无替代方案的情况下”使用此类疫苗，同时呼吁开发非胎儿来源的疫苗——这一呼吁在随后的二十年里基本未得到回应。

DNA污染与SV40序列

2023年9月，菲利普·巴克霍尔茨——南卡罗来纳大学的分子生物学家兼癌症基因组学研究员——在南卡罗来纳州参议院医疗事务委员会作证时指出，辉瑞公司的mRNA疫苗中残留有来自生产过程的质粒DNA。巴克霍尔茨估计，每剂疫苗中约含有2000亿个质粒DNA片段，这些片段被封装在脂质纳米颗粒中 ——这意味着该DNA是通过与mRNA相同的机制被递送至细胞内的。他担忧的是：封装在脂质纳米颗粒中的DNA存在非零概率的基因组整合，这在理论上可能诱发肿瘤形成或扰乱基因调控。巴克霍尔茨强调，他的主张在机制上具有合理性，但尚未得到实证确认——这在相关讨论中实属罕见的认知严谨性范例。

这些发现随后得到了凯文·麦克卡南（首位发现该污染的基因组学研究者）、杰西卡·罗斯以及大卫·施皮彻的独立验证与扩展。他们经同行评审研究发表于2025年9月的《自身免疫》期刊，对来自16个批次的32支疫苗安瓿中的残留质粒DNA进行了定量分析。通过荧光测定法，辉瑞疫苗的总DNA含量超出FDA/WHO监管限值36–153倍，莫德纳疫苗则超出112–627倍。关键在于，辉瑞疫苗配方中含有SV40启动子-增强子-起始序列——这一源自猿猴病毒40（SV40）的遗传元件，辉瑞在向欧洲药品管理局提交的监管文件中并未披露。SV40启动子之所以是分子生物学中广为人知的工具，正是因为它能在哺乳动物细胞中驱动高效的基因表达，且含有促进DNA进入细胞核的核定位信号——这些特性加剧了人们对其基因组整合的担忧。 研究发现，即使采用更为保守的qPCR方法，接受检测的6批辉瑞疫苗中有3批，其SV40启动子序列含量也超出了监管限值2倍。

监管部门的回应是否认这些发现的重要性：加拿大卫生部承认存在SV40序列，但声称其不构成安全风险；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则未要求更新成分披露信息。这一模式与本文所述的更广泛格局一致：当独立研究人员发现安全信号时，机构的反应往往是质疑研究方法，而非在受控条件下复现这些发现。

自闭症问题

疫苗接种与自闭症之间的关联，是疫苗安全性领域中被压制最严重、影响最深远的问题。 官方叙事认为，安德鲁·韦克菲尔德 1998年发表于《柳叶刀》的病例系列——该研究报告了儿童接种MMR疫苗后出现的胃肠道病理变化和发育倒退——是造假的；韦克菲尔德已被吊销行医执照；因此该问题已尘埃落定。但这种叙事在关键方面存在重大缺失。

美国疾控中心（CDC）的举报人案件：2014年，威廉·汤普森)——这位CDC资深统计学家兼该机构2004年关于MMR疫苗与自闭症关键研究（DeStefano等人）的合著者——援引联邦举报人保护法，指出他和合著者曾故意省略了显示早期接种MMR疫苗与非裔美国男孩自闭症存在关联的具有统计学意义的数据。汤普森称，CDC研究人员曾被指示销毁与该发现相关的文件。他获得了联邦举报人豁免权。 他从未接受过证词询问。他披露的数据从未在获得完全访问权限的情况下经过独立重新分析。国会未对他发出传票。他参与撰写的研究至今仍是疾控中心主张“MMR疫苗不会导致自闭症”的主要依据。

辛普森伍德会议（2000年6月）： 这是一场在佐治亚州辛普森伍德卫理公会静修中心举行的闭门会议，与会者包括疾控中心科学家、疫苗制造商及世卫组织顾问。会议旨在讨论托马斯·弗斯特拉滕对“疫苗安全数据链”的分析结果——该分析显示，硫柳汞暴露与包括自闭症在内的神经发育障碍存在统计学上的显著关联。 通过《信息自由法》（FOIA）获取的会议记录显示，与会者讨论的重点在于数据对法律责任和公众信心的影响，而非儿童安全。弗斯特拉滕的分析随后经过四次修订，每次修订都逐渐削弱了相关信号，最终于2003年发表在《儿科学》（Pediatrics）上，报告中未提及任何显著关联。

汉娜·波林 案例：2008年，美国政府在疫苗伤害赔偿计划中承认，疫苗“显著加剧”了汉娜·波林的潜在线粒体疾病，导致其出现“自闭症谱系障碍的特征”。该承认文件曾被封存，后遭泄露。 政府的立场——即疫苗在一名已有线粒体疾病的儿童身上诱发了自闭症样症状，但并未“导致自闭症”——对于受影响的家庭而言，这种区分毫无实质意义。更广泛的问题——有多少自闭症谱系儿童患有未被诊断的线粒体功能障碍，从而使其容易受到疫苗诱导的退行性影响——尚未得到系统研究。

尽管疫苗伤害赔偿计划（VICP）已悄然对众多涉及自闭症或自闭症样脑病的疫苗伤害案例进行了赔偿，但官方立场仍坚称二者不存在因果关系。法律框架允许赔偿，而科学框架却否认因果关系——这种矛盾之所以能够维持，仅仅是因为这两个体系运作于各自独立的认知范畴之中，且无须相互协调。

美国自闭症发病率已从20世纪70年代的约1/10,000上升至美国疾控中心（CDC）最新数据所示的1/36。官方立场认为，这反映的是诊断水平的提高和诊断标准的放宽，而非发病率的上升。 另一种假说——即这种指数级增长与儿童疫苗接种计划的扩展、铝的累积负担，以及在关键神经发育窗口期引入多种同时作用的抗原相关——至今仍未通过足以解决这一争议的实验进行验证：即大规模、前瞻性的接种组与未接种组对照研究。机构方面拒绝开展或资助此类研究，正如本文其他部分所述，这本身就是最重要的数据点。

尸检中的异常发现

自2021年起，美国乃至全球的防腐处理师开始报告从死者血管中提取出异常的白色、纤维状、橡胶质结构——他们表示在数十年的从业生涯中从未见过此类结构。 拥有二十余年经验的阿拉巴马州防腐师理查德·赫希曼是最早记录并公开这些发现的人之一。 2023至2024年的调查数据显示，在接受调查的301名防腐师中，83%的人报告称曾发现此类结构，平均每27.5%的防腐尸体中都能发现——这一比例较2023年的调查结果（分别为73%和20%）有所上升。

官方对此的回应是予以驳斥：据称这些结构只是普通的死后，并以死亡证明上未记载疫苗接种状况为由，声称无法确立因果关系。这种批评具有一定说服力——殡葬师的轶事观察并非流行病学证据，且在缺乏针对接种疫苗与未接种疫苗的死者进行系统病理学对比分析的情况下，因果关系问题在形式上仍属未决。 《和谐论》所指出的，正是如今已司空见惯的模式：直接接触该现象的从业者报告的新发现，在未经过可能证实或推翻该发现的系统性调查的情况下便被驳回。防腐师的证词曾在纪录片《猝死》 （2022年）中占据重要篇幅——这部纪录片因其耸人听闻的叙事框架而削弱了其证据核心。这些结构本身尚未经过机构层面的公开、同行评审的成分分析。

军工-制药架构

mRNA新冠疫苗的研发与部署并非纯粹的民用制药项目。五角大楼的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DARPA）[https://grokipedia.com/page/DARPA]于2013年通过其ADEPT（自主诊断以实现预防与治疗）计划，向莫德纳公司拨款约2500万美元，用于开发基于mRNA的医疗反制措施， 且自2011年起便一直资助莫德纳的基因疫苗研究。新冠疫苗合同以“原型验证”的形式，依据其他交易授权（OTA）签订——这是一种绕过《联邦采购条例》的合同机制，使相关产品免于遵守包括《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GMP）在内的标准药品监管要求。 拥有25年临床试验设计经验的前制药业高管萨莎·拉蒂波娃通过《信息自由法》(FOIA)获取了400多份政府合同，并证实BARDA（生物医学高级研究与发展局） 截至2021年10月已为新冠防疫措施授予了475亿美元的合同。根据《作战技术授权法》（OTA），由国防部——而非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负责指导生产、质量控制和分发。拉蒂波娃分析指出，监管机构的作用仅是做做样子：在产品开发、资金和部署均由军工体系掌控的情况下，仅是营造出独立监督的表象。

大卫·马丁)，一位专攻专利法证学的金融分析师，已汇编了一个包含4000多项专利的数据库，涉及冠状病毒研究、刺突蛋白工程和mRNA递送系统——其中许多专利早于疫情爆发数年甚至数十年。马丁列举了具体专利：US 7220852 （2004年授予美国疾控中心，涉及新分离的人类冠状病毒）、US 7151163（2004年授予红杉制药公司，涉及针对冠状病毒的抗病毒药物）、US 9193780（2009年授予Ablynx/赛诺菲，涉及针对刺突蛋白的序列）。 他的论点——即大流行应对是在紧急状态幌子下预先策划的专利技术部署——存在争议：事实核查人员指出，许多被引用的专利涉及与SARS-CoV-2无关的动物冠状病毒，且冠状病毒专利的存在并不能证明存在生物武器意图。 “和谐主义”的认识论立场：马丁提供的专利文件是可核查的公开记录；其因果解释则是一种假说，现有证据尚无法证实或排除该假说。国防部的资助时间线、OTA的合同结构以及责任保护条款均属有据可查的事实。这些是否构成蓄意策划的证据，抑或仅是危机期间的投机性机构行为，现有证据尚无法给出定论。

人口减少论

在疫苗质疑领域中，结构上最激进的主张是：大规模疫苗接种计划服务于人口减少议程——即伤病、不孕迹象和免疫损伤并非副作用，而是预期的结果。 支持者援引比尔·盖茨在2010年TED演讲中的表述：“如果我们在新疫苗、医疗保健和生殖健康服务方面做得非常出色，或许能将[人口]减少 10%或15%”——这一言论的语境（即人口转型理论：儿童死亡率下降导致出生率降低，进而降低人口增长率）在完整文字记录中十分明确，但若脱离语境仅作表面解读，似乎恰恰印证了该论点。他们援引了辉瑞公司自身生物分布数据中记载的卵巢内脂质纳米颗粒积聚现象，并指出接种疫苗人群中生育率普遍下降。 他们援引了盖茨基金会对发展中国家疫苗项目及“生殖健康”计划的大规模资助。

“和谐主义”的立场十分明确：人口减少论尚未得到证实——这是一种假设，它通过一种预设了协调意图的解释框架，将真实的数据点（生殖器官中的生物分布、生育率下降、机构资助模式、盖茨本人的言论）联系起来。 各个数据点本身都值得单独调查：无论脂质纳米颗粒在卵巢中的积聚是源于疏忽还是设计，这都是一个安全问题；无论原因如何，生育率下降都值得进行流行病学调查；无论资助者的意图如何，全球卫生资金集中于少数几个私人基金会这一现象都引发了治理问题。 “和谐主义”并非将“人口减少论”奉为教条。它指出，体制层面拒绝透明地调查支撑该论点的安全信号，恰恰是催生该论点本身的最有效因素。一个欢迎监督的体系，本就不必过分担忧各种猜测。

环境疗法

如果疫苗接种是制药业应对传染病的方案，那么环境疗法便是基于人体自愈能力的方案。其逻辑很简单：在最佳环境（营养充足、休息充分、未受慢性炎症和毒素积累困扰）中运作的免疫系统，能够凭借其数千年进化而来的能力，有效应对传染性病原体的侵袭。

这并非天真的乐观主义。这是“健康环境”理论（健康轮）所阐述的一切在实践中的体现，也是迈克尔·斯塔尔（疾病的根本原因）所称的“失调三联征”——毒性负荷、慢性感染和代谢功能障碍——通过调节“健康环境”而非干预压制来解决的结果：

睡眠主导着免疫细胞的生成、细胞因子的调节，以及清除大脑中炎症废物的淋巴引流系统。仅一夜睡眠不足就会使自然杀伤细胞的活性降低多达70%。没有任何疫苗能弥补慢性睡眠剥夺造成的损失。

**营养决定了免疫细胞的构建基质。仅凭维生素D水平——这一单一生物标志物——对呼吸道感染易感性的预测可靠性，甚至高于疫苗接种状况。锌、硒、维生素C、维生素A和ω-3脂肪酸并非健康管理意义上的“补充剂”；它们是免疫功能的原材料。

排毒能减轻毒素负担，避免免疫资源从病原体监测转向解毒。重金属、真菌毒素、内分泌干扰物和草甘膦残留都会损害免疫功能。从最字面意义上讲，解决毒素负担就是免疫疗法。

肠道微生物群——受营养、压力、抗生素暴露及环境因素影响——承载着人体70%至80%的免疫组织。肠道菌群失调即免疫缺陷。通过发酵食品、益生元以及消除破坏肠道菌群的物质（加工种子油、含草甘膦的谷物、不必要的抗生素）来恢复微生物生态，对增强免疫韧性的作用远胜于任何注射。

“免疫地形学”（观照）框架使这一理念得以付诸实践：追踪反映免疫准备状态的生物标志物。维生素D（目标值：60–80 ng/mL）、高敏C反应蛋白（hs-CRP，目标值：<0.5 mg/L）、空腹胰岛素（目标值：<5 µIU/mL）、带分类计数的血常规（淋巴细胞和自然杀伤细胞计数）以及唾液IgA，共同绘制出一幅免疫地形的实时图谱。 在这些指标上免疫环境已达优化的个体，并非“未接种疫苗且易感”——他们是免疫主权者。

主权的具体表现

立场明确：不要接种疫苗。取而代之的是优化免疫环境。 在营养充足、休息充分、毒素清除、微生物群落完好的身体中运作的免疫系统，并不需要药物的增强——它需要被放任自流，去完成二十万年进化赋予它的使命。

对于父母而言——他们承受着最剧烈的压力，面临着最高的风险——这意味着拒绝儿童疫苗接种计划，并接受这种拒绝带来的社会代价。 这意味着要明白，将未接种疫苗的儿童定性为公共卫生威胁的体制机制，正是那个从未对综合接种计划进行过测试的机制， 该机制对伤害不承担任何责任，并摧毁了那些发表研究结果、显示未接种疫苗儿童健康状况更佳的医生的职业生涯。压力是真实存在的。但支撑这种压力的科学依据并不存在。

对于已经接种疫苗的成年人——包括那些在2021–2022年强制接种运动中接种了mRNA疫苗的人——重点将转向身体机能的恢复。 清除刺突蛋白（纳豆激酶、菠萝蛋白酶、姜黄素）、减轻炎症、修复微生物群，以及持续监测心脏和免疫生物标志物。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即便存在损伤，也并非不可逆转——但这需要积极、知情且持久的关注，而负有责任的机构对此毫无兴趣。

致所有人：要求对任何拟注射的物质实现成分的完全透明。如果无法获得真正知情同意所需的信息——如果成分受商业秘密法保护，如果临床试验数据被封存75年，如果不良事件报告仅为被动且由制造商裁定——那么这种不透明性本身就是答案。

资源索引

书籍

小罗伯特·F·肯尼迪 —— 《真实的安东尼·福奇》（2021）。 对主导疫苗政策、功能增益研究以及制药与监管关联的制度架构进行的全面调查。无论个人对具体疫苗持何种立场，这都是一份必不可少的结构性分析。

罗伯特·马隆 —— 《政府对我的谎言》（2022年）。 作为mRNA研究领域的奠基人，作者以第一人称视角揭露了新冠疫情期间安全数据的压制、审查机制以及科学流程的扭曲。书中详实记录了体制性叙事控制的运作机制。

迪迪埃·拉乌尔 —— 《疫苗真相》（2018年）。 由全球发表论文最多的传染病研究者之一撰写的、关于新冠疫情前的疫苗科学、佐剂安全性以及证据与政策之间差距的分析。其价值在于独立于新冠疫情引发的两极化——在疫情使这些问题政治化之前，拉乌尔特就已经提出了这些问题。

苏珊娜·汉弗莱斯 & 罗曼·比斯特里亚尼克 ——《消解幻象》（2013）。 对传染病死亡率趋势的历史分析，以及卫生条件、营养状况和生活条件与疫苗接种在降低死亡率中的作用对比。数据显示，在大多数传染病疫苗问世之前，其死亡率已下降90%以上，这一事实虽无争议，却鲜少被提及。

福雷斯特·马雷迪 —— 《铁肺中的飞蛾》（2018）。 对小儿麻痹症叙事、农药暴露（DDT、砷酸铅）以及将毒性损伤与传染病混为一谈现象的调查。对疫苗接种最受颂扬的胜利之一所依据的基础假设提出质疑。

保罗·托马斯 & 詹妮弗·马古利斯 —— 《疫苗友好计划》（2016）。 来自执业儿科医生的基于证据的择时/延迟接种框架。为希望在保持自主权前提下规划儿童免疫接种日程的家长提供实用指导。

纪录片

《Vaxxed：从掩盖到灾难》（2016）。 安德鲁·韦克菲尔德执导。记录了美国疾控中心（CDC）内部举报人（威廉·汤普森）的指控，涉及被压制的、将麻腮风疫苗接种时间与非裔美国男孩自闭症风险相关联的数据。这些指控尚未被反驳——汤普森获得了联邦举报人豁免权，且未被传唤作证。

《Vaxxed II：人民的真相》（2019）。 大量关于报告中疫苗伤害的证词记录。其价值不在于作为临床证据，而在于记录了被动监测系统系统性低估的人类代价。

《病毒迷思》（2022）。 四集系列纪录片，质疑病毒学的基础方法论——病毒分离、PCR 技术及科赫定律。本片是本列表中认识论上最激进的作品；适合那些愿意从最深层审视既有假设的观众。

《猝死》（2022）。 记录了mRNA疫苗推广后，由防腐师和病理学家报告的异常尸检发现（纤维性血栓）。虽具争议且未得出定论——但防腐师的证词代表了一类尚未被系统调查的观察结果。

研究人员与观点

彼得·麦卡洛 —— 心脏病学家、流行病学家。在心肌炎风险、刺突蛋白病理学以及早期新冠治疗受压制等问题上具有权威性。在遭到机构边缘化前后，均在同行评审期刊上发表了大量论文。

罗伯特·马隆 —— 病毒学家、免疫学家。mRNA疫苗技术的奠基人之一。批评在缺乏充分安全性数据的情况下，向低风险人群大规模推广疫苗。

迪迪埃·拉乌尔 — 微生物学家、传染病专家。在马赛创立了地中海感染研究所（IHU Méditerranée Infection）。成果丰硕的研究者，职业生涯中始终挑战制药界的共识。

吉尔特·范登·博斯切 — 疫苗学家、病毒免疫学家。曾任全球疫苗免疫联盟（GAVI）及比尔及梅琳达·盖茨基金会顾问。 曾公开警告称，在大流行期间使用非灭活疫苗进行大规模接种将催生免疫逃逸变异株——这一预测与实际观察到的病毒演变轨迹相吻合。

克里斯托弗·埃克斯利 — 生物无机化学家。全球生物系统铝毒性研究领域的领军学者。因数十年来致力于研究铝佐剂与神经病理学之间的关联，最终被基尔大学撤销资助并被迫离职。

拜拉姆·布里德尔 — 圭尔夫大学病毒免疫学家。基于日本辉瑞公司的生物分布数据，最早对刺突蛋白的生物分布提出担忧的学者之一。

皮埃尔·科里 — 肺病与重症监护专家。FLCCC联盟主席。倡导早期治疗方案（伊维菌素及其他转用药物），而这些方案的压制与维持疫苗紧急使用授权存在结构性关联。

吕克·蒙塔尼耶 ——2008年诺贝尔奖得主，HIV共同发现者。针对新冠疫苗接种，他提出了抗体依赖性增强及“原始抗原原罪”的担忧。虽遭主流媒体忽视，但随着变异株演变模式的显现，他的担忧已逐渐获得关注。

彼得·多希 — 《英国医学杂志》（The BMJ）资深编辑。疫苗安全性研究领域中学术地位最高的人物。他对辉瑞和莫德纳临床试验数据的重新分析——发表于《英国医学杂志》和《疫苗》期刊——提出了关于终点分类、被排除在有效性计算之外的“疑似但未确诊”新冠病例，以及相对风险降低率 （95%）与绝对风险降低率（<1%）之间的差距。作为主流同行评审出版界与更广泛的安全关注网络之间的桥梁人物。

杰西卡·罗斯 —— 计算生物学家兼生物数学家。她是美国疫苗不良事件报告系统（VAERS）数据库的主要独立分析师。 她的研究量化了系统性漏报问题：VAERS作为被动监测系统，其报告流程繁琐且缺乏制度激励，导致不同不良反应类别的漏报倍数估计在10至100倍之间。她曾作为合著者，在同行评审期刊上发表关于新冠疫苗相关心肌炎的研究。

马丁·库尔多夫 — 生物统计学家兼流行病学家，曾任教于哈佛医学院。《大巴林顿宣言》的首席作者，该宣言主张针对高风险人群实施重点保护，而非实施全面封锁和大规模疫苗接种。 因反对对具有自然免疫力的人群强制接种新冠疫苗而被哈佛解雇。2025年6月被任命为重组后的ACIP成员。他的立场比一概反对疫苗更为细致——侧重于风险分层、 自然免疫的认可，以及反对“一刀切”强制令的流行病学依据。

布莱恩·胡克 — 生物工程师，儿童健康防御组织首席科学官。辛普森大学生物学副教授。 发表关于VAERS数据分析及疫苗-自闭症流行病学的研究，包括针对美国军事人群mRNA疫苗安全性的研究。

詹姆斯·莱昂斯-韦勒 — 匹兹堡大学癌症研究所前研究员。 “纯粹与应用知识研究所”（IPAK）创始人兼主任。研究重点在于疫苗佐剂中的铝积累，以及接种疫苗与未接种疫苗人群的健康结果。IPAK作为独立的研究与教育平台，运作于制约机构科学研究的制药资金体系之外。

梅丽尔·纳斯 — 医生，”自由之门”组织创始人。持续监控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和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的咨询程序，并进行详尽的公开分析。她的工作侧重于程序和监管层面——咨询委员会投票的结构、公开与隐瞒的数据差异，以及会议公开记录与基于这些记录构建的机构叙事之间的差距。

瑞安·科尔 —— 病理学家，“美国前线医生”及“全球新冠峰会”联合创始人。报告了mRNA疫苗接种后组织样本中出现的异常病理发现——不寻常的纤维结构、升高的癌症生物标志物。2025年面临医疗委员会的纪律处分及医疗事故和解。 他的发现虽仍存争议，但代表了一类尚未在制度层面进行系统性调查的临床观察。

组织与法律架构

疫苗安全运动的制度基础设施与其研究人员同样重要。这些组织提供了法律、媒体和研究的支撑框架，若无这些支撑，个人的声音将陷入孤立并被压制。

儿童健康防御组织 (CHD) ——由小罗伯特·F·肯尼迪创立。该领域规模最大、战略定位最优的组织。CHD的法律部门迫使辉瑞公司公开了临床试验数据 （原定封存75年），获取了V-safe不良反应数据库（通过2025年1月的法院命令获得），并促成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HHS）疫苗安全工作组的恢复（2025年8月，在CHD提起诉讼后）。随着肯尼迪入主HHS，CHD已为在其任期结束后持续施加政策影响力奠定基础——致力于推动儿童免疫接种计划、责任框架及知情同意法的结构性变革。

知情同意行动网络 (ICAN) — 由德尔·比格特里领导，他同时运营着该运动的主要媒体平台《The HighWire》。ICAN采取诉讼驱动的策略： 通过《信息自由法》申请、诉讼及法院命令，迫使联邦机构公开其本希望内部保留的安全数据。法律工作主要由Siri & Glimstad LLP律所的亚伦·西里负责——这家拥有85名律师的律所已成为疫苗安全运动事实上的法律架构师。 2025年12月，西里向重组后的ACIP（美国免疫实践咨询委员会）所作的演讲——一份长达76页、对儿童免疫接种时间表证据基础的质询——标志着该运动的法律机制首次从咨询机构内部运作，而非对其进行对抗。

国家疫苗信息中心 (NVIC)——由芭芭拉·洛·费舍尔于1982年共同创立，是该领域历史最悠久的组织。 NVIC主要通过知情同意和身体主权来界定这一问题，而非基于具体的安全主张——其立场是“知情同意不存在例外”，且无论其背后的科学依据如何，强制接种疫苗本身就是对主权的侵犯。这种框架与“和谐主义”自身的立场最为契合：认识论层面的批判与伦理层面的批判是相互独立的。即使每种疫苗都被证明是安全的，在缺乏真正知情同意的情况下强制接种，仍将构成Dharma的侵犯。

FLCCC联盟 — 由皮埃尔·科里和保罗·马里克创立。 FLCCC最初专注于新冠早期治疗方案（I-MATH+、I-RECOVER），随后扩展至疫苗接种后损伤处理方案，并更广泛地批判了制药业对监管机构的俘获行为——这种行为通过压制早期治疗来维持疫苗的紧急使用授权。治疗压制与疫苗授权之间的结构性关联，是这一时期最重要的分析性贡献之一。

疫苗安全研究基金会（VSRF） — 由史蒂夫·柯尔施创立， 这位硅谷企业家最初曾资助新冠疫苗试验，后来却成为mRNA疫苗安全性数据最直言不讳的批评者之一。VSRF作为资金和媒体平台，通过基尔希的Substack和播客网络，将研究人员（罗斯、科尔、胡克）与公众受众联系起来。

纯粹与应用知识研究所（IPAK） —— 詹姆斯·莱昂斯-韦勒的研究与教育平台。该机构独立于制药资金体系运作，发布关于铝佐剂安全性、接种者与未接种者健康结果的研究，并自2025年起关注人工智能与医学证据评估的交叉领域。IPAK致力于构建独立的研究基础设施，摆脱束缚机构科学发展的资金架构。

认知校准

和谐主义要求对已知事实与主张内容保持精准。关于疫苗接种的问题，认知现状如下：

已确立的事实：监管俘获具有结构性且有据可查。免责保护剥夺了市场对安全性的约束力。mRNA平台在缺乏长期安全性数据的情况下被投入使用。铝具有神经毒性。儿童免疫接种计划从未作为整体接受过测试。环境优化已被证实能提升免疫能力。2025年的体制转变——ACIP重组、 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研究被取消、接种计划缩减——证实疫苗政策始终是机构权力的产物，而非确凿科学。硫柳汞（乙基汞）在儿童疫苗中存在数十年，虽在压力下被移除，但监管机构仍坚称其安全——这种自相矛盾已不言自明。若干强制接种的儿童疫苗，其生产过程使用了源自1960年代堕胎的人类胎儿细胞系。 新冠mRNA疫苗的研发由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DARPA）和国防部通过“其他交易授权”合同资助并主导，该合同绕过了常规药品监管。美国疾控中心的威廉·汤普森在联邦举报人保护法的庇护下披露，其2004年的研究遗漏了关于麻腮风疫苗接种时机与非裔美国男孩自闭症之间具有统计学意义的数据。

证据确凿但遭体制质疑： 年轻男性感染新冠的风险低于其患心肌炎的风险。重复接种mRNA加强针会引发IgG4类转换。刺突蛋白具有独立致病性。辉瑞公司的生物分布数据表明，该疫苗会在包括卵巢和肾上腺在内的器官中积聚。在疫苗问世前，主要传染病的死亡率已下降90%以上。疫苗不良事件报告系统（VAERS）系统性地低估了不良事件，估计低报幅度为10至100倍。Doshi的重新分析表明，mRNA疫苗的绝对风险降低率低于1%，这一事实被相对风险降低的表述所掩盖。mRNA疫苗中残留的质粒DNA超出FDA/WHO监管限值36–627倍（经同行评审，《自身免疫》杂志，2025年）。辉瑞疫苗配方中含有未披露的SV40启动子增强子序列，其中包含核定位信号——这构成基因组整合的风险因素。辛普森伍德会议记录显示，CDC科学家在讨论硫柳汞与自闭症关联数据时，着眼于法律责任管理而非儿童安全。尽管科学界否认存在因果关系，但疫苗伤害赔偿计划（VICP）已对涉及疫苗诱发脑病且出现自闭症样症状的病例进行了赔偿——这种矛盾源于法律与科学认知体系的分离。 全球殡葬从业者报告称，在受访从业者中，83%的尸体出现异常的白色纤维血管结构（2024年），且自2021年以来该比例逐年上升。

未解决且需进一步调查：疫苗制剂中存在氧化石墨烯（独立显微镜观察结果在机构条件下未能复现）。脂质纳米颗粒在卵巢中积聚的长期生殖影响。 完整儿童免疫接种计划的综合免疫效应。疫苗接种时机与神经发育结果之间的因果机制——本可解决此问题的“接种组与未接种组”对比研究从未开展。IgG4类转换对未来病原体免疫能力的长期影响。通过脂质纳米颗粒递送的质粒DNA污染发生基因组整合的概率。SV40启动子驱动的人体转染细胞中基因表达的致癌潜力。 尸检中异常血管结构的成分特征。军工-制药合作架构（DARPA资助、OTA合同、PREP法案责任豁免）究竟反映了应急实用主义，还是预先部署现有技术的预谋。人口减少假说——通过协调意图的解释框架，将生物分布数据、生育信号与机构资助模式联系起来——仍仅为假说，而非已确立的论断。 无论整体解读如何，其引用的各个数据点都值得深入调查。

和谐主义对未决问题的立场：举证责任在于将新型物质引入健康体内的方——而非质疑其安全性的个人。机构拒绝开展或资助能解决这些疑问的研究，这一行为本身即构成证据——并非证明答案会是什么，而是证明该体系宁愿选择模糊不清，也不愿承担问责。 2025年的转折并未解决这一举证责任——它仅仅改变了哪个派系掌控着本应始终开展透明科学研究的那套机制。而制度不透明所带来的最具破坏性的后果，并非在于它让问题悬而未决，而在于它催生了填补这一空白的猜测，而机构随后又援引这些猜测作为证据，证明其批评者是缺乏理性的。 这是一个自我强化的循环：压制数据，驳斥因压制而产生的理论，再利用这些理论来贬低对数据的需求。主权意味着拒绝参与这个循环的任何一方——要求证据，根据证据的实际显示来校准信心，并基于自身的判断行事，而非依赖机构的许可或反制机构的反应。

另见：苏维埃健康, 疾病的根本原因, 炎症与慢性疾病, 净化, 健康轮, 观照, 营养, 补充

第9章

割礼：未经同意的切割

第II部分 — 占领

每个实行割礼的文化都有其理由。但这些理由中，没有一个是出于孩子的意愿。

这并非一个次要的观察。这是论点的精髓所在。割礼之所以得以延续，并非因为有证据支持，而是源于某种需求——父母传递身份认同的需求，机构维持权威的需求，以及文化在个体尚未能够提出异议之前，就在其身体上标记归属感的需求。 手术之所以发生，是因为成年人要求它发生。而那个将终身承受后果的孩子，对此却无话语权。这种不对等，正是伤口之下更深的伤口。阿希姆萨（

和谐主义）主张身体主权——即每个人的身体仅归其本人所有，可依自身内在本能（Dharma）的指引加以照料或改变——将其视为一种Logos的体现，这种同样支配着井然有序生活的各个层面。 阿希姆萨（Ahimsa）——作为首要伦理原则的“不伤害”，这一原则被所有曾探讨正确行为根基的严肃传统所认可——要求对他人身体的不可逆改变必须基于该人自身知情同意的意志。婴儿割礼，从定义上讲，无法满足这一要求。婴儿无法给予同意。手术无法推迟。后果无法逆转。

这便是“和谐主义者”的立场：既非文化攻击，亦非宗教迫害，更非政治挑衅——而是将主权伦理直接应用于人体最私密的领域，恰在当事人最无力保护自身之时。

器官

在探讨包皮环切术的作用之前，有必要先审视它切除了什么——因为整个医学辩论都基于一个隐含的假设：包皮是退化组织，是身体不会感到缺失的进化冗余。这一假设在解剖学上是不正确的。但纠正这一观点需要精准，因为“包皮是人体最敏感的组织”这一论点同样是错误的，而支持保留包皮的论据并不依赖于此。

包皮的外层是富有弹性、相对不敏感的组织——其感觉更接近肘部皮肤，而非指尖。该组织的神经分布并不密集，这正是为何许多婴儿在操作规范的包皮环切术中反应微弱，而那些哭闹的婴儿往往很快就能平静下来。只要技术娴熟，手术切口的物理刺激感通常很轻微。 任何目睹过该手术过程的人都知道，婴儿的反应差异极大——且所观察到的反应往往更多源于被束缚和陌生操作带来的压力，而非切口本身。

包皮的真正作用——这也是其真正的价值——在于保护。在未割包皮的男性一生中，始终被包皮覆盖的龟头始终保持着黏膜组织的特性：柔软、湿润且高度敏感。 包皮内缘（即与龟头交界处）以及系带——这道连接包皮与龟头底面、由高度敏感组织构成的细小带状结构——其神经分布比外层更为密集，这些部位在包皮环切术中会被切除或损伤。但主要的损失并非来自包皮本身，而是源于术后龟头所发生的变化。 龟头因长期暴露在外并持续受到衣物摩擦，会发生渐进性的角化——这是人体为保护暴露皮肤而产生的上皮硬化现象。由此导致的敏感度下降会在数十年间不断累积。一个接受过包皮环切术的男性在二十岁时的感受，与他五十岁时的感受将截然不同。包皮本身并非敏感组织，而是保护其下敏感组织的结构。

医学论据

将包皮环切术视为公共卫生干预措施的论点主要基于四项主张：降低艾滋病毒传播风险、减少男婴尿路感染、广泛降低性传播感染风险，以及预防阴茎癌。每项主张都需要根据其自身逻辑进行审视——不是一概否定，而是要精准分析。

降低艾滋病传播风险。最常被援引的证据是一组于2000年代中期在撒哈拉以南非洲开展的三项随机对照试验——南非的奥兰治农场、乌干达的拉凯、肯尼亚的基苏木——这些试验部分由盖茨基金会资助，并被世界卫生组织采纳为在艾滋病流行地区推行包皮环切术建议的依据。 试验报告显示，成年男性自愿包皮环切术可使女性向男性的HIV传播率相对降低约60%。

方法学上的困难随即显现。这些试验招募的对象是成年男性（而非婴儿），他们在艾滋病疫情肆虐的背景下自愿接受包皮环切术；部分研究人群的HIV感染率高达15%至30%，且主要通过异性性行为传播，而这些人群获得避孕套、检测和医疗服务的渠道十分有限。 将这一背景推演至低流行率西方国家的常规婴儿包皮环切术，并非科学推论。这不过是披着科学外衣的政策决策。

西方人群中的艾滋病毒传播主要受男男性行为（MSM）动态、注射毒品以及撒哈拉以南地区异性恋流行病数据未涉及的医疗可及性变量所支配。非洲试验中的绝对风险降低率为1%–2%； 而60%的相对风险降低率，不过是将一个小数值除以更小数值所产生的数学效应。更根本的是，这些试验均提前终止——这种方法必然会夸大表观效应大小。两组受试者受到的关注程度存在差异：包皮环切组的男性比对照组获得了更多的咨询、更全面的避孕套教育以及更频繁的医疗接触。此外，他们深知自己接受了一项被认为能降低风险的手术，而在行为改变是主要传播变量的背景下，这种认知必然会影响行为模式。 在此背景下，霍桑效应绝非微不足道的混杂因素。它是研究设计无法孤立的决定性变量。这些研究中包皮环切术与传播率降低之间的相关性确有其事；但尚未证实，在撒哈拉以南高流行率地区异性恋传播的疫情中，成年人自愿包皮环切术——独立于行为和医疗保健因素的差异——导致了这种降低。 仅凭这一未经证实的因果链，就为在奥斯陆、多伦多或洛杉矶对婴儿实施不可逆手术提供依据，这是一种从未得到充分辩护的类别谬误。

尿路感染。研究表明，接受包皮环切术的男婴在出生第一年的尿路感染发生率较低——从约1%降至0.2%。 尿路感染是可治愈的，通常通过短期抗生素疗程即可痊愈，绝大多数病例不会留下长期后遗症。若要通过不可逆的手术来预防这一绝对风险为0.8%的事件，必须进行风险收益分析——但迄今为止，尚无严肃的伦理学家能就此得出支持包皮环切术的结论，尤其因为该手术本身的并发症发生率，与它声称要预防的感染发生率处于同一数量级。

性传播感染（STIs）的广泛讨论。关于包皮环切术与除HIV以外性传播感染的文献，充斥着生态相关性分析及控制不足的观察性研究。在西方人群中，与包皮环切状态共同出现的变量——社会经济地位、宗教信仰、医疗可及性、卫生习惯、对性健康的文化态度——并非包皮本身。 要确定究竟是哪一变量起作用，需要采用大多数已发表论文未采用的研究设计。相关性的存在虽无争议，但包皮究竟是因果机制，还是仅作为一系列文化与行为变量的替代指标，这一点尚未得到证实。

阴茎癌。阴茎癌是发达国家最罕见的恶性肿瘤之一——每年约每10万男性中仅1例，主要集中于65岁以上、有HPV感染史及慢性炎症病史的男性群体，而针对这些病症目前已有更精准的干预措施。从公共卫生角度考量，包皮环切术在人群层面所带来的阴茎癌风险绝对降低幅度微乎其微。

这些主张背后的制度架构本身就值得深入审视。世卫组织和联合国艾滋病规划署的建议本质上是政策文件——它们提炼自各机构的政治协商共识，而这些机构的资金来源包含制药利益集团及与其立场一致的基金会。当某机构的建议出于在高负担流行病背景下证明干预措施有效性的需求而产生，且这些建议随后被泛化应用，仿佛流行病背景无关紧要时，科学话语体系便被用于执行证据未授权的工作。 诊断性问题不仅在于“文献如何表述”，更在于“哪些制度力量决定了哪些问题获得资助、哪些研究被提升为政策、哪些发现被压制或忽视”。这正是Harmonism在大型制药公司和疫苗接种中运用的结构分析。关于包皮环切术的文献并非简单地存在腐败——但它也绝非中立。正如所有制度化科学一样，它是由资助并构建其框架的利益所塑造的。

心理创伤

在专业操作和适当局部麻醉下，这一物理程序是可以忍受的——在许多情况下甚至几乎无痛。婴儿反应的差异性证实了这一点：有些几乎没有反应；有些短暂哭泣后便平静下来。对包皮环切术的诚实描述不能过分强调身体上的痛苦，因为这样做既会歪曲证据，也会使更深层次的反对意见更容易被驳回。 反对包皮环切的论点并不要求该手术必须是某种外科恐怖。它仅需指出该手术具有不可逆性、未经同意实施且毫无必要。

心理层面的影响并非源于切口本身，而在于其周围的环境。婴儿被束缚住。被触碰的感觉是陌生的。护理者的亲近与温暖——这是新生儿神经系统所能获得的主要调节信号——恰恰在新的压力源出现的那一刻被中断。 对接受包皮环切术的新生儿进行的皮质醇测定显示，其应激反应的激活与恐惧和束缚有关，而非特指手术疼痛。依恋研究者观察到，包皮环切术后立即会出现母婴依恋的中断，这被归因于婴儿进入防御性退缩状态——母亲试图建立联结，而婴儿已无法处于能够接受这种联结的状态。这一时间窗口并非中立的。 宫外生命的最初数小时与数日，正是信任与安全感架构奠基的时期。一次手术性干扰是否会留下永久性痕迹尚未确定。同样，它是否毫无影响也尚未确定。

成年男性往往在成年后才发现自己缺失的组织其完整的解剖结构与功能，有时会报告悲痛、愤怒和被侵犯的感觉——这是一种缺乏情景记忆的追溯性认知，但身体本身承载着证据。关于此的心理学文献寥寥无几，部分原因在于“包皮环切术是正常的”这一文化共识，积极压制了此类研究所需探讨的伤害范畴。 一个人无法为那些被告诉“无需哀悼”之事而悲伤。

无可争议的是其永久性。该组织无法再生。无论这个婴儿长大后本会成为怎样的完整成人，这一可能性已在他们不知情且未同意的情况下被剥夺。这并非象征性的伤害。这是一项不可逆的改变，其实施理由是为了满足在场成年人的需求，而非接受手术者自身的需求。

三种文化，一种实践，零同意

割礼在三个几乎没有任何共同点的截然不同的文化语境中依然存在：犹太宗教传统、穆斯林宗教传统以及美国世俗医疗体系。要理解它在每个语境中为何依然存在，就必须区分表面理由与每个语境实际上所服务的结构性需求。

在犹太传统中，作为盟约的割礼——即“布里特·米拉”（brit milah）——是《托拉》中最意义深远的仪式之一：它是亚伯拉罕后裔的标志，也是与一个民族延续性的象征，而该民族的生存正依赖于其习俗的不可妥协性。这一仪式承载的分量是真实的，而非人为制造的。犹太身份之所以得以延续，恰恰是因为某些习俗并非可有可无——因为盟约是必要之举，而非个人偏好。 若要从这一传统之外对割礼提出质疑，就必须诚实地承认这种分量，而非将其一笔带过。 《和谐者》的批判并非在于犹太父母不爱自己的儿子。而是说，对孩子的爱与对孩子身体的绝对尊重并非一回事；一个能够展现非凡哲学与伦理深度的传统——一个能够支撑数百年《塔木德》对最棘手道德问题进行探究的传统——完全有能力展开关于“盟约何时终结、个人何时开始”的对话。

在伊斯兰传统中，割礼（khitan）被视为一种净化，在沙斐仪学派和罕百里学派中被归类为sunnah（圣行），在马立克学派和哈乃斐学派中被归类为mandub（可嘉），与洁净观念及先知典范相关联。医学依据较晚才进入伊斯兰话语体系，其被引入是为了强化这一早已植根于宗教身份的实践。 “和谐主义”在此的介入方式亦是如此：并非否定该传统的严肃性，而是指出作为一种被体验的灵性现实，“净化”（tahara）运作于意图、内在修养以及与源头的正确关系层面。 若传统选择发问，它所能提出的问题是：身体上的切口是否承载着这种现实——抑或这种现实本身正是传统所呼唤的虔诚、觉知与契合。若是后者，那么这个印记大可等待那个将要承载它的人。

美国的世俗案例最具启示性，因为它完全不带任何宗教框架。常规的婴儿包皮环切术于十九世纪末在美国广泛流行——起初由那些推广玉米片的人士将其作为防止自慰的手段加以推广，随后又被陆续重新定义为卫生管理、疾病预防和文化顺应。 包皮环切术的实施率在二十世纪中叶达到约80%的峰值，此后在全国范围内已降至约60%——尽管在没有宗教强制要求、且专业机构（美国儿科学会）多次拒绝将其作为常规操作推荐的国家里，这一比例仍占多数。 维持这一比例的并非证据，而是从众心理：父亲希望儿子与自己相似，父母畏惧社会差异，在包皮环切环境中受训的医生则将其作为默认做法延续下去。美国的世俗案例表明，包皮环切术的延续并不需要宗教依据。文化惯性与沉没成本逻辑已然足够。当唯一的论据只剩下“我们一直都是这么做的”时，这一做法在伦理层面上已然败下阵来。

身体主权框架

和谐主义并未将包皮环切术定性为邪恶。它将其视为对一项原则——身体主权——的侵犯。该原则不承认任何例外条款，无论是宗教传统、文化习俗，还是经不起证据基础检验的医学论点。

这一原则简单到只需一句话即可表述：一个人的身体属于他本人，而任何不可逆的改变都必须征得本人同意。婴儿无法给予同意。因此，手术应暂缓——直到当事人能够自行决定：他们希望缔结的契约、希望承载的身份、希望践行的习俗，是否值得通过这一印记来体现。 一个成年人若在充分了解手术内容及缘由的情况下选择brit milah或khitan，便是在对其自身身体行使主权——而这一选择权完全属于他。和谐主义并不认可该习俗；它所肯定的是那种使任何此类知情成年人选择具有合法性的主权。无论在何种文化背景下，拒绝者都在其一生中对其所栖身的身体行使着同样的主权。

延迟实施并不会使这一传统失去任何本质。孩子却将获得一切——包括作为自主选择的完整个体进入盟约的可能性，而非作为被强加此仪式的婴儿。

当前的做法实际上所保护的，既非孩子的健康，也非任何盟约的完整性。 它所保护的，是成年人的安逸：那些无法想象背离自身所受待遇的父母，那些在身体尚未能言语前便将其身份铭刻于躯体的社群，以及那些从未被要求为自己受训执行的默认操作辩护的医生。这种不适，不过是向无法拒绝者撤回一项不可逆行为所付出的微小代价。未受割礼的儿童日后仍可选择接受；而受过割礼的儿童则再无选择余地。

任何具有深度的传统，都能在自身内部找到资源，以区分一种实践与其所服务的原则。向犹太传统、伊斯兰传统以及美国医学界提出的问题是相同的：身体上的印记承载着现实——还是现实存在于个人与传统所指向之物的自觉关系之中？若是前者，传统便已将自身降格为一场手术。 若是后者，手术大可暂缓。

Logos——即宇宙的内在秩序，Dharma（神圣律法）的源头——不会因施害者对受害者的爱而豁免伤害。婴儿理应拥有出生时完整的身体，并有权在自己选择的时机、以自己的名义决定，是否以及选择在身体上铭刻何种契约。

另见：健康之轮, 大型制药公司, 疫苗接种, 苏维埃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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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III部分 — 心灵与文化的占领

心灵与文化的占领

How attention, narrative, and self-understanding were colonized.

第10章

电影的意识形态俘获

第III部分 — 心灵与文化的占领

电影最初是一种“观看”的艺术——一种能够消解观察者与真理之间界限的媒介。在最杰出的电影人手中，它至今仍是如此。但生产、发行和推广电影的制度性基础设施，已被一种意识形态单一文化所俘获，这种文化如此无处不在，以至于它已不再将自身视为意识形态。 好莱坞、网飞（Netflix）及各大流媒体平台，均在一种进步主义-全球主义的共识框架下运作，这种共识决定了哪些故事得以讲述、哪些道德框架被允许存在，以及每年向数十亿观众传递何种人类观。这并非阴谋论——而是文化：一个由激励机制、招聘惯例、奖项体系及算法推荐构成的自我强化生态系统，其制造意识形态同质化的可靠性丝毫不亚于任何国家宣传部，且无需中央协调。

和谐主义之所以将此现象命名为“和谐主义”，是因为若不认识到这一点，就不可能对电影进行整体性的参与。“和谐主义”的观众不会抵制或退缩——这个媒介太过强大、太过重要，不容忽视。相反，观众会培养出鉴别力：既能从艺术作品中汲取真正的智慧，又能识别出媒介何时被武器化，用来阻碍人类的整体发展。

俘获机制

意识形态单一文化如何通过娱乐基础设施——招聘、资助、奖项、算法推广、评论把关——自我复制。

男性原型的解构

当代电影与电视中对男性形象的系统性解构。父亲沦为小丑，英雄充满争议，力量被视为毒性。 当一个文明的叙事机制不再传递守护者、建设者、主权者的形象时，我们究竟失去了什么。

历史叙事的工具化

历史电影作为意识形态工程。特定历史事件的筛选、定格与重复如何服务于当今的政治目标。真实的历史见证与为获取文明话语权而战略性部署苦难叙事之间的差异。

表征即意识形态

“表征”话语的被俘获。起初作为“所有人类都应在艺术中看到自身”这一正当主张，最终却沦为意识形态顺从的工具——强制性的多样性指标、通过选角进行的历史修正（“黑人化”）、用人口统计学勾选框取代叙事完整性。《和谐主义者》的立场：真正的文化多样性源于文明的健康，而非制度强制。

算法对道德复杂性的扁平化

Netflix的模式——优化用户参与度、追求产量、将一切扁平化为公式——如何摧毁了伟大艺术诞生的土壤。流媒体单一文化如同娱乐界的工业化农业：高产量，却毫无营养。

主权文化的侵蚀

全球流媒体平台如何将本土叙事传统同质化为单一的可出口产品。随着本土产业向全球算法靠拢，日本、韩国、印度、非洲及拉丁美洲的电影主权正逐渐丧失。

鉴别力作为实践

“和谐主义者”的回应并非退缩，而是耕耘。如何将电影作为教育工具加以运用，同时保持对自身意识的主权。 评判标准：这部作品传递的是真实的洞见，还是伪装成洞见的意识形态？《最伟大的电影》经典片单作为导航指南——一条精心策划的路径，引领我们穿行于这一媒介之中；它既是人类最伟大的成就之一，也是最有效的操纵工具之一。

另见：最伟大的电影, 视觉叙事经典, 和谐的架构, 知识之轮, 娱乐之轮

最后更新：2026-04-11

第11章

注意力经济

第III部分 — 心灵与文化的占领

注意力是人类最至高无上的能力。它是众生与现实相遇的根本能力——正是通过这一器官，Logos才得以被解读；它是其他所有能力运作的基础，也是爱、学习、祈祷以及连贯思维的前提。引导注意力，即是在最亲密的层面上参与Logos；而失去对它的掌控，则意味着在深层被当下主导注意力的任何力量所塑造。

当代数字媒体生态系统并非一种被滥用的中立媒介。它是一个榨取注意力的经济体，其架构在每一层面上都具有结构性的“非正法”（adharmic）特征。 六层结构共同构成了一台整合的机器：一种将注意力转化为金钱的经济逻辑；一种排斥深思熟虑的算法机制；一种以拟社会表演取代真实存在的网红市场结构；一种已被俘获的传统与数字媒体装置，它已与平台栈及安全国家融为一体；运行于其上的信息战层，国家与企业行为体在此上演协调的叙事行动；以及认知后果——即当前话语中所称的“脑腐” ——这种架构对暴露于其中的人类系统性地制造了这种后果。这些都不是偶然的。都不是漏洞。每一层都是架构按设计运行的结果。给架构命名是第一步；拒绝其术语是第二步。

I. 经济逻辑——注意力作为可提取的资源

在数字环境中，复制成本为零，存储空间本质上是无限的，唯一剩余的有限资源便是系统所能触及的人类的时间与注意力。蒂姆·吴（Tim Wu）在《注意力商人》（2016）一书中追溯了这一脉络。 19世纪30年代的便士报发现，只要能将读者的目光转卖给广告商，报纸便可以低于成本价出售；这一单一的颠倒——读者作为产品而非顾客——成为了此后所有传播媒介的主导商业模式。广播继承了这一模式。电视将其工业化。互联网在其商业形态中，则将其完善。

而肖莎娜·祖博夫在《监视资本主义时代》（2019）中所指出的，则是更深层的变化。 平台体系不仅仅向广告商出售注意力。它开采的是人类体验本身——每一个点击、悬停、暂停、滚动、查询、位置定位、语音指令、生物特征读取——将这些体验转化为“行为剩余”，并利用这些剩余数据来训练预测系统，进而大规模地塑造未来的行为。用户的体验是原材料；卖给客户的预测产品则是精炼后的产出。 用户既非客户，甚至不是劳动力——用户是待开采的“矿藏”。

因此，其经济逻辑并非广告本身。广告仅仅是可见的表象。其下隐藏着更根本的运作机制：将内在生活转化为可交易的商品。和谐主义关于财产、托管及神圣性（和谐的架构的“托管”支柱）的每一项诊断，都直接关乎这一点。 有些领域，商品化是合乎法则的——通过公平互惠交换的劳动、商品和服务（Ayni）。有些领域，商品化在结构上具有侵犯性：身体、子宫、仪式、神圣土地，以及——和谐主义补充道——人类的内在生活。将注意力转化为商品，然后以行为操控的形式将该商品卖回给其所有者，这在经济上相当于将一个人的呼吸卖给其本人。

话语框架至关重要。“注意力经济”是这一话语体系对当下现象的专属表述；若深入解读，它亦是披着描述外衣的控诉。这一术语承认，某些本不该成为经济体系的事物，如今却已沦为经济体系。世上不存在“爱情经济”、“祈祷经济”或“悲伤经济”——这些领域是市场无法触及的，因为若要从中榨取价值，就必然会摧毁被榨取的对象本身。 在能够大规模榨取注意力的技术基础设施建成之前，“注意力”也属于这一类。如今，这一基础设施已然建成。诊断工作的首要任务，就是拒绝将这一术语视为中立的描述。

II. 算法机制——对抗深思熟虑的工程

那些组织着大多数人日常所见内容的推荐系统，并非中立的筛选器。 它们是针对单一代理指标（即参与度，以平台停留时间加互动率衡量）进行优化的机器学习系统，并通过数万亿次训练循环，学会了如何在人类神经系统中激发参与度。其答案并非能带来理解的内容，也非能孕育智慧的内容，更非能为思想成熟创造条件的内容。 答案在于可靠地激活系统掌握最多数据的边缘系统回路：愤怒、新奇、恐惧、性暗示、群体认同、拟社会亲密感，以及可变奖励带来的多巴胺闪烁。

特里斯坦·哈里斯与人性化技术中心 已详细记录了这种设计机制——那些被植入每款消费级应用中的“注意力老虎机”、“无底信息流”、“自动播放默认设置”以及“社会证明通知”，每一项设计选择都可追溯到针对用户停止能力所采取的特定蓄意干预。但将此归咎于设计缺陷的框架低估了正在发生的事情。 若不拆解支撑算法的榨取逻辑，算法便无法得到改革。一个依赖用户在平台停留时间来获取收益的平台，不可能自愿开发出能减少用户停留时间的功能。这种机制并非一款本应优秀的产品所产生的令人遗憾的副作用；它本身就是产品，而平台的其余部分不过是让这种机制在社会上被接受的包装。

算法所排斥的，正是“和谐主义”（和谐主义）所定义的每一种更高能力的前提条件：静止、持久的专注、能够静观一念直至其结构显现的能力，以及使沉思或创造性领悟成为可能的寂静。当下的轮回将这些视为人类的核心能力——不是面向灵性追求者的进阶修行，而是意识本身的基底条件。而算法推送恰恰排斥这些。 每一个架构设计——可变间隔、无限列表、即时通知、社交证明计数器、自动播放续播——都经过精密校准，旨在阻止那种可能让当下觉知得以显现的停顿。工程设计的终极目标，正是消除用户可能“停下”的瞬间。而在所有已知的沉思解剖学中，那个瞬间恰恰是人类重获自我的所在。

还有更深层的层面，人道技术中心曾触及但尚未完全命名：这种架构正在进化尺度上进行筛选。它不仅仅是在教导个人养成新习惯。它正在塑造这样一群人：其中用于深思熟虑的能力——即神经学基础、习得的静心状态、与自身思维的直接联结——已出现可测量的退化。其文明层面的后果将在下文第六节中探讨；而相关的工程责任就在此处。 系统只是在履行其被构建时的使命。其构建者不能以“未能预见后果”为由推卸责任。这些后果早有预见；它们本就是产品规格的一部分。

III. 网红经济——拟社会表演取代真实存在

当注意力榨取分散在数百万个争夺同一稀缺资源的小型运营商身上时，其结果便是平台如今所称的“创作者经济”，而更广泛的文化语境中则称之为“网红经济”。从结构层面解读则更为犀利：这就是注意力榨取实现联邦化后的形态。每个参与者都在执行平台中央所执行的相同操作——捕获、维持、变现注意力——而平台则从中抽取一定比例的分成。

更深层的损害在于人类学层面。一种拟社会纽带——即观众与根本不知其存在的人之间形成的亲密感，这种不对称关系——正在取代《人类学》一书所指出的、构成人类生活基石的真实关系。社群沦为受众。友谊沦为追随。两人实时相遇的对话，沦为千名陌生人对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进行投射的评论区。 共进的餐食沦为开箱视频。长者沦为网红。

表演者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面对镜头的那个人，并非真实的自我。为仅以数据指标存在的观众持续表演而活，是一种与自我整合所需条件彻底割裂的生活。 网红可量化的产出——互动率、粉丝数、品牌合作——与“和谐主义”所界定的、构成丰盛人生的人文价值毫无关联：深厚的家庭纽带、法性使命、冥想的深度、手艺的精通、智慧的缓慢成熟。经济体系恰恰奖励着那些掏空实践者内核的行为。文明社会眼睁睁看着年轻人竞相争夺谁能率先被掏空。

表演者的受众则完成了这一循环。他们通过消费关系模拟——视频博客、日常直播、晨间例行自白——来弥补自身缺乏的人际关系，而这种模拟本身却阻碍了本可满足深层需求的人际关系的建立。这种架构具有递归性：它所产生的孤独感驱动着消费，而这种消费又阻碍了孤独感的解决。西方的空心化 记录了这一架构在人口层面的实证后果；自1990年以来，美国人中没有亲密朋友的比例增长了四倍，这正是该架构在数据中的体现。平台并未发明孤独，而是以此为基础建立起商业模式，而这种商业模式又系统性地加深了孤独。

IV. 被俘获的媒体——工业规模的制造共识

平台层面的注意力俘获，建立在更古老的架构之上：即制度层面的媒体俘获。传统媒体并非先保持独立，随后才屈服于平台。当平台出现时，媒体早已经历了整合、金融化，并在结构上与那些它名义上监督了近一个世纪的制度权力达成了一致。

沃尔特·李普曼在《公众舆论》（1922年）一书中，明确指出了这一运作机制。 他认为，大众民主公众无法就现代治理问题形成有见地的意见；一个“明智的少数派”——即他所称的“负责任的人”——将通过有控制地分发公众赖以定位的“符号”，来塑造舆论。 六年后，爱德华·伯奈斯在《宣传》（1928年）中更直白地指出：对大众有组织的行为习惯和意见进行自觉而明智的操纵，是民主社会的重要组成部分。那些操纵社会这一隐形机制的人，构成了一支无形政府，而这才是我国真正的统治力量。 这并非评论家对媒体操纵的讽刺性描绘。这是公共关系之父在著作中对自身职业的阐述，他明确指出操纵正是大众民主的运作原则。

诺姆·乔姆斯基（https://grokipedia.com/page/Noam_Chomsky）与爱德华·赫尔曼在《制造同意》（1988年）中将这一结构性论点确立为经典理论。他们提出的“五滤镜”宣传模型，指出了在形式上自由的社会中，制度化媒体如何在没有明确审查的情况下，通过以下实际机制实现编辑立场的一致：所有权集中（少数母公司拥有大多数媒体机构）、广告依赖（真正的客户塑造产品）、消息源依赖（政府和企业控制着记者所需的信息流）、舆论压力（有组织的反弹使偏离主流代价高昂），以及主导意识形态（冷战期间是反共； 此后，则取决于前四个过滤器所形成的政治共识）。该模型并非阴谋论，而是对激励结构的描述。将人置于这种激励几何结构中，编辑产出便可预测；无需对任何人下达指令，这五个过滤器自会发挥作用。

历史记载显示，除了结构性因素外，还存在直接干预。通过丘奇委员会听证会（1975–76年）解密的“嘲笑鸟行动”，记录了中央情报局在战后数十年间招募美国主要媒体的记者和编辑的情况。 20世纪50年代——即艾森豪威尔时代的“共识媒体”，常被奉为新闻专业主义的巅峰——恰恰也是安全机构在新闻编辑部内部拥有最深层、有据可查的运作渗透的时期。这两个事实并不矛盾。媒体所维护的专业共识，正是安全机构协助维护的共识。

当代的例证便是推特文件。当埃隆·马斯克于2022年底收购该平台，并将内部通信披露给一小批独立记者——马特·泰比、巴里·韦斯、迈克尔·谢伦伯格、李·方、大卫·茨威格——时，浮出水面的正是当下平台与国家之间协调运作的架构。 联邦机构——联邦调查局（FBI）、国土安全部下属的网络安全与基础设施安全局，以及情报界各分支——通过直接渠道与平台信任与安全团队保持联系，内容审核请求、账号封禁请求以及叙事引导请求由此持续流转。各大平台均予以配合。这种配合在内部被包装为自愿合作。 但就结构现实而言，这实质上是将形式上私有的平台层与形式上公共的安全机构合并为单一的内容塑造系统，其运作游离于名义上约束双方的宪法保护之外。

因此，“被俘获的媒体”这一诊断并非怀旧之辞。 这里不存在从记忆中那个“美好时代”复原所谓自由新闻的幻想；二十世纪中叶的新闻业在制度形态上本就为被俘获而设计，而平台时代不过是完成了这场酝酿了九十年的运作。那些幸存的独立新闻——格林沃尔德、泰比、马特、赫什、优质的Substack平台、以及那些分散各地的新闻编辑室——之所以存活，正是因为它们对抗着这一制度架构，而非依附于其中。 这种架构本身就是诊断结果。那些将《纽约时报》、CNN、MSNBC和福克斯视为在自由思想市场中相互竞争的四种视角，而非将它们视为仅在受众细分策略上有所差异的、隶属于同一套“共识制造”机器的四个渠道的读者，尚未看清这一结构。 这种结构正是1988年《制造共识》所描述的，也是2022年“推特文件”所记录的，更是其间所有诚实的媒体批评文献一直在阐述的。文明社会未能吸收这一诊断，是因为诊断本身正是通过那些被其指控的机构传达出来的。

V. 信息战——作为架构特征的协调叙事行动

在被操控的媒体层之上，是信息战层。术语“信息战”因同名品牌亚历克斯·琼斯而带有不幸的联想，因此常被视为阴谋论话语；然而，实施该现象的机构对其本身并无异议。 北约发布了关于“认知战”的作战条令。英国军队专门组建了第77旅，其任务明确指向行为影响行动。位于圣彼得堡的俄罗斯互联网研究局在2010年代期间，曾受国家相关利益方的直接委托，开展过有据可查的叙事行动。 以色列的哈斯巴拉——这是官方术语，而非贬义词——数十年来一直是正式的叙事协调理论。中国的“五毛党”已发展到覆盖全民的规模。自战略情报局（OSS）成立以来，美国情报界便通过中间人及直接合同持续开展叙事行动。信息战是否存在，这一点毋庸置疑。 问题在于，当平台架构为其提供了持续的全球传播系统后，其运作架构已演变为何种形态。

雅各布·西格尔在2023年《Tablet》杂志的《理解世纪骗局指南》一文中，追溯了当代的运作架构。 2016年后的几年间，一个“虚假信息工业综合体”应运而生——这是一个由学术研究机构（斯坦福互联网观察站、华盛顿大学“知情公众中心”、大西洋理事会数字取证研究实验室）、 联邦机构（网络安全与基础设施安全局、国务院全球参与中心）、非营利空壳组织（现已声名狼藉的“汉密尔顿68”监控系统，该系统事后被证实曾将普通美国保守派标记为亲俄机器人）、平台信任与安全团队，以及由智库背书的“虚假信息专家”网络——后者负责提供专业术语支持。 该架构的名义目的是遏制外国干预。正如“推特文件”和“密苏里州诉拜登案”诉讼所揭示的那样，其实际运作目的，是在“外国干预”的框架下压制不受欢迎的国内言论。

新冠疫情时期的案例研究使这一架构具体化。 从2020年初至约2023年，该平台体系——与联邦公共卫生机构、被操控的商业媒体以及“虚假信息产业复合体”协同运作——对以下言论实施了持续的内容审查：关于病毒起源的官方立场（实验室泄漏假说在主要平台上被作为虚假信息压制了两年，直到协调压制行动的机构承认这是主要假说）；关于早期治疗方案 （无论证据如何，伊维菌素、羟氯喹、维生素D以及科学依据充分的营养干预措施均遭到猛烈打压），关于疫苗不良反应信号（疫苗不良事件报告系统数据、以色列卫生部住院病例分类数据、年轻男性心脏事件信号均被压制或埋没在抹黑运动之下），以及围绕封锁、停课和疫苗强制令的政策问题。 这种压制在各平台间是协调一致的。策划此事的机构是公开的。当内部通信曝光时，其协调性便昭然若揭。这个文明曾被一个合成信息环境所支配长达数年之久，如今回过头来看，在压制所触及的每一个领域，这种环境与基本证据之间的偏差已显而易见。

当信息战架构针对本国民众运作时，便是这般景象。请注意其中所需的精准度。这一诊断无需借助阴谋论者的框架——即认为某个隐秘集团在幕后操纵一切事件。第382号决议的准则在此适用：指明该架构实际做了什么——即记录在案的真实运作——同时不采信那些阴谋论运动，因其偏执的框架会污染诊断的土壤。 这一现象具有结构性特征，可在《信息自由法》记录、诉讼记录、泄露的通信内容以及事后承认中追溯到。它并非神秘莫测。它是官僚性的、资金充足且持续不断的。这种持续的官僚运作即是诊断；而将该运作归因于隐秘阴谋集团的阴谋论叙事，则是诊断领域自身对应的病理现象，同样是一种注意力捕获，同样应当被拒绝。

这种架构在其运作对象——民众中催生的，是认知性习得性无助。经历过足够多此类事件的公民——无论是伊拉克战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报道、2008年金融危机、”通俄门”循环、亨特·拜登笔记本电脑事件的压制、新冠疫情期间关于病毒起源、治疗方案及不良反应的反复翻转，还是围绕无数地缘政治事件炮制的叙事——都会形成一种理性的适应机制： 我无法信任自己所处的信息环境。这种适应机制虽属合理，却也具有破坏性。一个无法信任自身信息环境的人群，既无法进行集体审议，也无法聚焦共同问题，更无法组织政治应对，更遑论参与真正的自治。认知性习得性无助，正是被操控的媒体与信息战架构所导向的政治终点。 该架构将其作为输出产物。这并非副作用；这正是该系统的目的所在。

六、认知代价——大脑腐烂与可测量的退化

前五层结构的下游后果，正是2024年的公共话语所接纳的主流术语：大脑腐烂。牛津大学出版社将其评为年度词汇。 这一术语所指代的现象绝非比喻。对于最受上述架构影响的人群而言，这正是注意力本身可测量的退化——持续注意力时长急剧缩短、工作记忆容量下降、阅读理解能力衰退、从前提到结论追踪复杂论证的能力日益萎缩。

乔纳森·海特在《焦虑的一代》（2024年）中，记录了青少年所遭受的发展性损害——2010年至2015年间，抑郁、焦虑、自残和自杀现象增加了50%至150%，这一时间线与智能手机大规模普及的时期完全吻合。 尼古拉斯·卡尔早在十年前的《浅薄》 （2010年）中，他追溯了大脑的神经适应机制：当大脑主要通过超链接、碎片化且充斥干扰的数字媒体处理信息时，便会丧失数字时代前阅读习惯所支撑的深度阅读、持续推理及沉思专注的能力。这种适应是真实存在的，可被测量，而且——对于自幼在这种架构中成长起来的一代人而言——可能具有相当程度的永久性。

西方的空心化 《浅层阅读》汇集了人口规模的实证证据；《心灵的奴役》则将这种认知退化称为一种“沙发”式结局——当人工智能将分析性思维从文书劳动中解放出来时，文明却未能构建起任何精神修养的架构。本文则填补了缺失的一环：即在消费架构之下，这种认知退化正以全球规模、按部就班、日复一日地被主动制造出来。 “沙发”并非被动的默认状态。它是一个被积极维护的基质——经过工程设计、货币化、叙事强化并受到政治保护。大脑腐化并非发生在被动的人群身上，而是被强加于被剥削的人群。

认知代价最深层的体现，在于这种架构对“在场”能力本身的侵蚀。当下的轮回将“在场”视为意识的自然基态——并非通过修行构建，而是通过移除遮蔽物而显现。注意力榨取架构则是一台持续制造遮蔽的机器。每消耗一分钟信息流，就意味着一分钟被训练成无法安住于纯粹的注意力之中——而任何冥想传统都将这种纯粹注意力视为更高境界修行的门槛。 这种累积效应历经数年，将导致全社会范围内彻底丧失进入当下之境的能力——即连“我生命的意义何在”这一问题都无法萌生的内在条件已然缺失，更遑论寻求答案。一个在整体层面丧失了“当下之境”能力的文明，便已失去了所有其他复苏的先决条件。

VII. 汇聚——六层结构，同一架构

经济逻辑、算法机制、网红市场、被操控的媒体、信息战层以及认知后果，并非六个独立的问题。它们是同一架构下的六个维度。 任何片面的诊断——只要我们监管平台、只要我们教授媒体素养、只要我们个人限制屏幕时间、只要我们信赖正确的媒体渠道、只要我们恢复传统新闻业——都会失败，因为片面的修复留下了架构的其余部分，而架构的其余部分会通过任何仍未封堵的通道重建失败模式。这个架构是整体的。 诊断必须触及全部六个层面，否则便等同于一无所获。

“和谐主义”（和谐主义）的诊断精准无误。注意力是人类最至高无上的能力——它是众生与现实相遇的根本法力，是所有更高层次修养的基础，更是人类参与“生命之流”（Logos）的媒介。 其为牟利而进行的工业化、被融合的“平台-国家-媒体”机器所俘获、在针对那些被架构榨取注意力的民众的持续叙事运作中被武器化，以及由此导致的认知基质本身可测量的退化——这正是晚期现代性最深层的违法病理。它潜藏在该体系所诊断的每一场危机之下。 当意识的日常基质正被收割时，精神危机（精神危机）便无法解决。当这种架构持续制造并将其变现为孤独与绝望时，西方的空心化（西方的空心化）便无法逆转。当强化这种空心化的消费层以全球规模运作，每日渗透地球上几乎每个角落时，心灵的奴役（心灵的奴役）便无法被解脱。

建设性的维度存在于别处。当下的轮回阐明了“关注”的真正目的——即培育人类的核心能力，这种实践架构能让我们重新夺回对内在生活的自主权。技术的终极目标阐明了“法”的框架，在此框架内，技术将重新成为工具而非主人。和谐的架构 阐明了一种文明的替代方案——沟通作为拥有自身法则标准的支柱，管理作为与物质及技术基底建立正确关系的纪律，文化作为有意识地培育能生成“在场”而非对其进行榨取的形式。这种恢复并非政策改革。 正在被改革的架构正是造成伤害的架构；它无法通过自我改革走向自身的消解。这种复苏是结构性的主权拒绝——在个体层面，构建一种能够重新夺回自身注意力的生活；在社区层面，构建脱离榨取架构的基底；在文明层面，恢复“在场”（Dharma）作为衡量所有通信与信息架构的标准。

首要之事在于看清。多年来，文明被灌输的观念是：自身所遭遇的变局过于复杂而难以命名，争议过于激烈而无法解决，责任过于分散于各方而无法归咎。这些说法皆非事实。 该架构是整合的、有据可查的，且运作持续不断。将其命名为一个整体架构，正是夺回注意力的第一步——否则，我们本会将注意力耗费在试图理解它的过程中。命名本身即是拒绝的开端。从那里开始，每一层更高的夺回都变得可思可行。

另见：当下的轮回, 技术的终极目标, 精神危机, 西方的空心化, 心灵的奴役, 认识论危机, 电影的意识形态俘获, 和谐的架构.

第12章

意识形态俘获的心理学

第III部分 — 心灵与文化的占领

这一现象

每一代人都会孕育出自己的虔诚信徒。 当代形态的独特之处，不在于信念的强度，而在于能够大规模制造这种信念的制度机制——以及使这种信念在结构上免受自我审视的哲学前提。

这种模式在西方世界随处可见，且正日益向外扩展：一个年轻人怀着求知若渴和道德真诚的心态进入大学。两三年后，他们毕业时已无法在不被情绪激化的情况下讨论性别、经济、种族、生态或政治。 他们掌握了一套术语——交织性、特权)、系统性压迫、 表演性、实践)——这些词汇与其说是分析性语言，不如说是身份标识。他们学会将每一种社会安排解读为权力关系，将每一类范畴视为建构，将每一项传统视为统治结构。 而他们最重要的是学会了：质疑这一框架，就等于暴露自己正是其所指称的压迫的共谋者。

这并非愚蠢。许多被意识形态俘获的头脑恰恰是最聪慧的。这种俘获之所以奏效，正是因为它利用了真正的智慧——即模式识别能力、道德严肃性和系统性思维——并将其引导至一个框架之中，该框架能从虚假的前提中得出内部自洽的结论。在这个体系的公理范围内，它具有逻辑上的连贯性。 问题在于这些公理本身是错误的，而该框架正是为了使这些公理隐形而精心设计的。

和谐主义认为，这种现象——意识形态俘获——不仅仅是一个政治问题。它是一场具有可识别成因、精确机制及结构性解决方案的精神、心理和文明危机。那些曾描绘灵魂图景的传统，早在现代大学诞生数个世纪前就已认识到这种状况。真正的新事物并非思想被自身信念所囚禁。 真正的新现象在于，这种囚禁已被作为制度性产出进行工业化生产。

意识形态填补的虚空

意识形态的俘获不会发生在脚踏实地的人身上。它发生在那些被系统性剥夺立足之地——随后被提供意识形态作为替代品的人身上。

顺序至关重要。在大学提供框架之前，文明早已移除了本可使该框架变得多余的根基。一个在鲜活的形而上学中成长的年轻人——即对现实是什么、人是什么、美好生活由什么构成有着清晰认知的人——拥有抵御意识形态俘获的免疫系统。 他们可以接触马克思、福柯或巴特勒，并立足于自身的哲学根基来参与论辩， 采纳其中富有洞见的观点，摒弃那些与他们对现实的理解相悖的内容。但一个成长于后形而上学时代的西方青年——在那里，宗教已被抽空了思想内涵，科学被混淆为科学主义，家庭作为意义传递者的功能已被削弱，消费文化填满了每一个沉默的角落——当他步入大学时，却完全缺乏立足之地。 从哈蒙尼学派的精确意义上说，他们处于“无根基”（Dharma）的状态。

意识形态便以启示般的力量闯入这一真空。它提供了年轻人迫切需要的东西：一个关于世界为何破碎的连贯解释（压迫、资本主义、父权制），一个提供明确善恶范畴的道德框架（压迫者与被压迫者），一个归属的共同体（活动家圈子、读书会、抗议活动），以及——最具诱惑力的——一种身份认同。 你不再是那个在无意义的世界中迷失方向、茫然无措的个体。你是一名女权主义者。一名反资本主义者。一名反法西斯主义者。 一位正义的斗士。意识形态赋予你一个名字、一个族群、一项使命，以及——至关重要的是——一个敌人。敌人赋予了使命以具体形态。没有敌人，身份认同便会崩塌。

这就是对话之所以失败的原因。你并非在与某种立场争论，而是在威胁一种身份认同。而一旦身份认同与某种框架融合，它就会动用生存本能的全部力量来捍卫自身——因为在心理层面上，对框架的威胁会被体验为对自我的威胁。

俘获的机制

身份融合

第一种也是最根本的机制，是个人与其信念之间边界的崩塌。在健康的认识论中，信念是被“持有”的——它们可以被审视、修正或放弃，而不会摧毁这个人。而在意识形态俘获中，信念并非被“持有”，而是被“占据”。这个人并非“拥有”女权主义信念；他“就是”一个女权主义者。 这一信念体系成为整个身份结构的支柱，以至于移除任何单一信念都会威胁到整体的崩塌。

大学通过一种特定的教学方法加速了这种融合：该框架并非作为一套待评估的命题来传授，而是作为一场道德觉醒。学生并非在学习批判理论——而是被唤醒，认识到系统性压迫的现实。 “觉醒”这一术语（“woke”本身）绝非偶然。它借用了宗教皈依的结构——即眼中的鳞片脱落、现实真貌显现的瞬间——却剥离了其中的任何形而上学内涵。其结果是“无超越的皈依”：精神蜕变所蕴含的全部心理张力，都被导向了政治纲领。

一旦身份认同的融合完成，任何反驳都不再被视为理性的挑战，而是存在主义的威胁。这种情感的激化——愤怒、泪水、拒绝对话——并非理性的缺失。这是对遭受围攻的身份认同的一种完全理性的防御。悲剧在于，被捍卫的身份认同，其实是当事人误以为是家园的一座牢笼。

道德加密

第二种机制是将意识形态的前提编码为道德公理，而非经验性主张。诸如“西方文明建立在系统性种族主义之上”的命题，并非作为待辩论的历史论点提出，而是作为一种道德真理——对其否认即暴露了否认者的共谋。诸如“性别是社会建构”的命题，并非作为待评估的哲学论点提出，而是作为一种摆脱压迫的解放——对其拒绝即构成对跨性别者的暴力。 该框架的每一项核心信条都以道德语言进行加密，使得异议不再是错误，而是邪恶。

这是任何意识形态迄今为止发展出的最有效的防御机制。它利用了被俘虏者真实的道德真诚——他们真正想要行善、对抗不公、与弱势群体站在一起的愿望——并将这种真诚重新导向对框架本身的保护。 质疑该框架即意味着站在压迫者一边。要求证据即意味着行使该框架所指认的“特权”。该框架并非通过论辩来捍卫，而是依靠道德压力——而对于一个真诚的人来说，道德压力远比任何论辩都更具威力。

[赫伯特·马尔库塞]（https://grokipedia.com/page/Herbert_Marcuse）提出的“压迫性宽容”概念将这一机制阐明：当异议服务于主导权力结构时，对异议观点的宽容本身便成为一种压迫。其隐含的逻辑是：扼杀辩论并非审查，而是解放——这种倒置使得该框架在逻辑上对外部批判免疫，因为所有外部批判都被预先归类为压迫性的。

认识论封闭

第三种机制是系统性地消除替代性知识来源。被俘获者不仅对传统知识、宗教智慧或常识持反对意见——他们更被灌输认为这些根本算不上知识。传统是 “霸权叙事”。宗教智慧是“父权制神话”。常识是“内化的压迫”。祖母关于男女本质、家庭运作及儿童需求的身体化知识——这并非被视为错误，而是被视为某种病态症状。她不知道自己正遭受压迫。她对生活的满足感是“虚假意识”。

其结果是，唯一合法的知识来源只能是该框架内部产生的——来自性别研究系的同行评审论文、被认可的理论家（福柯、德里达、巴特勒、 金伯莉·克伦肖)，以及那些被该框架认定为受压迫身份群体的“生活经验”。这是一个封闭的认识论循环：框架本身制造出证实框架的证据，而所有与框架相悖的证据，都因框架自身的标准而被预先排除。

和谐主义将此视为对认知带宽的极端缩窄。和谐认识论认为人类拥有四种认知模式：感官（经验观察）、理性（哲学与数学推理）、体验（直接的现象学接触）以及沉思（通过持续修习所唤醒的直觉-认知能力）。 意识形态俘获的运作机制在于将这四种模式全部压缩为单一模式——即话语分析模式——进而将该模式进一步限制于单一框架之内。其结果并非知识的拓展（尽管该框架自诩如此），而是灾难性的收缩：个体在仅发挥其认知能力的一小部分的同时，却深信自己已获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认知。

社会强制

第四种机制是将同侪压力提升为一种身份层面的强制体系。被俘获者身处社交网络之中——朋友、同学、线上社群、活动家圈子——在这个网络中，该框架是准入的门槛。质疑该框架不仅意味着错误，更意味着被驱逐：被取消关注、被移出好友列表、被公开谴责，并被排除在那个已成为其主要归属感的社群之外。

对于那些已被剥夺传统归属感来源的年轻人——家庭纽带弱化、宗教社群缺失、消费文化原子化——活动家社群可能是他们拥有的唯一真实人际联结的来源。人们坚持这一框架并非因为它是真理，而是因为放弃它将导致彻底的社会孤立。这并非阴谋——大多数执行者本身也已陷入其中，他们出于同样的理由坚守着这一框架。 这个体系具有自我强化机制：每个成员都在监督其他成员，并非出于恶意，而是源于那份将所有人困在其中的、对归属感的同样迫切需求。

传统智慧的洞见

思想被自身信念所俘虏，并非现代现象。每一个描绘过灵魂内在景观的传统都认识到这种状态，并为此发展出了精准的语言。

瑜伽传统将其称为avidyā——根本无明，此处的“无明”并非指信息匮乏，而是指错误的认同。 自我将其认同寄托于非我之物——即其思想、社会角色、意识形态承诺——并以堪比真正自我保全般的凶猛气势，捍卫这种虚假的认同。 帕坦伽利的《瑜伽经》列举了五种kleshas（烦恼），其中avidyā是根源：从错误认同中衍生出asmitā（自我融合—— “我即我的信念”）、rāga（对维系虚假身份的框架的执着）、dvesha（对任何威胁该身份之物的厌恶），以及abhinivesha（对这个建构出的自我的紧抓不放，仿佛失去它便是死亡）。整个意识形态俘获的机制，竟在公元前三世纪的五个梵文词汇中便已得到描述。

苏菲 传统通过渐进精炼的阶段来描绘 nafs ——即自我。最低的阶段 nafs al-ammāra（命令型自我），正是意识形态俘获的状态： 自我发号施令，人则唯命是从，将自我的欲望误认为真理，将其反应性误认为正义，将其恐惧误认为道德清明。苏菲之道正是逐步从这一“命令”境界中解脱——不是通过辩论（辩论只会滋养自我），而是通过将身份认同的中心从nafs转向rūh（精神）的修行。 传统智慧早已洞悉：你无法通过辩论，让一个人放弃其并非经由辩论而形成的立场。

斯多葛学派将proslepsis——即错误的先入之见——视为苦难与迷妄的根源。 爱比克泰德 教导说，扰乱人心的并非事物本身，而是人们对事物的判断——而最危险的判断，正是那些人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因为它们是在未经审视的情况下从周围文化中吸收而来的。斯多葛学派的 prosoche（即警觉的自我关注）正是解药：持续审视自身的印象，培养区分“所见”与“所解”的纪律，拒绝让任何未经审视的判断自行运作。

这种趋同具有结构性：三种文明，毫无历史交集，却得出相同的诊断。心灵可能被自身的建构所囚禁。这种囚禁源于认同——即自我与信念的融合。解脱并非来自更精妙的论辩，而是来自身份定位的转变——从建构的自我（即意识形态的基底）转向更深层、更持久、更真实的存在。

和谐主义 这种更深层的根基被称为“当下”（临在）——即“轮”的中心，一种先于并超越所有建构、所有意识形态、所有身份认同的觉知状态。立足于“当下”之人，既能持有信念，又不被信念所束缚。他们能够从框架之外审视自身的框架——而这正是意识形态俘获所无法实现的。

制度化的流水线

传统上，意识形态的俘获被视为一种个人的精神状态。当代西方则将其工业化了。

现代大学不仅仅是在传授一种框架——它是在大规模地制造被俘获的主体。其流程惊人地一致：大一课程确立道德紧迫感（系统性压迫是真实存在的，你与此有关，沉默即暴力）。 大二课程提供理论工具箱（福柯、巴特勒、克伦肖、贝尔·胡克斯）。大三研讨课则通过小组互动巩固身份认同，此时理论框架已成为归属感的共同语言。 毕业时，学生并未获得批判理论的教育——他们拥有的是批判理论的身份认同。而这种身份认同，与学位不同，无法被放下。

随后，毕业生们进入媒体、法律、人力资源、教育、公共政策及企业管理领域——将该框架视为公理而非论点。他们在专业环境中不再为该框架辩护。 他们付诸实践：多样性、公平与包容 计划、言论规范、招聘标准、内容政策、编辑准则。被同化了的学生变成了同化他人的专业人士，这一循环随着每一届毕业生的涌现而不断重演。

法兰克福学派曾对此进行过明确的理论阐述。 马尔库塞的战略——“机构内的长征”（这一短语由鲁迪·杜奇克根据马尔库塞的思想创造）——并非阴谋，而是一项纲领：通过改造生产文化的机构来转变文化。 这一战略的成功超出了马尔库塞的想象，并非源于任何有组织的阴谋，而是因为该框架填补了真实的空白——即西方传统崩塌所留下的形而上学真空——且这些机构早已被掏空到无法提供任何抵抗的地步。

支撑这一运作的资助生态——福特基金会、洛克菲勒基金会、开放社会基金会以及更广泛的进步慈善网络——是公开记录的事实，而非猜测。这些基金会资助性别研究系、社会正义中心、活动家培训项目，以及那些将该框架常态化的媒体机构。 其服务于的利益是结构性的：一个被意识形态俘获、道德指南针依赖于制度认可的原子化群体，是可以通过某种方式被治理的；而一个拥有形而上学根基、坚固家庭和主权社区的群体则无法被如此治理（参见 女权主义与和谐主义 § 女权主义的工具化）。

为何辩论会失败

与受意识形态俘获者交锋时最常见的错误，是假设更充分的论据便足以说服对方。事实并非如此。该框架已通过身份融合、道德加密、认识论封闭及社会强制等手段被精心设计，使其具有抗辩性。

即便提出与该框架相悖的证据，该证据也会被通过该框架重新诠释：矛盾的研究是由特权体系内有偏见的研究者产生的。提出逻辑批判，该逻辑会被驳斥为主导话语的工具： “逻辑”本身就是一种西方、父权制、理性主义的建构，它将其他认知方式边缘化（讽刺的是——这一主张本身就是一种逻辑论证——主张者却对此视而不见，恰恰是因为该框架已自我加密，抵御了自我审视）。 分享来自“受压迫”群体中那些反对该框架之人的证言，其证言便会被视为“内化压迫”而遭到否定：满足于传统角色的祖母患有“虚假意识”；黑人保守派已被白人至上主义收编。

通往框架之外的每一条出路，都已被从内部封死。该框架预见了所有异议，并将每一种异议预先归类为——恰恰是该框架声称要诊断的——那种状况的症状。 这并非智力强大的标志。这是不可证伪体系的特征——根据任何严肃的认识论标准（包括卡尔·波普尔的证伪主义消解了普遍概念时，它剥夺了任何关于人性主张的根基。当笛卡尔二元论将心灵与身体割裂时，它剥夺了具身知识的根基。 当康德将现实归于认知主体时，他剥夺了共享真理的根基。当存在主义否定固定的本质时，它剥夺了人类目的的根基。 当后结构主义将所有剩余的范畴消解为权力关系时，它剥夺了意义本身的基础。

一个系统性地剥夺了所有基础的文明，会让它的年轻人无所立足。而一个无所立足的人，会抓住任何承诺能提供坚实立足点的事物——即使那事物是一种将囚禁他们的意识形态。 悲剧不在于他们选择了意识形态。悲剧在于他们别无选择。

因此，和谐主义者的回应并非对抗意识形态，而是重建根基。 教导年轻人，人究竟是什么——一个多维度的存在：其肉身由通过生命之网（脉轮系统）构成的能量体所赋予生机；其本性通过发展阶段逐步展开；其终极目标是通过灵性修习（Dharma）与宇宙（Logos）达成和谐统一。教导他们，现实具有内在的秩序——这种秩序并非由外部强加，而是编织于存在的织锦之中——而他们最深切的渴望并非正义（正义只是这种秩序的一种表现形式），而是与整体的和谐。 教导他们，祖母们的传统比教授们的理论框架蕴含着更多的智慧——并非因为祖母们能从理论上阐述它，而是因为她们亲身践行过。

被囚禁的心灵的解放并非政治项目，而是灵性工程。 而且，如同所有真正的灵性工作一样，它无法强加于人——只能被呈现、被践行、被示范，直到灵魂意识到，在它所栖身的牢笼之外存在着更真实的事物，从而自发地转向光明。

另见：《西方的裂痕》, 基础, 后结构主义与和谐主义, 存在主义与调和主义, 认识论危机, 道德倒置, 共产主义与和谐主义, 女权主义与和谐主义, 社会正义, 自由主义与调和主义, 全球主义精英, 和谐认识论, 和谐主义, Logos, Dharma, 临在, 应用和谐论

第IV部分 — 后果

后果

What the capture has done to the human being.

第13章

道德倒置

第IV部分 — 后果

悖论

当代西方展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悖论：道德强度达到顶峰，道德根基却降至谷底。最执着于正义的一代人，却最无力定义正义；最愤慨于压迫的文化，却缺乏本体论基础来解释压迫为何错误；而那些最致力于道德话语的机构——大学、企业、非政府组织、媒体机构——在哲学层面上却最无力为其宣扬的伦理提供根基。

这并非虚伪。这是一种更具结构意义的现象：它标志着一个哲学进程的终极表现，该进程逐步将伦理从其形而上学的根源中割裂，直至仅剩情感能量——即没有道德根基的道德信念，没有光明的热度，没有架构的紧迫感。

和谐主义认为，这种状况——即道德倒置——是更广泛的西方裂痕在伦理层面的体现（参见基础）。 那条将本质消解、将心灵与身体分离、将现实转移至认知主体，并最终将所有范畴消解为权力关系的哲学谱系，同时也消解了伦理学的根基——一步步地，每一次消解都看似进步，每次都移除一个承重元素，直至结构再也无法支撑自身的重量。

衰落

第一阶段：德性伦理学——植根于自然的伦理学

西方伦理传统始于亚里士多德的《尼各马可伦理学 ——而亚里士多德的伦理学始于对现实的论断：人类具有本性，且这种本性具有telos（目的、终点、实现）。 美德 —— aretē* —— 即事物在履行其功能时的卓越表现。 一把好刀能切得利落；一双好眼能看得清楚；一个好人能活得有意义，这意味着按照人类本性固有的卓越品质——勇气、正义、节制、智慧及其相互关系——去生活。 “应当”植根于 “实然”：你应当勇敢，因为勇气是你这种存在本性所固有的卓越品质。伦理学并非从外部强加，而是发掘于现实本身的结构之中。

斯多葛学派将这一原则延伸至宇宙层面。顺应自然（kata phusin）意味着与Logos——即贯穿宇宙的理性秩序——保持一致。伦理学是参与宇宙秩序，而非服从外部法典。有德之人之所以有德，是因为他们已将自身的内在构造与现实的构造调和一致。 基督教的综合体系（托马斯·阿奎那）将这一希腊框架与圣经启示相融合：自然法即理性受造物对上帝永恒之法的参与。 希腊、罗马与基督教思想的汇聚具有结构性特征：伦理学植根于万物的本性，而万物的本性则由一种先于且超越人类意志的原则（Logos、上帝、自然法）所规整。

这一基础在近两千年的时间里始终稳固。之所以稳固，是因为其底层的形而上学同样稳固：普遍概念是真实的，人性是真实的，宇宙由可理解的原则所秩序化，而善可以通过受经验和传统启发的理性运用来发现。

第二阶段：义务论——仅以理性为基础的伦理学

当形而上学的根基发生动摇时，第一道裂痕便出现了。唯名论消解了普遍概念。 宗教改革 切断了信仰与理性的统一。科学革命 将自然重新描述为机械论——受数学定律支配的运动中的物质，不具目的或价值。在机械论的宇宙中，不存在目的（telos）。自然并不指向任何目标。 既然自然没有目的，那么“顺应自然而活”便无法提供道德指引——自然是价值中立的，无法从万物的结构中解读出善。

伊曼努尔·康德 试图挽救这一局面。如果伦理学无法立足于自然（因为在机械论之后，自然已不具备道德内涵），那么它就必须仅立足于理性。 定言命令——“只按照那种你能同时愿意使其成为普遍法则的格言去行动”——从理性一致性的形式结构中推导出道德义务，独立于任何关于人性、宇宙秩序或神谕的主张。 义务论伦理学是目的论消亡后的伦理学：无目的的义务，无根基的义务，当赋予其内容的实质被剥离后，道德作为一种形式结构得以保留。

康德的成就极为巨大——而其局限性在于结构层面。仅基于形式理性建立的道德框架无法告诉你该重视什么——它只能要求你在所重视的任何事物上保持一致。定言命令可以禁止矛盾，却无法产生内容。 它能告诫你不要为自己开脱，却无法告诉你美好生活由什么构成，人性实现自我需要什么，或者为何在超越形式一致性的任何意义上，勇气都优于怯懦。那份温情已然开始消散。

第三阶段：后果论——基于结果的伦理学

如果形式理性无法生成道德内容，或许结果可以。 功利主义 —— 杰里米·边沁、约翰·斯图亚特·密尔 —— 主张正确的行动是能为最大多数人带来最大幸福的行动。 这至少具有实质内容：幸福是真实存在的，是可衡量的（边沁的“幸福计算法”[https://grokipedia.com/page/Felicific_calculus]），是人人都认可的珍贵之物。伦理学由此成为一个优化问题——最大化总体福祉，最小化总体痛苦。

这种堕落显而易见。从亚里士多德的提问——“鉴于人类的本质，何为人类的善生？”——到边沁的提问——“何种安排能带来最大快乐与最小痛苦？”人类已被从一个拥有本性、目的以及与宇宙秩序之关系的多元存在，降格为一个快乐-痛苦计算器。 美德——即本性的卓越——已被功利——即偏好的满足——所取代。“应当”不再植根于现实的结构（美德伦理学）或理性的形式要求（义务论），而是植根于特定时刻人群的偶然欲望。

后果主义的后果可预见。若正确行为是能最大化总体幸福的行为，那么只要总体数据符合要求，任何行为都可被正当化——包括侵犯个人尊严、凌驾于社区主权之上，或摧毁那些无法用功利主义标准衡量的传统。 为工厂化养殖提供正当性的功利主义计算（以最低成本获取最大热量），在结构上与为摧毁原住民文化提供正当性的功利主义计算（为最大多数人谋求最大经济发展）如出一辙。二者都在该框架内被视为“理性”之举。但对于任何仍保留一丝功利主义所抛弃之根基的道德感而言，二者皆是骇人听闻的行径。

第四阶段：情感主义——根基于虚无的伦理

最后一个阶段是阿兰·麦金太尔在《德性之后（1981）中指出的：情感主义。 当逻辑实证主义者（A.J. 艾耶、 查尔斯·史蒂文森) 将道德陈述置于验证原则之下时，他们得出结论：道德主张根本不是命题——它们既不表达关于世界的事实（美德伦理学），也不表达理性的要求（义务论），更不表达效用计算（后果论）。它们表达的是情感*。 “谋杀是错的”意味着“我反对谋杀”——这是对说话者情感状态的陈述，而非关于现实的断言。

麦金泰尔的洞见在于：情感主义不仅仅是一小撮哲学家所持有的学术理论。它是现代西方实际存在的道德文化——在这种文化背景下，道德辩论变得无休无止，因为参与者一边表达偏好，一边却坚信自己是在陈述真理。 那位宣称“制度性种族主义是错误的”的进步派，与那位宣称“传统价值观很重要”的保守派，在文化运作中的道德框架层面，都在表达无法通过理性裁决来评判的情感态度。双方都无法将自己的主张建立在对方必须接受的任何基础上，因为共同的根基——人性、宇宙秩序、自然法——已被上述哲学演变过程逐步剥离。

这正是和谐主义所称的“道德倒置”状态：一种道德能量已与道德根基彻底脱钩的文化。这种能量是真实存在的——愤慨、行动主义、以及对某些事物是错误且必须反对的强烈信念。但根基已不复存在。 这种“错误”不具备形而上的分量。它是一种感受——强烈、真诚、经集体强化——但这种感受无法解释为何它是正确的，无法将其与单纯的偏好区分开来，也无法回答最简单的哲学质疑：“依据什么标准？”

作为“借来的资本”的进步主义道德框架

进步派左翼的道德词汇——正义、压迫、解放、尊严、权利、公平——并非源于后结构主义或批判理论。它们实则承袭自基督教-柏拉图主义传统，而进步派框架却明确地排斥这一传统。

“每个人都具有固有尊严”这一概念，源于《圣经》中“人类是按上帝的形象（imago Dei）被造”的论断，以及斯多葛学派“每个理性存在体都参与了神圣理性（Logos）”的观点。将正义视为衡量社会制度的超验标准这一概念，则源自柏拉图的《共和国)*、亚里士多德的《伦理学》以及自然法传统。解放的概念——即人类天生追求自由，而束缚是对其本性的侵犯——源自《出埃及记》的圣经叙事、斯多葛学派的内在自由学说以及基督教的救赎学说。

后结构主义则无法提供这些。若无普遍性，便无普遍尊严。若人性是建构，压迫它也就无所谓违背什么。若所有范畴皆为权力关系，那么“正义”不过是掌权者偏好的安排——而进步派的正义，其根基并不比保守派、法西斯主义者或任何其他人的更牢固。 进步主义的框架靠借来的道德资本维系：它挥霍着基督教-柏拉图传统两千年来积累的伦理货币，同时却在系统性地摧毁制造这些货币的铸币厂。

弗里德里希·尼采对此有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洞察。所谓“上帝之死”——即支撑西方道德的形而上学框架的崩塌——不仅仅是将上帝从画面中移除。 它剥夺了所有从该框架中汲取权威的道德主张的根基。正义、同情、人权、人的尊严——在尼采的分析中，这些无非是死神留下的阴影：当孕育它们的现实已然消逝，这些道德反应却依然顽强存续。尼采的回应是呼吁“价值观的重新评估”——由强者创造、超越善恶的新道德。 进步派的回应则更具悖论性：他们继续使用自己所摒弃的传统中的道德词汇，一边坚持正义、尊严和权利，一边却否认使这些概念具有意义的形而上学基础的存在。用尼采的话来说，他们是“最后的人”——既无法为之辩护，也无法抛弃的道德传统的继承者。

实践层面的后果

道德能量与道德根基的脱钩，在进步主义框架运作的每个领域都催生出可辨识的病态现象。

不可证伪的道德主张。 当道德断言立足于情感而非现实时，它们便无法被评估——只能被肯定或否定。 “这项政策具有系统性种族主义”这一主张虽以事实命题的姿态呈现，却实质上是一种情感主义宣言：要求证据即等同于暴露自身共谋，因为这种要求本身就证明你没有感受到你本应感受到的情感。这正是当代西方道德辩论无休止的原因——参与者争论的不是事实或原则，而是情感，而情感的本质决定了它不受理性裁决的约束。

道德膨胀。缺乏稳定根基，道德语言便会膨胀——它必须变得愈发极端才能维持其效力。“分歧”变成了“暴力”。“不适”变成了“伤害”。“生物性别”变成了“抹杀”。 这种膨胀并非修辞上的夸张。它是道德词汇缺乏固定指涉对象所导致的结构性后果：每个术语都必须被放大，以弥补本应赋予其稳定含义的根基之缺失。其结果是一种文化：万物皆成危机，任何分歧皆是生存威胁，而真正紧迫之事与单纯的不适感已难以区分。

选择性应用。一个缺乏根基的道德框架可以被选择性地应用而不会产生矛盾——因为没有标准可以衡量这种选择性。那个谴责西方殖民主义的框架，对维吾尔人的种族灭绝却保持沉默。 那套谴责西方父权制的词汇，面对塔利班治下女性的遭遇却保持沉默。 那种用于验证被认可身份群体证词的“生活体验”的关切，却会否定任何证词与该框架相悖之人的生活体验。这并非前后矛盾——而是一个基于情感而非原则运作的道德体系的逻辑行为，因为情感本质上是选择性的，而原则本质上是普世的。

同情的武器化。 最扭曲的后果，是将真正的道德美德转化为控制的工具。同情——在每一个曾深入思考人类卓越品质的传统中都是一种真正的美德——一旦脱离智慧，便会变成武器。要求“以最边缘化群体为中心”听起来像是同情，但实际上却形成了一种由身份类别决定的道德权威等级制度。 对“盟友关系”的执着看似团结，实则沦为忠诚度测试。“伤害”与“安全”这类词汇看似关怀，实则成为压制那些威胁现有框架的言论、思想与探究的机制。当同情心缺乏智慧的制衡（而智慧需要真理，真理又需要根基）时，它便无法孕育善。它只会催生一种感伤的暴政，其中情感最强烈的那一方掌控着话语权。

和谐主义的复兴

和谐主义认为，伦理学——如同认识论、人类学和政治哲学一样——只能从本体论基础出发重建。这种道德倒置无法通过现有框架内的更好论据来纠正，因为框架本身就是问题所在。唯有通过恢复该框架系统性否定的现实，才能予以纠正。

作为伦理基础的“和谐”（Dharma）

和谐主义的伦理原则是“整体优先”（Dharma）——即人类与“整体”（Logos）保持一致。这并非从外部强加的神圣命令，而是构建宇宙、身体与灵魂的内在秩序在伦理层面的体现。当行为与“整体优先”原则保持一致时，即在适当的尺度（个体、家庭、社群、文明、生态）上服务于整体的繁荣，该行为便是正确的。 当行为违背这种契合时，即为错误——即以牺牲整体为代价服务于局部，或以牺牲更高价值为代价追求较低价值。

这一基础既非任意而为（因为“宇宙秩序”（Logos）可通过理性、经验与沉思洞见加以发现——它并非仅凭主张而存在），亦非受文化所限（因为独立传统在相同伦理原则上的汇聚——五种图景（Five Cartographies）均认可宇宙秩序、美德、互惠与神圣性——证明了这一基础具有跨文化性，既非西方或东方的，而是全人类的）。 它补足了进步主义框架所无法提供的：一个区分真正正义与单纯偏好、真实压迫与人为制造的怨愤、以及真实同情与其感伤伪造的准则。

美德即契合

“和谐主义”对美德的重塑并非回归亚里士多德——尽管它尊崇亚里士多德关于伦理学植根于人性这一洞见。这是一种深化：美德是人类多维本质——肉体、能量、心理、精神——与现实固有秩序的契合。 勇气不仅仅是一种性格特质；它是面对阻力时，意志与“神圣秩序”（Dharma）的契合。正义不仅仅是一种社会安排；它是人际关系与“神圣互惠”（Ayni）的契合。智慧不仅仅是对知识的积累；它是心灵与“神圣秩序”（Logos）的契合——即洞察表象混乱之下真实秩序的能力。

这比情感主义框架所能提供的任何内容都更为丰富，因为它同时将伦理学与宇宙论、人类学以及灵性修习联系在了一起。有德之人并非仅仅是那种拥有正确情感（情感主义）、遵循正确规则（义务论）或产生正确结果（后果论）的人。他们是那种整个存在——身体、能量、心智和精神——都与现实秩序相契合的人。 而这种契合并非关乎信念或观点，而是关乎实践——即“生命之轮”（和谐之道）的日常修习，通过“生命之轮”的八大支柱逐步淬炼灵魂，以及将“当下觉知”（临在）作为所有美德自然生发的根基加以培育。

道德根基的重建

进步一代的道德能量并非敌人。它是一种资源——一个日渐衰落的文明所剩无几的最宝贵资源。那些对不公感到愤慨、骨子里觉得世界已然破碎、无法接受一种用舒适取代了意义的文化所表现出的自满态度的年轻人——他们并没有错。在这个道德上已然沉睡的文明中，他们依然保持着道德上的清醒。 悲剧不在于他们的愤怒，而在于这种愤怒的错位：当道德能量被导入无法为其提供根基的框架时，便只产生热而无光，只带来行动却无架构，只造成破坏却无建设。

“和谐主义者”的邀请并非要放弃道德冲动，而是要为其奠定根基——去发现他们所寻求的正义有一个名字（Dharma），他们直觉到的秩序是真实的（Logos），他们钦佩的美德并非任意的偏好，而是他们内心所承载的本性的表达，并且从愤怒到真正建构的道路，必须经过对那片根基的恢复，而他们的教授曾教导他们否认这片根基。这种道德倒置并非永久的。 这是一种由可辨识的哲学谬误所催生的历史性境况。而被颠倒的事物是可以被纠正的——并非仅靠论辩，而是通过证明：一种立足于本体论根基的生活，比那种建立在愤怒与借来的道德资本之上的生活，更为公正、更富同情心、更勇敢，且更真诚地关切所有众生的繁荣。

另见：《西方的裂痕》, 基础, 意识形态俘获的心理学, 后结构主义与和谐主义, 存在主义与调和主义, 社会正义, 自由主义与调和主义, 资本主义与和谐主义, 共产主义与和谐主义, 女权主义与和谐主义, 和谐的架构, 和谐主义, Logos, Dharma, Ayni, 应用和谐论

第14章

人的重新定义

第IV部分 — 后果

人类学的真空

每一种文明都围绕着一种隐性或显性的人类学而构建——即对“人是什么？”这一问题的回答。法律、教育、医学、治理、家庭结构以及公共生活的组织，都预设了某种答案，无论该文明能否将其明确表述出来。

当代西方已失去了这一答案。

消除论唯物主义——即认为意识、意图和主观体验要么是幻觉，要么是神经活动的伴随现象——近一个世纪以来一直是西方制度生活中占主导地位的隐性人类学。但整个文明从未明确采纳这一观点，因为将其作为一种生活立场是难以忍受的。 实际上，没有人会像没有意识、没有意志、没有内心生活那样去生活。其结果是：一个文明在其制度中运作时遵循着唯物主义的人类学——医学将身体视为生化机器，教育将心灵视为认知处理器，法律将人视为一揽子权利与偏好的集合——而其公民却像拥有灵魂一样生活，却无法说清灵魂是什么，也无法说明它为何重要。

各种相互竞争的重新定义便蜂拥填补了这一真空。如果人类不是一个具有可知本性的多维实体，那么就没有任何依据来评估关于人类应然状态的任何主张。性别变得无限可塑。身体变成了待改造的基质。意识变成了待优化的软件问题。身份变成了没有表演者的表演。 所有下游的争论——儿童医疗干预、生殖技术、认知增强、临终决策——都沦为未言明的形而上学立场的代理战争，因为不存在共同的形而上学来裁决它们。《

和谐主义》拒绝这种真空。 它提供了当代西方所缺乏的：一种植根于自身本体论、经由五大独立传统汇聚而成的图谱所证实的、连贯的人类学，并能解决当一个文明遗忘了自身构成要素时所产生的争端。

何为人类

正如 和谐主义 所描绘的，人类 是多维宏观宇宙的一个多维微观宇宙——这并非比喻意义，而是本体论意义上的，作为 和谐实在论 的直接结果。 这种多维性始于最高尺度：绝对者即虚空与宇宙——不可分割的整体的两个维度。在宇宙之中，同样的二元性再次显现：物质与能量（第五元素）是同一现实的两个维度——分别由四种基本力所支配、由Logos所赋予活力的致密与精微。这些并非人类投射到现实上的分类；它们是现实的结构，人类正是在此结构中诞生。

在人类层面，这种宇宙二元性表现为两个构成维度：物理躯体（由智能组织而成的物质，是意识最密集的体现，其建筑结构决定了居住其中的生命所能体验的范围）与能量躯体（灵魂及其脉轮系统——即意识本身的微妙架构）。 能量体即中国传统所称的Qi， 印度传统称之为普拉纳，而安第斯传统则将其视为卡瓦伊·帕查——即“活的能量宇宙”，这是区分生者与死者的生命之流。 通过脉轮，这个能量体展现了人类意识的完整光谱：生存意识、情感与本能生活、意志力、爱、表达、思想与推理、普世伦理以及宇宙意识。 在最高层，真正的灵魂——即和谐主义所称的 Ātman)（永恒的灵魂本质），通过 Jīvātman（由经验塑造的活灵魂）来表达——是构筑身体并在转世中持续存在的 神圣火花。 意识的多样形态并非人类的独立“维度”，而是能量体通过其不同器官所展现的形态——灵魂的五种图景曾独立绘制出这一相同的架构。

这两个维度——肉体与能量体——并非层层堆叠，而是一个单一存在相互渗透的方面，彼此不可相互还原，各自都需要独特的认知方式才能被领悟（正如和谐认识论所确立的），且和谐之轮通过具体的实践、规程和修习来应对二者。人并非一个驾驶肉体的头脑。 人类是一个活生生的整体——物质与精神、身体与灵魂——由生命力（Logos）所组织，其最深层的本质指向与宇宙生命力（Dharma）的契合。

五大图谱——印度、中国、安第斯、希腊、亚伯拉罕——通过截然不同的方法，得出了关于这一解剖结构在结构上相互兼容的描述：瑜伽修持、内丹修习、萨满能量工作、理性哲学探究以及一神论的神秘升华。 这种汇聚即是明证。五大独立传统跨越不同大陆与数千年，对同一领域绘制出相互兼容的图谱，这构成了最有力的证据，证明该领域确有其事——人类确实拥有这些传统所描述的维度，且这些维度可通过相应的感知能力加以探究。

这种人类学并非等待科学证实的假说。它是“和谐主义”（和谐主义）的实践根基——体系中一切运作的基石。和谐学院（和谐之轮）即以此为核心构建。生命学院（健康轮）关注肉身及其维系的生命能量。灵性学院（当下之轮）直接关注能量体——意识、冥想以及灵魂器官的修养。认知学院（知识之轮）则通过四种认知模式，探讨认知与认识论维度。 每个轮回体系的每一根支柱，都预设了一个多维度的存在——兼具身体与灵魂、物质与精神——能够以各种层级参与现实。

两种性别：本体论基础

当代的性别话语是人类学真空的直接后果。 若人类没有本性——若在个人自我描述之前，不存在决定其本质的外在本体论基础——那么性别便沦为纯粹的表演性行为，成为一种社会建构，个体可依个人偏好随意定义、重新定义并无限增殖。其逻辑终点已然显现：性别类别无限增殖，每一类仅凭个体的宣称便获得正当性，却无任何外部参照物可供评估该宣称。
《和谐主义》的立场是既定学说。性别只有两种：男性和女性。

这并非出于文化原因而采取的政治立场。这是基于上述人类学论述得出的本体论主张。性别二元性是真实的、具身化的、不可还原的。它作用于人类的每一个维度——不仅在染色体层面（尽管它确实作用于此），更在生命能量层面，中国传统将 阴阳为显化之根本极性；在体质层面，阿育吠陀与中医均描述了截然不同的阳性与阴性体质模式；以及在脉轮系统层面，其通过阳性与阴性的能量流动模式得以体现。

《双人建筑》——即《和谐主义》关于亲密关系结构的文献——阐明了这一原则：极性是伴侣关系的生成原则。阳性与阴性并非社会习俗赋予的社会角色。它们是能量的现实——宇宙极性（Logos）在人类层面的互补表达，其根本性如同电磁场的正负极一般。 没有极性，就没有电流。没有阳性与阴性的互补，伴侣关系中便不存在生发场——只有两个共同生活的个体，这属于友谊，而非每种传统都公认为精神发展主要载体之一的原型结合。

这种困惑源于现代性在过去三个世纪里否定了现实中生命能量的维度。如果现实仅存在物理维度（染色体、解剖结构）和心理维度（身份、自我概念），那么性别便沦为生物学与心理学之间的拔河，缺乏第三维度作为调和。 那个将性别最直接地体验为能量、取向和身体特质的“生命能量维度”，已被从话语体系中截断。缺失这一维度，当代争论的双方虽各有道理，却都存在根本性的缺失。 生物还原论者虽正确指出性别并非纯粹建构——但将其完全归因于染色体则是错误的。建构论者虽正确指出性别无法仅由解剖结构完全描述——但据此推断性别因此具有无限可塑性则是错误的。双方都忽略了性别真正栖居的维度：生命场域、能量之躯，以及五幅地图以高度精确的收敛性所描绘出的体质现实。

说存在两种性别，并非否认那些经历性别焦虑、双性人状况或其他偏离统计学常态个体的存在。变异存在于每一个生物和能量系统之中。例外存在并不否定规则；它恰恰证实了规则，因为“例外”只有在某种模式的背景下才有意义。 这种模式是二元的——阳刚与阴柔——对于那些与该模式产生不协调感的个体，恰当的回应是同情，而非推翻模式本身。一个富有同情心的社会会帮助个体应对他们的体验。它不会为了迎合边缘案例而重构整个人类学体系——尤其是当这种重构是由意识形态的操控驱动，而非对相关个体的真诚关怀时。

超人类主义与身体的殖民化

重新定义的第二个战场在于技术领域。超人类主义——即通过技术超越人类生物学局限的运动——承诺将带来认知能力的提升、寿命的延长，以及人类与机器智能的最终融合。其最显著的表现形式包括脑机接口、神经植入物、纳米机器人增强，以及将意识“上传”至数字介质的更宏大愿景。
《和谐主义》对超人类主义的探讨精准到位。渴望超越局限本身并非谬误。每一种冥想传统都认为人类具备彻底蜕变的能力——印度传统将其比作昆达里尼的升起，中国传统则将其视为对 三宝)以求得金丹，安第斯传统则将其视为光能场的开发。 人类确实能够超越其目前的状态。这种发展的轨迹是真实存在的。

问题出在方法上。超人类主义试图通过改造物理维度来实现转变，却忽视了真正发生转变的生命、心理和精神维度。植入大脑的人工智能芯片并不能发展心智——它只是将心智从属于一个外部处理系统。 神经接口无法深化意识——它制造了对计算义肢的依赖，而这些义肢可被制造者随意控制、更新、监控和撤销。纳米机器人对身体的增强无法培育生命力——它用工程化系统取代了主权生物智能，这些系统与活体生物的长期交互尚属未知，且其控制权最终掌握在设计者手中，而非宿主。

主权论点具有决定性意义。人体是最后的主权领地。 这是个人自主权最为亲密且影响最为深远的领域。所有曾为人类发展绘制道路的冥想传统——无论是通过瑜伽、内丹术、能量医学，还是通过培养临在——都是通过身体来实现的，而非绕过身体。身体并非超越的障碍。它是超越的工具——一座圣殿，其精炼程度使意识得以在任何技术都无法企及的层面上表达。

植入大脑的芯片并非进化，而是殖民——是外部控制对人类存在最私密维度的渗透。拥有神经接口的人并不比没有的人更具主权。他们反而更不具主权——依赖于一种他们未曾构建、无法完全理解、且无法脱离支撑它的基础设施独立运作的技术。 当该基础设施由企业、政府或任何中央权威所掌控时，人并未获得增强。他们已被俘获。他们的内心世界——思想、感知、决策——皆受制于一套由设计者预设规则的系统。

“和谐主义”的立场毋庸置疑：人类绝非可供升级的平台。 人类是绝对者的微观宇宙——虚空与宇宙在不可分割的统一中——其发展遵循当下之轮所规划的道路，而非硅谷所规划的道路。真正的人类增强是内在的：生命力的培养、感知力的精炼、意识的深化，以及整个存在与Dharma的对齐。 这条道路无需外部技术——只需通过自律、持之以恒且融入身心的修行，去成为你本性最深处本已存在的那个人。技术可以服务于这一过程——作为受托管理下的工具，服从于Dharma。一旦技术寄生于这一过程——将自身插入人类与其自身发展之间——它便已从工具沦为寄生虫，从仆人变成了殖民者。

那些反乌托邦的场景并非空想。其倡导者宣称通向人机融合存在的道路是种解放，但从结构逻辑上来看，这与人类有史以来构想出的最精妙的控制形式并无二致。 一个其认知受植入式技术中介、感知被平台提供商控制的增强现实层过滤、情绪状态可被神经化学接口调节的人群——这并非一个超越了自身局限的人群。而是一个被操控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的人群，这种深度是以往任何权力技术都无法企及的。 对这一发展轨迹的抵抗并非技术恐惧。这是为了捍卫最后一块领地——人体与人心的主权——抵御那些企图对其进行殖民的力量。

复苏

人类学的真空并非不可避免。它是特定哲学选择的产物——消除论唯物主义、对生命与精神维度的否定、将人简化为生物-心理-社会单元——而这些选择是可以逆转的。《生命之轮》（

和谐主义）提供了另一种选择：一种立足于自身本体论、经由跨传统汇聚所验证、并在生命之轮（和谐之轮）的每个维度中都可运作的完整人类学。人是由身体、生命力、心智和灵魂构成的。 性别是二元、具身且不可简化的。对自身身体与意识的主权不可妥协。发展是内在的，通过“轮”所映照的实践来实现——即修习“当下觉知”、精进健康、使存在的每个维度与“Dharma”保持一致。

这在政治意义上既非保守立场，亦非进步立场。 这是一个先于并超越政治光谱的立场，因为它立足于本体论而非意识形态。当你知晓何为人类时，后续的问题——关于性别、关于技术、关于可接受干预的边界——便不言自明。它们之所以不言自明，是因为人类学提供了意识形态无法提供的标准：一种真实的本性，提案可据此衡量，发展亦可以此为导向。

当清晰降临，困惑便告终结。而清晰始于现代性三百年来一直回避的那个问题：何为人类？《和谐主义》给出了答案。这个答案终结了争论——并非通过某一方在论战中获胜，而是通过提供了一块使争论变得多余的基石。

另见：《西方的裂痕》, 道德倒置, 性革命与和谐主义, 超人类主义与和谐主义, 人类, 身心, 和谐实在论, 双人建筑, 性, 当下之轮, Dharma, Logos, 临在, 和谐的架构, 应用和谐论

第15章

思想的奴役

第IV部分 — 后果

一场非凡的变革正在发生，却几乎无人能准确描述。人工智能的到来被描绘成一场新的危机——机器侵蚀人类思维的疆域，认知自主权遭到侵蚀，批判性思维岌岌可危。这种焦虑可以理解，但恰恰是本末倒置。

人工智能并未制造危机，而是揭露了危机。现代文明的思维早已沦为奴隶——沦为一种将思维简化为处理器的虚假形而上学，沦为一种将分析输出误认为思考的单一膨胀性思维模式，沦为一种将认知视为工厂投入、将人类视为输送机制的经济体系。机器已经到来，它所揭示的并非其具备思考能力。 它揭示的是，文明所称的“思考”绝大多数早已是机械化的。这种奴役并非新鲜事。人工智能仅仅让枷锁显露于世。

本文旨在指明这种状况。积极的出路——即认知主权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以及培育它的架构——将在配套文章《心灵的主权》中探讨。诊断必须先行，因为一个不理解自身所处病理的文明，即便有人提供解药，也无法认出它。

I. 形而上学的奴役——将心灵视为处理器

现代世界的主流形而上学将人类心灵视为一台生物计算机。笛卡尔 将身体机械化；他的思想继承者则将心灵机械化。 认知科学 尽管已相当成熟，但其运作主要仍局限于这一框架：认知即信息处理，大脑则是其运行的硬件。输入、计算、输出。感官数据输入，表征被处理，决策输出。

在此形而上学框架下，对人工智能的焦虑完全合乎逻辑。如果思考就是计算，那么一个计算速度更快、错误更少、且能处理更大数据集的系统，按定义来说就是更优秀的思考者。人类对认知优越性的主张便沦为程度问题而非本质问题，而人工智能每次超越的基准都进一步侵蚀着这种优越性。被取代的恐惧正是这一前提的逻辑必然结果。

这一前提是错误的——但数百年来的文明组织却始终围绕它运转。教育、管理、心理学、经济学、政治理论：每个领域都默认了处理器模型，并建立起相应的制度，将思维视为计算引擎来训练、衡量、奖励和治理。公民被视为理性效用计算器。学生被视为信息存储装置。工人被视为分析输出节点。患者被视为具有认知子过程的生物力学系统。 哲学家被视为符号操纵者。每一种现代制度形式都暗含着这样一种形而上学主张：心灵的本质在于计算——进而将人类塑造成符合这一主张的模样。

这就是第一重奴役：一种将心灵还原为它天生不具备的功能的形而上学，进而构建出一个不承认心灵有其他用途的世界。 生于世的人类，并非发现自己的心灵拥有其他维度；而是被训练得不再察觉它们。这种还原如此彻底，以至于不再像是一种还原。它看起来就像是现实。

II. 功能性奴役——逻辑的肥大

西方思想传统成就了一项非凡的壮举：它将心灵的分析功能发展到了其他任何文明都无法企及的高度。Logos 通过希腊的“地图绘制”——通过亚里士多德的逻辑、欧几里得的几何学，以及 斯多葛学派的系统理性——创造了一种具有永久文明价值的工具。由此发展而来的形式推理、经验调查和技术创新能力，确实令人叹为观止。

悲剧不在于发展本身。悲剧在于西方将心灵等同于其自身的分析功能，进而逐渐压制了其他一切。

其结果便是一种兼具非凡逻辑力量与根深蒂固的精神焦躁的文明。它能够建造粒子加速器并绘制基因组图谱，却无法静下心来。 现代知识工作者的思维在任务与任务之间、刺激与刺激之间飞速奔走，源源不断地产出成果——并非因为这服务于任何真正的目的，而是因为一旦分析功能过度膨胀，便不知如何停歇。它将其自身强迫性的活动误认为智慧，将忙碌与深度混为一谈，将处理过程中的噪音误认为理解的信号。

心灵的其他所有层面——静默、直觉洞察、沉思领悟、创造性视野、植根于当下的道德辨别力——都被逐渐边缘化。并非因明确的排斥，而是源于简单的忽视与结构性的匮乏。教育体系未曾传授这些，经济体系不愿为此买单，专业领域不予嘉奖，文化语境也未曾提及。 一个耗费四百年时间完善“Ājñā”这一维度的文明，却任由其他维度萎缩，其结果可想而知：造就了一群在操作性推理上极为出色，却在任何需要心灵其他能力——即意义、静默、深度、连贯性、智慧——的领域中束手无策的人群。

这就是第二重奴役：不仅是错误的形而上学，更是心灵层面被强加的单一文化。一种认知维度被放大至文明规模；其余皆沦为残余。这种过度发展看似力量，实则失衡。而失衡若持续足够久，便会演变为病态。

III. 人工智能揭示的真相——伪造之物的显形

机器正是在这种境况下登场。而它所揭示的真相，比“被取代”的叙事所承认的更为令人不安。

技术社会所称的“思考”之大部分——邮件筛选、报告生成、数据整合、日程安排、行政逻辑、公式化写作、案例摘要、研究汇编、项目汇报、演示文稿制作——从任何严肃意义上讲，从来都不是真正的思考。 那不过是披着认知劳动光环的文书处理。人工智能能轻而易举地将其自动化，并非对人类思维的侮辱。这是一种诊断：在绝大多数职业和教育语境中，文明所称的“思考”本就已具机械性。机器只不过让这种机制显形罢了。

教育领域同样暴露了这一问题。一个以培养能撰写结构化文档、分析预设问题、并按既定模式操作符号表示的毕业生作为主要可量化产出的体系，恰恰是在训练那种如今已被人工智能复制的狭窄带宽能力。当学生使用人工智能撰写论文时，他们并非在“思考”上作弊；他们只是将教育机构误标为“思考”的文书工作进行了自动化。 这场清算之所以痛苦，是因为教育机构别无他法。它几代人以来只教了一件事，而如今这件事却变得轻而易举地可以机械化。对于这样的机构而言，剩下的选择要么是加倍押注于已被揭穿的伪装——通过监控、检测工具和禁令——要么是坦诚承认教育必须成为另一种形态。大多数人选择了前者。

这种暴露在专业领域最为深刻。 法律、咨询、新闻、金融、管理——这些声望卓著的知识型职业，其权威建立在某种特定认知技能的稀缺性之上：即把海量信息整合成结构化论点、报告和建议的能力。一代从业者靠着完成如今人工智能几秒钟就能做完的操作来谋生。各行各业的防御性回应如出一辙：坚称“判断力”、“经验”和“人脉”是无法被取代的。 这些主张或许属实，但它们揭示了该行业尚未认清的一个事实——在其绝大多数工作时间里，这些深层能力根本未曾被调动。绝大多数计费工时都耗费在可机械化的环节上。该行业的自我认知与其实际工作早已背道而驰；而机器迫使二者进行了和解。

这一切并非人工智能的过错。人工智能并未制造出这种伪装，它只是不再能够掩盖它。

IV. 通向崩溃的分岔路

从文书性认知劳动中解放出来，开启了两条道路。一条通向真正的认知修养——即有意识地开发心灵更全面的维度，构建一种旨在让意识的繁荣成为核心目标而非副产品的文明架构。这条道路在《心灵的主权》中有所阐述。

另一条道路——即默认路径、阻力较小的路径——则通向认知崩溃。

当工业革命将身体从体力劳动中解放出来时，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随之显现。其一导向了有意识的身体修养——健身房、道场、舞蹈工作室，以及体育运动与身体实践作为文明成果的兴起。 另一条路则通向了沙发：久坐的生活方式、代谢性疾病，以及闲置身体的缓慢萎缩。技术本身并未决定结果。决定结果的是文明对技术的回应——而在缺乏任何修养架构的默认结果下，后果是灾难性的。肥胖、糖尿病、心血管崩溃、慢性疲劳、广泛的肌肉骨骼病变。沙发胜出，是因为没有建起健身房。

人工智能为人类思维创造了同样的抉择，而早期迹象表明“沙发”已然胜出。当代文化为这种在文明层面已然显现的现象起了一个名字：大脑腐烂。即因过度刺激与长期闲置导致的认知能力被动崩塌。 当心灵丧失了生产性功能，却又无物可替代，便会消融于无尽的滑动、算法娱乐、多巴胺循环、拟社会消费，以及AI对剩余认知需求的全面麻醉之中。这并非心灵的解放，而是其鸦片样状态——被安抚、被刺激，最终被掏空。

这两条道路的区别不在于意志力或个人美德，而在于文明的架构。一个除了生产之外，对心灵的“目的”毫无框架的社会，其产生“脑腐”的可靠性，恰如一个除了劳动之外对身体毫无框架的社会产生代谢性疾病那般必然。当没有健身房时，沙发便是默认选择。 当缺乏修养的架构时，熵便成为默认状态。旧式的奴役——分析性生产的单一文化——正被新的奴役所取代：即由针对用户认知主权进行优化的系统，对注意力实施算法化管理。一个从未被教导过在静默中休憩、寻求深度、将注意力维持在那些无法带来多巴胺奖励的事物上的心灵，面对专门利用这种脆弱性进行设计的环境，将毫无防御之力。

这并非未来风险，而是当前的发展轨迹。在高度暴露于算法推送的人群中，阅读理解能力、持续注意力以及基本认知耐力的可量化衰退已然显现。群体年龄越小，衰退趋势越显著。 这种奴役正在更新其形态：从纪律严明的文书单一文化，转向缺乏纪律的算法麻醉。但它依然是奴役——人类的高级认知能力既未得到锻炼也未得到发展，心灵被当作资源榨取的表面，而非作为意识器官加以培育。

五、那个无解的文明之问

当批评者担忧人工智能会侵蚀“批判性思维”和“认知自主性”时，未被提出的问题是：自主性是为了做什么？

这是文明在其自身形而上学框架内无法回答的问题。 它知道心灵被用于什么——经济生产、信息处理、辩论说服、资质认证、社会信号传递。但它不知道心灵究竟是为了什么。它无法就生产框架之外的认知繁荣应有何种面貌达成共识。若不借助那些已被其多数机构抛弃的传统宗教词汇，它便无法阐明：既然机器能处理文书工作，人类为何还要发展自己的心灵。

这才是最深层的奴役，比前两种更为根本。这并非模型错误，也非认知维度缺失，而是文明本身无法阐明一种非工具性的心灵终极目标。一个无法阐明心灵“为何而存在”的社会，在结构上必然将心灵视为经济当前所需的任何工具——而当经济不再需要它时，便将其视为可抛弃之物。 当代话语所提出的“批判性思维辩护”，实则是对一种功能的捍卫，却对这一器官本身缺乏理解。它保护着产出，却遗忘了产出本应服务于何处。它主张人们仍应学习写论文，却无法阐明：为何从未写过论文的头脑，会不如写过论文的头脑。

这一文明将其声望建立在分析层面之上。 当分析范式被机械化时，这种声望便土崩瓦解，文明这才发现自己别无退路。没有修养的架构。没有关于人类在认知层面如何繁荣的阐释。也没有关于心灵在沦为计算奴隶之前究竟为何物的制度记忆。面对“自主权究竟为了做什么？”这一问题，人们只能陷入漫长的沉默，或是防御性地重申那些刚刚被揭露为可机械化的功能。

六、诊断所指之名

心灵的奴役并非单一事件。它是一种由三层简化构成的文明状态。

第一层是形而上学的：心灵被宣称是处理器。这从来都不是事实——对任何曾经存在过的心灵而言皆非如此——但文明围绕这一主张进行了组织，而这种组织造就了符合该主张的人类。 这种形而上学的谬误并非论文中的笔误；它是现代生活的操作系统。

第二层是功能性的：心灵能力的某一层被过度发展，而其他层面则被系统性地剥夺。 分析性推理受到嘉奖；而沉思的深度、创造性的视野、静默，以及植根于当下存在的伦理洞察力却未受重视。其结果便是认知的单一化——在狭窄的范畴内强大，在范畴之外却一片荒芜。从这种单一化中诞生的人群，其认知丰富之处恰恰是机器如今能够复制的，而认知贫瘠之处恰恰是机器无法企及的。

第三个是目的论层面的：文明丧失了对心灵在生产之外为何而存在的任何阐释。它能从工具性角度论证认知技能的价值——它们带来薪资、确保资质、维系专业阶层——却无法阐明，若不涉及薪资或资质，人类为何还应修养心智。当工具性用途成为唯一可见之物时，目的便已消散。

人工智能并未制造这一切。人工智能通过揭示当心灵仅被视为生产功能的总和时会沦为何物，从而将这三种萎缩现象彻底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机器将夺走你的工作”这一叙事不过是肤浅的解读。更深层的解读是：工作曾是文明与心灵之间仅存的纽带。 一旦剥夺了工作，以文明当前形态而言，便再无任何值得珍视之物。这就是现状。为之命名是首要之务。

随之而来的问题是：什么能取代这种奴役——心灵主权意味着什么，何种架构能培育认知的繁荣而非仅仅榨取认知产出，当人类摆脱生产单一文化的桎梏时，人又将是什么样子。这些正是《心灵的主权》所探讨的问题。 此处的诊断止于积极路径的起点：即认识到这种奴役是真实、古老、多层且根植于文明的——而揭露它的机器，也无意间让数百年以来首次使解放的可能性成为可思之事。

请访问 心灵的主权 了解积极路径——当心灵不再受奴役时它会是怎样的，以及能培育这种状态的架构。

另请参阅：应用和谐论, 精神危机, 认识论危机, “人”的重新定义, 西方的空心化, 人工智能的本体论, 技术的终极目标.

第16章

ADHD and the Attention Catastrophe

第IV部分 — 后果

The Explosion

The diagnostic category of Attention Deficit Hyperactivity Disorder has expanded across thirty years at a rate that exceeds any plausible epidemiological mechanism for actual disease prevalence. The diagnostic rate in American children rose from roughly 3% in 1990 to roughly 11% by 2016 and has continued rising. Adult diagnoses have expanded along the same curve. Stimulant prescription rates have followed. By 2020, several million American children and millions more adults were receiving daily amphetamines or methylphenidate as the operative substrate of their cognition.

This is not the recognition of a previously-missed disease. Allen Frances — chair of the DSM-IV task force, writing later from inside the institution that produced the category — has documented the mechanism: the diagnostic thresholds were lowered across successive DSM revisions; the criteria were broadened; the boundary between developmental variation and disorder was blurred; pharmaceutical marketing aimed at parents, teachers, and primary-care prescribers expanded the diagnosis into populations who would not previously have qualified. The category grew. The prescribing grew. The substrate disorder driving the symptom-pattern remained unaddressed.

The Harmonist diagnosis: ADHD as currently constructed is the medicalization of the mismatch between attention as faculty (cultivable, embodied, oriented to meaningful objects) and the post-industrial attention-environment (screens optimized for distraction, schools optimized for compliance with broken pedagogy, food optimized for blood-sugar instability, sleep optimized for nothing). The stimulant medication functions as a chemical bridge across the mismatch that leaves every causal substrate intact and creates a population whose baseline cognition is amphetamine-dependent.

This does not mean ADHD-symptom presentations are not real. The presentations are real. Many children and adults genuinely struggle with attention, impulse, and executive function. What is false is the brain-disease framing of the symptoms and the stimulant-medication framing of the response. The presentations have substrate causes the diagnostic framework does not investigate, and the substrate-addressing protocols produce different outcomes than the medication-management trajectory the framework defaults to.

The Four-Fold Mismatch

The attention-environment mismatch is structural and operates across four registers that compound in the contemporary developmental and adult environment.

Food. The substrate that the developing brain requires for attention regulation is precisely the substrate the industrial food system fails to provide. Blood-sugar instability produces the cortisol-and-adrenaline surge that disables sustained attention and produces the impulsive responding the ADHD diagnosis often captures. The fructose-and-seed-oil substrate destroys mitochondrial function at the cellular level. Omega-3 deficiency (low EPA and DHA in red-cell membrane testing) is widespread in industrial-food-fed children and adults and is associated with attention dysregulation in dose-dependent fashion. Iron deficiency (particularly in adolescent girls) produces measurable attention dysfunction that resolves with iron repletion. Food sensitivities (gluten and dairy especially, also the food-additive sensitivities that have multiplied across industrial food) produce neuroinflammation that manifests as attention dysregulation. The food substrate alone produces a meaningful fraction of what the apparatus diagnoses as ADHD.

Sleep. The sleep-architecture collapse driven by screens (the blue-light suppression of melatonin in the hours before sleep), by school schedules that begin earlier than adolescent circadian rhythm permits, and by the broader stimulation architecture of contemporary life produces a generation chronically under-rested. The sleep-deprived brain shows exactly the executive-function and attention-regulation deficits the ADHD diagnosis captures. The sleep restoration alone produces measurable improvement in many ADHD-symptom presentations.

Screens. The smartphone-and-feed architecture that has saturated children’s developmental window since approximately 2012 is structurally designed to fragment attention. The algorithmic optimization for engagement that the social-media platforms perform is optimization for the dopamine-response patterns that make attention regulation harder. The continuous-novelty environment trains the developing brain into a baseline-distractibility that the broader developmental window did not previously face. The screen environment alone produces a large fraction of the symptom pattern.

School. The institutional school architecture asks young children to sit still for hours, attend to abstract material, suppress physical activity, suppress curiosity-driven exploration, and conform to a regimentation designed for industrial-era worker preparation. The architecture itself is incompatible with the developmental nature of the human child — particularly the boy child, particularly the vāta-constitution child, particularly the energetic-temperament child the institutional architecture cannot accommodate. The ADHD diagnosis largely captures the children whose nature the school architecture cannot accommodate, and the medication essentially functions as the chemical compliance the architecture requires.

Each of these four registers, individually, produces a portion of the ADHD-symptom presentation. Compounded, they produce the diagnostic-explosion-scale presentation the contemporary epidemiological data captures. The medication addresses none of them. The medication produces compliance with the existing environment by chemically overriding the body’s signal that the environment is not working.

The Constitutional Dimension

The four-fold mismatch is the environmental substrate. Beneath it operates the constitutional substrate the integrative-medical traditions have always recognized.

The Ayurvedic constitutional typology identifies vāta-predominant constitutions as the natural inhabitants of high-air-and-ether substrate — quick-moving, creative, sensitive to overstimulation, easily depleted, structurally less suited to the prolonged sedentary-abstract-attention work the school architecture demands. The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ypology identifies the Wood-and-Fire constitutional patterns with the parallel temperamental profile. The Greek-Galenic tradition identifies the sanguine and choleric temperaments along similar lines. The constitutional reading is not deterministic; it is an accurate description of how the substrate varies across the population.

The contemporary diagnostic framework collapses constitutional variation into pathology. The vāta-predominant child who would, in a substrate-appropriate environment with the constitutional accommodations the integrative-medical traditions specify, develop into a creative, mobile, sensitive adult finds themselves in an environment that demands the opposite of what their constitution can sustain. The mismatch becomes pathology. The pathology becomes a diagnosis. The diagnosis becomes a prescription. The constitutional substrate is never addressed.

The Harmonist position holds the constitutional dimension with full empirical seriousness: the constitution is real, the substrate variation is real, the environmental matching of substrate to environment is the framework the integrative-medical traditions developed because the framework is correct. The vāta-constitution child raised with warming, grounding food; routine and rhythm; embodied movement (rather than sedentary classroom containment); permission for the natural mobility and sensitivity their substrate carries; and adults trained in the constitutional reading who can see and accommodate the substrate — that child develops without the ADHD diagnosis being the operative category. The same constitutional substrate placed in the contemporary industrial-developmental environment produces the pathology the diagnosis captures.

This is not the claim that ADHD doesn’t exist. Some presentations carry a genuinely organic substrate independent of the environmental mismatch — heavy-metal toxicity (lead specifically has been correlated with attention dysregulation in dose-dependent fashion), pyrroluria and methylation subtypes per Walsh’s framework, certain genetic dispositions that affect dopamine signaling. The integrative-functional reading addresses these substrate causes specifically rather than masking them with stimulants. The constitutional dimension overlays both the environmental-substrate and the organic-substrate registers, providing the precision that universal-stimulant-protocol cannot match.

The Stimulant Trajectory

The standard response to ADHD diagnosis is amphetamine-class stimulant (Adderall and its generics) or methylphenidate (Ritalin and Concerta). The acute effect on the symptom is real — the medication produces measurable improvement in attention, focus, and impulse control in the responsive subgroup. The institutional architecture treats the acute effect as the demonstration of the medication’s success.

The longer-arc trajectory tells a different story. The MTA Study — the largest and longest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of ADHD treatment — found that the medication advantage over behavioral intervention at fourteen months had disappeared by the three-year follow-up; by the eight-year follow-up, the medicated group showed no significant advantage and showed measurable height-and-weight suppression. The cardiovascular consequences of chronic stimulant use (sudden cardiac death rates measurably elevated in the medicated population, the cardiovascular-strain markers visible across the use window) are documented but rarely surfaced to families. The growth suppression in pediatric stimulant use is measurable; height-and-weight delays in the medicated cohort across the treatment window are well documented. The dependency risk — the rebound depression and cognitive collapse when the medication is missed, the difficulty discontinuing after years of use, the genuine substance-abuse risk the long-term medicated population carries — is empirically real.

What the medication does is shift the practitioner’s baseline cognition to amphetamine-dependent. The patient who has been on stimulants for years cannot easily function without them not because their ADHD has worsened but because their substrate has been chemically conditioned to require the medication to produce ordinary cognition. The off-medication state feels like collapse because the on-medication state has become the floor.

The medication shifts the natural course of the symptom from environmentally-driven and addressable into chronic-medication-dependent and unaddressable. The market expands. The patient becomes dependent. The substrate remains unaddressed. The architecture continues regardless of outcomes because the architecture is not optimizing for outcomes.

The Way of Health Applied to Attention

The protocol architecture for ADHD-symptom presentations follows the Way of Health spiral with attention-specific detail.

Monitor: the diagnostic battery — comprehensive blood panels with iron status and ferritin (iron deficiency below ferritin 30 produces measurable attention dysfunction; supplementation alone resolves the presentation in many cases), omega-3 fatty acid profiling, heavy-metal testing especially for lead and mercury, gut function assessment, food sensitivity testing where indicated, the methylation panel and pyrroluria testing per Walsh’s framework, thyroid full panel, the constitutional reading.

Purification: clearing the substrate disturbances — heavy-metal protocols under qualified supervision where indicated; gut repair through the four-R protocol; elimination of refined sugar, seed oils, food additives, food sensitivities the testing reveals; the screens displaced from the developmental or work environment to a fraction of the current default. The screen elimination is not optional in pediatric presentations specifically; the algorithmic-feed substrate is operating as substrate disturbance and removing it produces measurable change.

Hydration: adequate, mineral-replete.

Nutrition: protein-anchored meals for blood-sugar stability; quality fat with therapeutic omega-3; the elimination of refined carbohydrate; constitutional matching of the dietary architecture (the vāta-grounding protocol for the vāta-predominant; the appropriate matching for other constitutions); whole food density.

Supplementation: omega-3 EPA/DHA at therapeutic dose; iron repletion where indicated (with appropriate cofactors); zinc; magnesium; the methylated B-vitamins per methylation status; the orthomolecular interventions per Walsh’s framework for the responsive subtypes; the tonic-herbal traditions for the constitutional substrate.

Movement: sustained physical activity, daily, particularly aerobic exercise that drives the BDNF and dopamine response that the body’s natural attention-regulation depends on. The pediatric ADHD presentation responds to physical activity in dose-dependent fashion; children allowed generous daily movement show measurable improvement compared to children confined to sedentary classroom environments.

Recovery: parasympathetic restoration — nature immersion specifically (the attention-restoration research validates the effect across decades), breath work for autonomic regulation, the broader recovery substrate.

Sleep: the sleep architecture protocols, particularly critical here — sleep restriction reliably reproduces ADHD symptom patterns in non-ADHD individuals, and chronic sleep restriction is endemic in the contemporary developmental and work environment.

The full Wheel: Presence for the contemplative attention work — meditation specifically (mindfulness training produces measurable attention-regulation improvement, and the deeper contemplative work develops the faculty of attention as faculty); the Way of Presence spiral applied. Matter for life-stewardship that supports rather than depletes. Service for meaningful work the attention can engage with — the boredom-and-distraction substrate of much ADHD presentation lifts when the practitioner finds work that actually engages them. Relationships for the secure-attachment substrate. Learning for the cultivation of attention as faculty (and for the educational restructuring Harmonic Pedagogy articulates). Nature. Recreation.

The Path of Return

The ADHD symptom pattern in the integrated reading is intelligible as substrate-and-environment mismatch with constitutional substrate underneath. The recovery is the substrate work plus the environmental restructuring plus the cultivation of attention as faculty. The medication may have a place in some presentations during acute crisis or in adult presentations where the patient has built a life that the medication enables — and the responsible practitioner does not categorically refuse the option. But the medication is not the treatment of the underlying condition; it is the chemical bridge across the unaddressed substrate, and the longer-arc work is what the substrate addressing requires.

The captured framework cannot address what it does not see. The architecture sees the substrate, the environment, the constitution, and the faculty. The recovery walks all four — not the chemical override of the existing dysregulation, but the cultivation of attention as faculty, the work the contemplative traditions developed across millennia for precisely this.

第17章

The Adolescent Collapse

第IV部分 — 后果

The Data

Something specific happened to the adolescent population of the industrial world beginning around 2012. The rates of depression, anxiety, self-harm, suicidal ideation, identity disorder, and eating disorder among adolescents — particularly adolescent girls — began rising at a pace and along a curve that has no precedent in the available data. Jonathan Haidt’s The Anxious Generation (2024) assembles the empirical record at length. Jean Twenge’s longitudinal work has documented the inflection point across multiple data series. The pattern is robust across countries, replicates across measurement instruments, and shows the inflection point around 2012 with consistency that rules out coincidence.

The conventional explanations are partial. The opioid crisis is part of the picture but does not explain the adolescent rise specifically. Economic precarity is a factor but predates the inflection point. The pandemic compounded the crisis after 2020 but the curve was already steep by then. Each partial explanation captures something. None captures the whole.

The Harmonist diagnosis is structural and integrative. The post-2012 adolescent collapse is intelligible only as the convergence of four civilizational severances — from embodiment, from cosmos, from initiation, from biological coherence — each of which has been deepening across decades but which compounded into critical mass at the moment when the smartphone-and-social-media architecture saturated the adolescent population. The psychiatric response, by medicating the symptom while leaving every causal substrate intact, is the response of a civilization that cannot name what it has done to its own children. The reconstruction requires addressing the substrate, not just the symptom — and the substrate is the four-fold severance examined below.

Severance from Embodiment

The first severance is from the body itself. The adolescent who came of age after 2012 grew up in an environment in which embodied experience was structurally displaced by screen-mediated experience as the default mode of being.

The empirical record is specific. Physical play — the unsupervised, embodied, risk-permitting play that all previous generations engaged in as the default — has collapsed across the same window. Children spend hours daily on screens that were previously spent moving, climbing, building, fighting, falling, learning the body’s actual capacities through direct encounter with the physical world. Embodied risk — the kind of risk that the developing nervous system requires for the development of agency, courage, embodied confidence — has been systematically eliminated by the combination of helicopter parenting, screen displacement, and the legal-and-social architecture that punishes parents for permitting it. Embodied eros — the actual contact with bodies, the touch, the sensory immediacy of the physical world — has been displaced by the algorithmic representation of bodies, the pornographic substitute for sexual development that has saturated adolescent boys’ formation and the social-media body-image regime that has saturated adolescent girls’ self-perception.

The consequence at the level of the developing nervous system is structural. The nervous system that does not develop through embodied experience does not develop the parasympathetic flexibility, the embodied integration, the somatic self-knowledge that healthy adult function requires. The result is a generation whose autonomic baseline is sympathetic-dominant, whose embodied competence is impaired, whose felt relationship to the physical world is mediated rather than direct. The anxiety, the depression, the dissociation that the psychiatric framework reads as disorders are partially the predictable consequence of a developing nervous system that has been deprived of the substrate it requires to develop.

The reconstruction at this register requires the restoration of embodied life: physical play in actual nature; embodied risk permitted at age-appropriate levels; bodywork and movement disciplines that develop the somatic integration the developmental window requires; the screens displaced from the developmental period or restricted to a fraction of what the current default permits; the body taught as the substrate of being rather than as the image to be optimized.

Severance from Cosmos

The second severance is from any orienting cosmology. The adolescent of the post-2012 generation came of age in an environment in which no coherent answer to the basic questions — what is this, what am I, what is my life for, what happens when I die — was available from the institutional architecture surrounding them.

The previous generations had partial answers. The religious traditions that organized cultural life provided meaning architecture, even when the individual practitioner held the answers loosely or critically. The civilizational consensus of the mid-twentieth century provided an answer in the language of progress and prosperity, however inadequate that answer ultimately proved. The post-2012 generation has been raised in the institutional aftermath of both — the religious frameworks collapsed in cultural authority for the median family, the progress narrative discredited by the visible failures of the institutional architecture it justified.

The vacuum is not abstract. The adolescent who cannot answer the question what is my life for because no answer is available from the surrounding culture is the adolescent whose nervous system carries that absence as continuous background distress. The meaning-loss that Viktor Frankl identified as the central source of suffering in the human condition is the meaning-loss that operates now at the developmental scale for an entire generation. The Spiritual Crisis names this severance at civilizational altitude. The Adolescent Collapse names what the same severance produces in children whose developmental window opened into the vacuum.

The replacements have been inadequate. Consumer-individualism cannot answer the question of life’s purpose. The identity frameworks (the proliferating gender, ethnic, and political-tribal identities) provide partial belonging but cannot answer the cosmological question. The activist orientations (climate, social justice, the various crusades) provide meaning at the political register but cannot answer the deeper question. The replacements are operating because the underlying need is real and constant. The replacements are inadequate because they substitute political or consumer or identity content for what is actually required: an orienting cosmology that can sustain the practitioner across the life cycle.

The reconstruction at this register requires the restoration of cosmological orientation. Harmonism is one available articulation; the surviving wisdom traditions (in their integrative-mystical rather than literalist-fundamentalist forms) are others; what is required is that the adolescent encounter an actually coherent answer to the cosmological questions rather than a vacuum decorated with the political and consumer substitutes that cannot do the work.

Severance from Initiation

The third severance is from initiation — the developmental rituals, the threshold transitions, the formal recognitions that all premodern cultures (and many of the surviving traditional cultures) provide for the adolescent passage from childhood into adulthood.

Initiation in the traditional sense involves specific elements: a recognition by the community that the child has reached the threshold of adult capacity; a ritual passage that marks the threshold (often demanding, often involving controlled hardship, often involving direct encounter with the limits of the body and the self); a teaching component in which the adult knowledge that the new adult requires is transmitted (knowledge about sexuality, vocation, ethics, the cosmological framework, the practices the culture requires its adults to hold); a holding by elders across the transition; and a re-entry into the community at the new status with new responsibilities and new permissions.

The post-2012 adolescent has no initiation. The cultural architecture provides graduations and the eighteenth and twenty-first birthdays as procedural markers but offers nothing of the content traditional initiation provides. The adolescent is not recognized by the community as crossing into adulthood; the recognition either does not happen or happens incoherently. The threshold is not marked by a ritual passage; the threshold is blurred across a decade in which the adolescent is simultaneously treated as child (still in school, still under parental authority, still legally restricted across many domains) and as adult (legally responsible for actions, expected to make irreversible decisions about education and career, expected to navigate sexual and relational life without the framework’s support). The teaching is absent; the adult knowledge that traditional cultures transmit at initiation is no longer transmitted at all in most families and is transmitted incompletely in most institutional contexts. The elder holding is absent; the figures who would traditionally hold the adolescent through the passage are themselves in many cases adrift, lacking the elder formation that would qualify them to hold others.

The consequence is the developmental incoherence the data captures. The adolescent without initiation does not know when they are an adult, what an adult does, what the adult knowledge is, what the adult responsibilities are, what passage they have crossed and what passage remains. The developmental confusion is not the adolescent’s failure. It is the failure of a culture that has eliminated the initiatory architecture and provided nothing in its place.

The reconstruction at this register requires the rebuilding of initiation. The forms can be adapted from the surviving traditional cultures (the vision quest of certain Native American traditions, the wilderness rites of passage that several contemporary programs have rebuilt from these sources, the contemplative initiations the surviving spiritual lineages still hold for those who seek them); the forms can be developed anew within communities willing to do the work; the structural elements (community recognition, ritual marking, teaching, elder holding, re-entry at new status) can be assembled even where the traditional forms are not directly accessible. What is essential is that the adolescent encounter an actual passage with actual content, held by adults who themselves have crossed the passage and can transmit what crossing it requires.

Severance from Biological Coherence

The fourth severance is from biological coherence — the specific substrate disturbance the industrial food, medical, and environmental architecture has produced in the bodies of children born and raised since the late 1990s.

The mechanisms are well-mapped. Industrial seed-oil-and-refined-carbohydrate food architecture has saturated the developmental food supply with the substrate disturbances that drive the mitochondrial dysfunction and the inflammation downstream of mental disturbance. Microbiome destruction through the routine antibiotic exposure most contemporary children receive across their developmental window, often in the first year of life when the microbiome is forming, has produced the dysbiotic substrate that disrupts serotonin and GABA production and produces the neuroinflammatory signaling that drives anxiety and depression. Sleep-architecture collapse driven by screen exposure (particularly the blue-light exposure in the hours before sleep that suppresses melatonin), by the school schedules that begin earlier than adolescent circadian rhythm permits, and by the broader stimulation architecture of contemporary life has produced a generation chronically under-rested with all of the downstream consequences chronic sleep restriction produces. Sedentary metabolism downstream of the physical-play collapse has produced the metabolic dysfunction that compounds with the dietary substrate. Endocrine disruption from plastics, synthetic estrogens, BPA, phthalates, the food packaging, the personal care products, the water supply has produced the hormonal disturbances that compound with the dietary and microbial substrate. Heavy-metal body burden has accumulated across pregnancies in the contemporary maternal population (mercury from amalgam fillings, fish contamination, vaccinations; lead from urban substrates; aluminum from medical and environmental exposures) and is transmitted to fetuses in utero. Pharmaceutical exposure across medicated childhoods — stimulants for ADHD, antidepressants for anxiety, the broad polypharmacy contemporary pediatric psychiatry has normalized — adds iatrogenic substrate disturbance to the developmental load.

This is not the soft-and-vague claim that contemporary children are “less healthy” than previous generations. It is the specific claim that the substrate disturbances driving the contemporary mental-health collapse are testable, measurable, and addressable — and that the diagnostic apparatus that would test for them is not being deployed by the clinical framework that holds the territory of adolescent mental health.

The reconstruction at this register requires the substrate work the Mental Suffering and the Way of Health article articulates, applied at the developmental scale. Monitor for the family: comprehensive testing of the children showing symptoms; assessment of the maternal substrate during pregnancy; the diagnostic battery the integrative-functional tradition runs as standard practice. Purification: clearing the substrate burden the testing identifies. Hydration and Nutrition: rebuilding the food and water substrate from industrial-default to traditional-whole-food. Supplementation: targeted correction of the deficiencies the testing reveals. Movement and Recovery: restoring the physical and parasympathetic substrate. Sleep: rebuilding the architecture that screen and schedule disrupt. The work is not exotic. The work is what the integrative-functional pediatric and family-medicine tradition does as standard practice when the family seeks it out.

The Psychiatric Response and Its Failure

The architecture currently in place to address the adolescent collapse is the biopsychiatric framework Psychiatry and the Soul diagnoses at civilizational scale. The framework responds to the rising rates by expanding its categories, expanding its prescribing, and expanding its institutional reach into adolescent and pediatric populations. The result is the medicalization of distress that has structural causes the medicalization cannot address.

The data on outcomes is consistent with the structural critique. The expanding prescribing of antidepressants in adolescents has not arrested the rise in adolescent depression and suicide. The expanding prescribing of stimulants in pediatric ADHD has not produced the academic and functional gains the framework promised. The expanding diagnostic categories have produced more children diagnosed and more children medicated, but the substrate the children inhabit remains undisturbed and the symptoms persist or recur as the medications wear off.

The framework’s response to the failure is to expand further. New diagnostic categories. Earlier prescribing. Combination protocols. The structural critique has been available in the literature for decades; the structural critique cannot be heard inside the framework because the framework’s institutional viability depends on it not being heard. The cost continues to be borne by the adolescents whose substrate-driven suffering is being treated as biological-brain-disorder while the substrate remains unaddressed.

The territory of adolescent suffering has been captured by an institutional architecture that cannot see what is producing the suffering. The reconstruction requires displacing the captured framework from its monopoly position in the adolescent care architecture, restoring the integrative-medical and contemplative-developmental traditions to their proper roles, and rebuilding the substrate the adolescent generation needs to develop without breaking.

The Four-Fold Reconstruction

The architecture for reconstruction maps directly onto the diagnosis. The four severances require four restorations, addressed simultaneously at the developmental scale because the severances compound and the reconstructions compound.

Embodiment restored: physical play in nature as default; embodied risk permitted at developmental levels; bodywork, movement, the somatic disciplines as the substrate of adolescent formation; screens displaced from the developmental window or restricted to a fraction of the current default; the body taught as the substrate of being rather than as the image-to-be-optimized.

Cosmos restored: an actually coherent orienting cosmology offered to the adolescent. Harmonism is one such cosmology; the surviving wisdom traditions in their integrative-mystical forms are others; the philosophical-contemplative tradition (Stoic, Platonic, the broader Western contemplative line) is another available substrate. What is essential is that the adolescent encounter an answer to the cosmological questions rather than the vacuum that the current default presents.

Initiation restored: the rebuilding of developmental rituals at the family, community, and culture levels. The wilderness-rite-of-passage programs that have emerged from the indigenous-and-contemplative traditions are one current form; the contemplative initiations the surviving spiritual lineages hold are another; the family-and-community work to develop new forms where the traditional ones are not directly accessible is a third. The elements (community recognition, ritual marking, teaching, elder holding, re-entry at new status) must be present; the specific form is adaptable.

Biological coherence restored: the substrate work at the family-and-developmental scale. The integrative-functional pediatric protocols. The maternal-health work during pregnancy and lactation. The developmental nutrition that traditional cultures held and that contemporary integrative practice can rebuild. The screen restriction, the sleep architecture, the movement substrate. The diagnostic battery deployed when symptoms emerge before the symptoms are medicated. The substrate work the Way of Health article specifies, applied to the family and the child.

The four restorations are not optional. The data shows that addressing one or two without the others produces partial results that the substrate disturbance the unaddressed others maintains will undo. The reconstruction requires the architecture; the architecture is what the Wheel of Harmony specifies at the individual scale and what the Architecture of Harmony specifies at the civilizational scale. The family that rebuilds at all four registers simultaneously is rebuilding the developmental substrate the child requires. The culture that rebuilds at all four registers simultaneously is rebuilding the conditions adolescent formation requires.

The post-2012 adolescent collapse is not destiny. It is the predictable consequence of a specific civilizational substrate, and changing the substrate changes the outcomes. The recovery at the developmental scale is the four-fold reconstruction — the embodied, the cosmological, the initiatory, and the biological coherence the adolescent’s formation requires — rebuilt simultaneously, because the severances compound and the reconstructions compound.

What the children need has not changed. What the civilization gives them has. The rebuilding is what holds them through until the architecture catches up.

第V部分 — 心理崩溃

心理崩溃

What modernity does to the soul — read against the contemporary clinical register.

第18章

Cluster B Personality Disorders and Civilizational Symptom

第V部分 — 心理崩溃

The Diagnosis at Civilizational Scale

The Cluster B personality disorders — narcissistic, borderline, histrionic, antisocial — name a constellation of personality formations characterized by unstable self-structure, dysregulated emotion, impaired empathy, and the broader interpersonal-relational dysfunction the diagnostic categories capture. The clinical-prevalence rates for the diagnosed presentations have risen across recent decades; the broader cultural-personality-style versions (the ones that fall short of diagnostic threshold but shape the social fabric) have proliferated at the same time. Christopher Lasch’s The Culture of Narcissism (1979) identified the pattern at altitude four decades ago and named the civilizational substrate producing it; the substrate has only deepened since.

The Harmonist diagnosis is structural and developmental. Cluster B presentations are the developmental product of a civilization that has dismantled every condition the formation of stable, generous, sovereign personhood requires — secure attachment, embodied family transmission, meaningful initiation, philosophical formation, religious-moral architecture, intergenerational eldership. The resulting personality formations are not bad-character moral failures, and they are not brain diseases. They are specific structural outcomes of a specific civilizational substrate, and the recovery architecture is equally specific: the four-fold reconstruction The Adolescent Collapse articulates at the developmental scale, plus targeted somatic-relational depth work for adult crystallized presentations.

Severe presentations cause severe harm to those proximate — the children of the borderline mother, the partners of the narcissistic spouse, the employees of the antisocial executive, the broader social fields the histrionic presentation disrupts. The architectural reading does not dismiss the harm. It locates the source: what produced these personality formations at population scale, what would produce different ones, what the recovery architecture is for the practitioner who recognizes themselves in the diagnostic profile and wants to do the work.

The Dismantled Conditions

The conditions that produce stable, generous, sovereign personhood are documented across human cultural history. Where they are present, the developmental outcomes are recognizable; where they are absent, the developmental outcomes diverge predictably toward the Cluster B patterns.

Secure attachment. The infant and young child requires reliable, responsive, embodied contact with adult caregivers across the developmental window. The attachment substrate this builds — the felt sense that one is held, that the world is reliable, that one’s emotional life can be borne — is the substrate of stable self-formation. The contemporary developmental architecture has eroded this substrate across multiple dimensions: parental work patterns that remove primary caregivers from the home; institutional childcare that cannot replicate the embodied responsiveness one-to-few caregiving provides; the broader cultural framing that treats early-childhood emotional reliability as optional. The borderline personality formation specifically traces to severe attachment disruption in early childhood; the narcissistic formation traces to a different attachment pattern (the child held as performance-object rather than as subject); the antisocial formation traces to severe attachment failure compounded with other substrate disturbances. The attachment substrate is causally upstream of all the formations.

Embodied family transmission. The traditional family was the primary container for the developmental work — the multigenerational substrate where children grew up surrounded by adults of varied ages, learned the work of adult life through embodied participation, encountered the family’s accumulated wisdom through the daily life that carried it. The contemporary family exists in fragmented form — the nuclear unit detached from extended kinship, the parents alone with the demands of childrearing, the children growing up without the multigenerational substrate. The transmission that the traditional architecture carried (the moral teaching, the practical wisdom, the embodied modeling of how an adult life is conducted) largely does not happen.

Meaningful initiation. The Adolescent Collapse articulates this at length. The adolescent passage from childhood to adulthood, in traditional cultures, was held by specific ritual passage and elder transmission. The contemporary architecture provides no equivalent. The adolescent crossing the threshold without initiation does not consolidate the adult self-structure the initiation work facilitates; the personality formation that emerges is structurally less integrated than the formations that initiated cultures produce.

Philosophical formation. The premodern educational architecture, even in its imperfect forms, transmitted some philosophical content — the meaning architecture, the orientation to the cosmos, the practical wisdom about how a life should be conducted. The contemporary educational architecture has largely abandoned this work. The adolescent and young adult emerges with technical skills and no orientation. The personality formation that emerges is structurally less philosophically grounded than the formations the premodern educational substrate produced.

Religious-moral architecture. The premodern cultural architecture carried religious-moral substrate that shaped personality formation across the developmental window — the daily and weekly practices, the moral teaching, the shared cultural narrative about what life is for. The contemporary cultural architecture has largely abandoned this substrate in the median family; the adolescent grows up without it. The personality formation that emerges has not been shaped by the religious-moral substrate that produced the stable, generous, sovereign personhood the traditional cultures distinctively cultivated.

Intergenerational eldership. The traditional architecture distributed authority and wisdom across the age cohorts — elders held the wisdom-and-judgment role, young adults held the productive-strength role, children apprenticed to both. The contemporary architecture has largely eliminated eldership as functional role; old age has become primarily a medical-and-economic category rather than a wisdom-and-judgment role; the young adult emerges without contact with adults who have crossed the developmental passage they are themselves crossing. The personality formation that emerges has not been held by elder transmission.

Each of these conditions has eroded across the contemporary developmental window. The compounded effect is what the rising rates of Cluster B presentations capture — the personality formation that emerges from the dismantled developmental architecture is structurally less integrated, less stable, less generously oriented, less sovereignly held than the formation the intact architecture produced. This is not the children’s fault. This is what the substrate produces.

The Cluster B Presentations Read Structurally

Each Cluster B presentation captures a specific developmental-substrate failure pattern.

Narcissistic personality formation traces to early childhood treatment of the child as performance-object rather than as subject — the child whose worth was conditional on producing the achievements or appearance the parental psyche required. The child internalizes the conditional worth as core architecture; the adult cannot tolerate the absence of external validation because the conditional substrate cannot sustain itself; the grandiose presentation defends against the vulnerability the conditional substrate constantly produces. The contemporary substrate (the achievement-culture, the social-media validation-architecture, the parental psyche that has itself been formed by the same substrate) produces this pattern at scale. The cultural-personality-style version of this (where the diagnostic threshold is not met but the pattern is operative) is now the modal personality formation of fractions of professional-class adult populations in the industrial world.

Borderline personality formation traces to severe attachment disruption compounded with trauma in early childhood. The formation produces the unstable self-structure (the practitioner cannot maintain a stable sense of who they are across time and circumstance), the dysregulated emotion (the affect that surges and crashes without the regulatory substrate the attachment-and-developmental substrate would have built), the relational pattern (the alternation between idealization and devaluation, the abandonment-fear and the fear-of-engulfment, the destructive-and-self-destructive behavior the formation produces).

Histrionic personality formation traces to the developmental pattern where the child was rewarded for performative-emotional expression and the substrate of authentic affect did not develop. The adult cannot easily access non-performed emotion; the dramatic presentation is the only access the practitioner has to the felt-emotional substrate.

Antisocial personality formation traces to severe early-childhood substrate failure compounded with the broader developmental-substrate failures the civilizational architecture has produced. The empathy-capacity that should have developed through the secure-attachment-and-relational substrate has not developed; the moral substrate that should have been transmitted through the religious-moral architecture has not been transmitted; the result is the practitioner who can perform social functioning without the substrate that would have made the functioning authentic.

Each of these traces a specific developmental-substrate failure, and the structural reading shows that the failures are not random — they are produced by the dismantling of the conditions that the traditional architecture maintained. The rising rates of the diagnostic presentations and the broader cultural-personality-style versions are the predictable result of the dismantling.

The Civilizational-Personality-Style

More consequential than the diagnostic-threshold presentations is the cultural-personality-style version that does not meet diagnostic threshold but operates across fractions of the contemporary adult population.

Subclinical narcissism is now the modal personality formation in sectors of contemporary professional life. The dependence on external validation; the achievement-orientation that masks insecure self-structure; the relational instrumentality (the practitioner uses relationships for the validation rather than encountering the other as subject); the inability to tolerate genuine criticism or genuine intimacy because both threaten the validation substrate. This is what Lasch named at altitude in 1979 and what has only deepened since. The social-media architecture has accelerated the substrate disturbance specifically because the platform’s optimization for validation-seeking is the platform’s optimization for the narcissistic substrate.

Subclinical borderline traits — the dysregulated affect that the contemporary substrate has produced at population scale; the relational instability that contemporary romantic and family life increasingly displays; the emotional reactivity that operates as default cognitive mode for fractions of contemporary populations.

Subclinical antisocial traits — the breakdown of empathy in contemporary digital communication where the practitioner is interacting with abstractions of others; the moral-substrate erosion that the religious-moral architecture’s collapse has produced; the broader degradation of trust the contemporary substrate has produced.

These cultural-personality-style patterns operate across the population at scale. They are not pathologized at the clinical level because they do not meet diagnostic threshold and because pathologizing them would require the framework to acknowledge how widespread they are. But they shape the contemporary social fabric and they produce the broader civilizational pathology that The Hollowing of the West diagnoses at altitude.

The Recovery Architecture

The recovery architecture for the diagnostic-threshold Cluster B presentations is precise and the recovery for the cultural-personality-style versions follows the same architecture at less acute scale.

At the developmental level — for children currently in the developmental window or for parents raising children — the recovery is the four-fold reconstruction The Adolescent Collapse articulates: embodied life restored, cosmological orientation restored, initiation restored, biological coherence restored. Plus, specifically for personality formation, the attachment-substrate work — secure attachment as parental discipline, the embodied responsiveness the developmental substrate requires, the protection of the developmental window from the substrate disturbances that produce the Cluster B patterns.

At the adult level — for the practitioner who recognizes their own Cluster B formation and wants to do the recovery work — the architecture is more demanding because the formation has crystallized. The work requires:

Substrate work. The physical-body terrain often shows specific patterns in the Cluster B presentations — the trauma substrate in borderline formation produces the autonomic dysregulation, the inflammatory substrate, the gut-brain disturbances; the chronic-stress substrate in narcissistic formation produces the cortisol-and-immune dysregulation. The substrate work the Way of Health articulates is necessary substrate for the deeper work.

Somatic-relational depth work. The crystallized adult personality formation does not yield to cognitive intervention alone. The somatic-trauma integration that the trauma movement has developed — somatic experiencing, polyvagal-informed therapy, the parts-work the IFS framework provides — is operatively useful and addresses the substrate where the formation lives. The DBT (Dialectical Behavior Therapy) framework that Marsha Linehan developed for borderline presentation specifically has empirical support and is one available form of the work. The mentalization-based and schema-therapy frameworks have similar empirical support. None of these is sufficient as standalone framework, but each is operatively useful as part of the integrated work.

Contemplative work. The Cluster B formation operates at the energy-body register the contemplative-cartographic traditions hold. The Wheel of Presence applied — the contemplative substrate that allows the practitioner to encounter their own formation from a position outside the formation itself, the recognition of the patterns the formation has trained into the substrate, the cultivation of the contemplative ground that displaces the formation’s dominance. The deep work in this register addresses what the somatic-relational work cannot easily reach — the practitioner’s recognition of themselves as the soul-articulating-Logos rather than as the wounded-personality-structure the formation has become.

Relational substrate restoration. The practitioner cannot easily recover the relational substrate alone. The work requires community, qualified therapeutic and contemplative support, the patient relational engagement that allows the substrate to slowly restore through actual relational experience. The borderline formation requires the patient relational engagement that does not abandon (addressing the abandonment-fear at substrate) and does not enmesh (addressing the engulfment-fear at substrate). The narcissistic formation requires the relational engagement that neither performs the validation the formation seeks nor punishes the practitioner for needing it. The work takes years and benefits from qualified support.

Moral-substrate restoration. The religious-moral architecture’s collapse produced part of the substrate; the recovery requires the rebuilding at the practitioner’s level. This is not religious-revival in the simple sense but the engagement with moral substrate — the philosophical formation, the contemplative encounter with the cosmic order that makes moral life make sense, the work of becoming the kind of person whose actions emerge from real ground rather than from formation-driven reaction.

A Note on Compassion and Accountability

The structural reading risks two failure modes.

The first failure mode: the structural reading is used to evade accountability. The practitioner whose Cluster B formation produces harm to others reads the structural diagnosis as exoneration — the civilization did this to me, I am not responsible. This is wrong and the structural reading rejects it. The civilization shaped the formation. The practitioner is still responsible for the actions the formation produces. Recovery requires the practitioner’s active engagement with their own work, including the accountability for the harm the formation has already done. The structural reading explains the substrate; it does not exonerate the choices.

The second failure mode: the structural reading is treated as fatalism. The practitioner reads the structural diagnosis as immovable — my formation is what it is, change is impossible. This is also wrong. The formation crystallized but the substrate beneath it is still alive; the recovery is possible but requires the work the recovery actually demands. The architecture for the work exists. The practitioner who engages it does change. The practitioner who treats the formation as immovable confirms the formation’s dominance.

Both failure modes are common because both serve the formation’s continued operation. The actual recovery walks between them — full accountability for the actions, full engagement with the work the recovery requires, full recognition that the formation is real but is not destiny.

The Path of Return

The Cluster B personality formations are the developmental product of a civilization that dismantled the conditions of stable, generous, sovereign personhood. The recovery is the four-fold reconstruction at the developmental scale plus the targeted depth work for adult crystallized presentations. The work is substantial. The work is also possible.

The cleared and gathered practitioner discloses what the formation was obscuring — the human being whose constitutive nature is not the wounded-personality-structure but the soul articulating Logos at the human scale. The civilizational reconstruction is the longer-arc project of the broader Harmonist work; the individual recovery is the work the practitioner does within the dismantled architecture, often as the work that holds them through to the architecture’s reconstruction.

The personhood the formations obscured is the personhood the practitioner has always been.

第19章

Psychiatry and the Soul — The Captured Domain

第V部分 — 心理崩溃

The Captured Domain

Psychiatry is not failing despite its architecture. It is failing because of its architecture. The system produces what its design specifies: not healing, but managed pathology in perpetuity, dispensed by an institution structurally incapable of seeing the human being it claims to treat.

For two millennia, the territory of suffering of mind was held by hands that could see what suffering of mind actually is. The contemplative-philosophical lineages of the East and West — Hesychast, Sufi, Vedantic, Daoist, Q’ero, Stoic — held the interior anatomy: the disturbances of the energy body, the dark night of the soul, the obstructed chakra, the depleted Jing, the severance from Logos. The integrative-medical traditions — Ayurveda,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Greek constitutional medicine, the long line of folk healers reading terrain through diet, herb, climate, and constitution — held the physical-body substrate: the inflammation, the metabolic disorder, the toxic burden, the nutrient depletion, the gut and the blood that produce what manifests in the mind. The territory had two registers and the traditions held both, often within the same person, often within the same lineage.

What modernity inherited it did not first improve. It replaced. The keepers of the interior anatomy were exiled to seminaries and monasteries while the keepers of the physical-body terrain were exiled to “alternative medicine,” and the territory itself was handed to a new institution: clinical psychiatry, organized around the Diagnostic and Statistical Manual, built on the assumption that suffering of mind is brain disease, and funded by the pharmaceutical industry that profits from chronic management. The architecture is recent. The displacement is total. And the outcomes — visible in the rising rates of depression, anxiety, suicide, addiction, attention disorder, eating disorder, and psychotic breakdown across every population that has adopted the architecture — make plain that the new institution has not improved on what it replaced.

This is the diagnosis Harmonism places at the center of the contemporary mental-health crisis. The suffering is real. The biology is real. What is captured is not the suffering itself but the frame within which the suffering is met — and the frame determines everything that follows: what is investigated, what is offered, what is allowed to count as recovery. A frame that cannot see the energy body cannot diagnose its disturbance. A frame that cannot see the physical-body terrain — the heavy metals, the pathogens, the inflammation, the nutrient deficiencies, the toxic burden of a refined-carbohydrate and seed-oil and alcohol-and-drug saturated industrial life — cannot identify what is producing the symptom it suppresses. The brain in isolation, treated as the seat of pathology, is the wrong unit of analysis. It is the screen on which a bi-dimensional disturbance plays. The institution that treats the screen and ignores the projector will manage symptoms indefinitely and recover almost no one.

The cost is not abstract. The cost is the family member medicated for two decades on a drug whose chemical premise was retracted in 2022. The cost is the adolescent placed on stimulants because the school’s pedagogical architecture was not designed for any human child. The cost is the woman whose postpartum depression dissolved when her undiagnosed Hashimoto’s was treated, after fifteen years of antidepressants that did not work because the thyroid was not the brain. The cost is the man whose psychotic break was metabolic — copper accumulation, severe pyrroluria, gluten reactivity — and who was placed on antipsychotics for life rather than tested for what Walsh and Hoffer’s orthomolecular tradition has documented for fifty years. These are not edge cases. They are the modal case viewed through the proper lens, hidden from view by the institutional architecture that asks none of these questions and cannot interpret the answers when they arrive unbidden.

This is not anti-psychiatry. It is anti-reduction. The diagnosis is structural, the recovery is architectural. The territory of suffering of mind is real, the human being who suffers deserves help that actually works, and the institution currently holding the territory will not provide it because its architecture forbids it.

The Architecture of the Reduction

The Diagnostic and Statistical Manual is the theological document of late modernity’s relationship to suffering of mind. It does not describe diseases discovered by science. It defines categories voted on by committees, revised every decade or two, expanded almost monotonically across editions, and treated by the clinical apparatus as if the categories named real things in nature. Allen Frances — chair of the DSM-IV task force, writing later from inside the institution that produced it — has documented the expansion mechanism in detail: each revision lowered diagnostic thresholds, added new disorders, blurred the boundary between distress and disease, and produced what Frances himself calls a “diagnostic inflation” that pulled tens of millions of additional people into the patient population. The mechanism is not scientific progress. It is administrative expansion in service of a billing apparatus.

The architecture rests on a metaphysical claim the manual itself does not articulate but that every clinical encounter assumes: suffering of mind is disorder of brain, and the brain is the right unit of analysis for understanding and treating it. This is the reduction. Everything biopsychiatry does, every treatment it offers, every research program it funds, every medical school curriculum it shapes, follows from this single architectural choice. And everything the architecture excludes — the energy body, the chakras, the constitutional anatomy, the gut and its microbiome, the heavy-metal burden, the nutrient terrain, the spiritual crisis, the dark night, the soul-level wound, the karmic pattern, the meaning-loss, the family system, the civilizational substrate — is excluded not because evidence ruled it out but because the architecture cannot see it.

The reduction was institutionalized through a specific empirical claim that turned out to be wrong. The “chemical-imbalance theory” — that depression is caused by serotonin deficiency, that anxiety is caused by GABA dysregulation, that schizophrenia is caused by dopamine excess, and that medications correcting these imbalances therefore treat the disease at its source — was the public-facing justification for the SSRI revolution and its expansion into every adjacent diagnostic category. The claim was repeated for thirty years in clinical literature, in pharmaceutical marketing, in patient education, in medical school. It was almost universally believed. And it was, as a comprehensive review by Joanna Moncrieff and colleagues established in 2022, never supported by the evidence. The serotonin theory of depression, the review concluded after pooling decades of studies, has no consistent empirical foundation. The biochemical premise on which an entire institutional architecture was built had been wrong, in plain sight, for as long as the architecture had existed.

The retraction was quiet. There was no public apology. There was no recall of medications prescribed on the now-discredited premise. The clinical apparatus continued operating as if nothing had changed, because nothing about the apparatus depended on the theory’s truth. The theory was the marketing narrative, not the operating principle. The operating principle — the reduction of mental suffering to brain pathology treatable by pharmacological intervention — survives any specific neurochemical hypothesis it might have once been attached to. New hypotheses arrive on a rolling basis (the inflammatory theory of depression, the gut-brain axis, the network theory, the dysconnectivity hypothesis), each promising the breakthrough that will finally validate the architecture, none yet delivering it. The architecture continues regardless because it serves a function the science has never been required to justify: it organizes a billing system, a pharmaceutical market, a medical specialty, and a cultural framework for distress that requires the brain-disease framing to remain intelligible.

This is the meaning of “structural capture.” The DSM and the pharmaceutical industry and the clinical-research apparatus and the medical-education system are not independent institutions that have happened to converge on the same conclusion. They are one institutional architecture in which each component requires the others to survive — the DSM categorizes the conditions the medications treat, the medications justify the clinical specialty, the specialty trains the doctors who prescribe the medications, and the research apparatus produces the studies that support the prescribing, all funded by the industry whose products depend on the framework remaining unquestioned. The framework cannot self-correct because every component of it requires the others to remain unreformed.

Thomas Insel, who directed the National Institute of Mental Health from 2002 to 2015, said the quiet part aloud after he left: in thirteen years of funding biopsychiatric research at a rate of twenty billion dollars, the institute had not measurably improved outcomes for any psychiatric condition. The research had been productive in its own terms. The patients had not gotten better. He attributed the failure to the framework’s inability to find biological markers for any of the conditions it diagnoses, and proposed a research-domain-criteria approach that would dissolve the DSM categories in favor of dimensional measurements. The proposal had no institutional uptake. The architecture remains.

The Outcomes

The clearest diagnostic of an institution is its long-term outcomes. Acute outcomes can be misleading — sedation looks like calm, suppression looks like stability, the immediate effect of an antidepressant or an antipsychotic on a person in crisis is often visible and often welcomed. What matters is what happens over the years. What matters is whether the people who entered the system leave it better off than they entered, worse off, or unchanged, after five, ten, twenty years of treatment within it. The data on this question is consistent and grim.

Robert Whitaker’s Anatomy of an Epidemic assembled the long-term picture from the published literature itself, much of it from studies the pharmaceutical industry funded. The pattern is the same across diagnostic categories. Acute treatment for depression with SSRIs produces a modest improvement over placebo in the short term — Irving Kirsch’s meta-analyses of the FDA’s own data put the effect size at roughly two points on the seventeen-point Hamilton Depression Rating Scale, which falls below the threshold regulators themselves define as clinically significant. But chronic treatment produces measurably worse outcomes than no treatment: higher rates of treatment-resistant depression, more relapse, more chronic illness, more disability. The medication shifts the natural course of the illness from episodic to chronic. The patient who would have recovered in months under no treatment becomes a patient under permanent medication, with relapses managed by escalating doses and combinations. The market expands. The patient deteriorates.

The picture for antipsychotics is starker. Martin Harrow’s twenty-year longitudinal study of patients diagnosed with schizophrenia, published in successive papers across the 2000s and 2010s, found that those who stopped antipsychotic medication had better long-term outcomes than those who remained on it — higher rates of recovery, more functional capacity, less disability, fewer relapses after the first few years. The finding survived adjustment for severity at baseline. The Wunderink trial in the Netherlands found similar results: patients randomized to dose-reduction strategies after first-episode psychosis had roughly twice the recovery rate at seven-year follow-up compared with patients maintained on standard antipsychotic regimens. The implication is unbearable to the institutional architecture: the medication that the clinical apparatus prescribes for life appears to worsen long-term outcomes for a fraction of those who take it. The finding was met with the response such findings always meet: methodological critique, calls for further research, no change in clinical practice.

The cross-cultural data sharpens the picture further. The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s longitudinal studies, beginning in the 1970s, found that recovery rates for schizophrenia were measurably higher in low-income countries — India, Nigeria, Colombia — than in high-income countries with developed psychiatric infrastructure. Ethan Watters’s Crazy Like Us documents the structural reasons: the low-income contexts held the patient inside an intact family system, embedded the recovery in a meaningful cultural framework, did not pathologize the person’s identity, used medication briefly if at all, and assumed recovery as the expected outcome. The developed psychiatric infrastructure was, by every measurable outcome, worse than its absence, for the condition it most ambitiously claims to treat.

Open Dialogue in Tornio, Finland, demonstrates the same finding constructively. The Open Dialogue protocol — developed by Jaakko Seikkula and colleagues, deployed for first-episode psychosis since the 1980s — involves rapid mobilization of the patient’s family and social network, sustained dialogue rather than diagnostic categorization, minimal use of neuroleptics, and recovery as the expected outcome. The five-year outcomes — high rates of return to work, low rates of disability, low rates of chronic medication use — are better than the standard-care comparison. The protocol has been replicated successfully in multiple locations. It has not displaced the standard architecture anywhere it has been tried, because the standard architecture is not in the business of being displaced by better outcomes.

The same diagnostic applies across categories. The benzodiazepine epidemic that followed the SSRI wave produced a population dependent on tranquilizers it cannot safely discontinue, with cognitive deficits, anxiety rebound, and prolonged withdrawal syndromes that the clinical literature has been slow to acknowledge. The stimulant epidemic in pediatric ADHD has produced a population for whom amphetamines are the baseline cognitive substrate, with cardiovascular consequences and growth suppression documented but rarely surfaced to families. The atypical-antipsychotic expansion into bipolar disorder, depression-augmentation, and pediatric off-label use has produced a population with metabolic syndrome, weight gain in the dozens of kilograms, and Type II diabetes induced by the medication itself. Each expansion was sold as the next advance. Each expansion produced its own iatrogenic syndrome. None of the iatrogenic syndromes produced a structural correction.

This is the outcome data. It is not the picture biopsychiatry presents of itself. The institutional self-image is one of steady progress, mounting biological understanding, improving treatments, alleviated suffering. The data tells a different story, and the data has been available for decades. The story it tells is the one the framework cannot self-correct toward, because the correction would require dissolving the framework that produces the data’s interpretation in the first place.

The Two Displaced Traditions

The institutional capture displaced not one tradition but two.

The first displaced tradition is the cartographic-contemplative: the lineages that for two millennia held the interior anatomy of the human being and treated its disturbances at the energy-body register. The Hesychast tradition of the Christian East developed a precise phenomenology of the logismoi, the thought-passions that obstruct contemplative clarity, and a method for clearing them through the prayer of the heart and the descent of the nous into the kardia. The Sufi tradition of Islam mapped the nafs across seven stations and prescribed the practices — dhikr, murāqaba, muḥāsaba — by which the soul moves from agitated commanding-self toward perfected stillness. The Vedic and Tantric traditions of India developed the chakra anatomy, the energy-channel map of the subtle body, and the practices — pranayama, mantra, meditation — by which the chakras are cleared and the prana circulates without obstruction. The Daoist tradition of China articulated the Three Treasures — Jing, Qi, Shen — and the inner alchemy by which essence is refined into energy into spirit. The Andean lineage — the Q’ero paqos and the broader Shamanic stream of which they are one articulation — held the luminous body, the technology of hucha-clearing (heavy dense energy released from the field), and the soul retrieval that calls back the fragments scattered by trauma. Five cartographies, independent of one another in their formation across pre-literate millennia and literate centuries, converged on the same architecture: the human being has an energy body, that energy body is subject to specific disturbances, and those disturbances respond to specific practices.

The second displaced tradition is the integrative-medical: the lineages that held the physical-body terrain register and treated mental disturbance through diet, herb, climate, constitution, and bodily practice. Ayurveda articulated the constitutional types — Vāta, Pitta, Kapha — and prescribed the foods, herbs, oils, daily routines, and seasonal adjustments that maintain or restore constitutional balance, with mental disturbance read as constitutional imbalance manifesting in the mind.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integrated diet, herbal formulation, acupuncture, Qi Gong, and the broader sense of bodily terrain with a sophisticated typology of patterns — heart-fire blazing, liver-qi stagnation, spleen-qi deficiency, kidney-yin emptiness — each of which produces specific mental and emotional manifestations. The Greek constitutional tradition (Hippocratic and later Galenic) mapped the four humors and their imbalances onto temperament and pathology, treating mental disturbance through diet, environment, climate, and herbal preparation. The European folk-medical traditions, fragmented but real, held a working knowledge of nervine herbs, dietary adjustments for melancholy, and the bodily substrates of mental distress. Each tradition assumed without question what modern integrative medicine is empirically rediscovering: that the body and the mind are continuous, that what enters the body shapes the state of consciousness, and that mental disturbance is treated at the substrate before it is treated at the symptom.

What both traditions held that biopsychiatry cannot is the same in different registers: the human being is multidimensional, and disturbance of mind operates across multiple dimensions simultaneously. The contemplative cartographies held the energy-body register precisely. The integrative-medical traditions held the physical-body terrain register precisely. Both held the continuity between them — the contemplative knew that fasting clears the nous, that diet affects the gunas (Vedic) or the Shen (Daoist), that the body must be ordered for the soul to be ordered; the integrative-medical knew that the patient’s constitutional substrate makes some patterns of consciousness easy and others impossible. Neither tradition mistook the brain for the unit of analysis. Both treated the human being as the unit of analysis, with the brain as one organ among many in a body that is itself one of two dimensions of the person.

The displacement was not the result of evidence against the displaced traditions. The empirical case for integrative medicine in mental health is, by 2026, substantial — the nutritional-psychiatry literature, the microbiome research, the methylation and pyrroluria work that William Walsh’s institute has documented across thirty thousand patient histories, the orthomolecular psychiatric tradition that Abram Hoffer extended from the 1950s, the gut-brain-axis research, the heavy-metal toxicity literature, the inflammation-and-depression studies — all of it points the same direction. The displacement was the result of an institutional architecture for which the integrative case is structurally inadmissible, because admitting it would require dismantling the brain-disease framework that justifies the existing apparatus.

The contemplative traditions were displaced earlier and more thoroughly. They are not even granted the courtesy of empirical engagement, because they operate at a register the prevailing materialism declares to be metaphysically void. The energy body is not real. The chakras are not real. Jing, Qi, Shen are not real. The dark night is not real. The soul-level wound is not real. Therefore, by definition, nothing the contemplative traditions diagnose can be the issue, and nothing they prescribe can be the treatment. The argument is circular and the architecture is comfortable with the circularity.

The Bi-Dimensional Anatomy

The bi-dimensional anatomy that biopsychiatry captured and the displaced traditions held is articulated canonically in The Bi-Dimensional Anatomy of Mental Suffering. The human being has two constitutive dimensions — a physical body whose mechanisms biology investigates (biochemistry, organ systems, microbiome, nervous tissue, the metabolic and inflammatory and immune terrain) and an energy body whose anatomy the contemplative cartographies map (the chakras at the human scale, the meridian system, the Three Treasures, the luminous field). The two dimensions are continuously coupled; the empirical and the metaphysical registers see the same human being from different vantage points. Canonical doctrinal treatment lives in Body and Soul and The Human Being.

Both registers are load-bearing in mental disturbance and neither is reducible to the other. The capture is precisely the reduction of the bi-dimensional human being to brain alone — and the symmetric failure mode (pure spiritualism, which dismisses the body’s substrate and prescribes meditation for a brain inflamed by mercury or chronic infection) is the equal-and-opposite error the integrative architecture refuses. The doctrinal-anatomy article holds the full articulation.

In most presentations modernity classifies as mental disorder, the physical-body terrain is etiologically primary. The energy-body register is real, load-bearing, and often co-present. But the physical-body substrate — heavy-metal accumulation, chronic infection, leaky gut and microbial dysbiosis, sugar and refined-carbohydrate burden, alcohol and drug toxicity, brain toxicity from environmental exposures, macronutrient and micronutrient deficiencies — is most often the originating substrate. The doctrinal-anatomy article walks the mechanisms in detail. Biopsychiatry’s architecture defines all of this out of relevance because the architecture cannot test for what it does not recognize, and the patient whose disturbance has substrate causes never investigated has been failed by a framework whose blindness is structural.

The Recovery Architecture

The recovery is the Wheel of Harmony walked as the Way of Harmony spiral — Presence → Health → Matter → Service → Relationships → Learning → Nature → Recreation → Presence (∞) — adapted at every spoke to the practitioner’s substrate (Decisions #834, #835). The recovery is not novel but restoration of the integrative-medical tradition, the contemplative-cartographic tradition, the relational substrate, the meaning substrate, the environmental substrate, the embodied substrate — integrated under a single architectural understanding of the human being as bi-dimensional and as integral.

The spiral begins at Presence with the flicker of recognition that ignites the journey — the willingness to do the work, the felt sense that the current condition is not what life is for. Then Health — the substrate foundation, the heaviest emphasis for mental suffering because the physical body is where the disturbance most manifests. The Way of Health spiral (Monitor → Purification → Hydration → Nutrition → Supplementation → Movement → Recovery → Sleep) clears the substrate burden the captured apparatus does not investigate and rebuilds what the clearing prepared; Walsh’s biochemical-individuality framework and Hoffer’s orthomolecular tradition contribute the protocols for the responsive subgroups; full clinical depth in Mental Suffering and the Way of Health. Then Matter — environmental substrate operating substrate-adjacent to Health for mental suffering specifically: cleanliness, decluttering, material stability, the home cleared of toxic exposures, the financial architecture, the daily material rhythm. The body cannot heal in an environment that disrupts the substrate work. Then Service — meaning-anchoring through vocation as participation in Dharma; then Relationships — attachment substrate, family-system work, community holding, the trauma-encoded autonomic patterns; then Learning — cultivation of attention and discernment; then Nature — embodied parasympathetic restoration, the contact with the living world the indoor industrial life severs; then Recreation — return of joy. The spiral returns to Presence at higher register: sustained contemplative practice via the Way of Presence addressing the energy body — consciousness, chakras, mental-emotional expressions, soul-level wounds. For mentally imbalanced presentations the Presence spoke is walked in the Shen-stabilization register (an shen) rather than expansion (yang shen); intensive contemplative work can worsen susceptible presentations until the substrate has stabilized.

Two structural facts within the spiral. First, Health and Presence map directly onto the two constitutive dimensions of the bi-dimensional human being (physical body / energy body) — this is anatomy, not hierarchy. The other six pillars operate on registers that support and integrate the bi-dimensional being without themselves constituting its anatomy. Second, Matter is substrate-adjacent to Health for mental suffering because the physical environment is the body’s container — substrate-specific emphasis within the spiral, not a separate layer.

The adaptation discipline applies at every spoke: Presence in an shen register for mentally imbalanced presentations; Health gently rather than aggressively; Matter at the smallest immediately-calming interventions; Service at sustainable offerings; Relationships at safety before depth; Learning at calming rather than over-stimulating; Nature at gentle immersion; Recreation at restorative play. The adaptation is the two-move alchemy applied at the practitioner-specific scale — clearing what destabilizes before cultivating what radiates, at the pace the cleared substrate can sustain.

None of this is exotic. The captured apparatus offers medication to avoid the work. The Wheel offers the work the medication cannot perform. The promise is not a faster path. It is a path that arrives.

The Path of Return

The recovery is not the construction of a new condition. It is the path of return to what was always there — the bi-dimensional human being un-occluded, the body and the energy body functioning according to their nature, the consciousness expressing the radiance that is its inherent state when the substrate supports it and the obstructions have been cleared. This is the cultivation-not-formation principle (Decision #213): cultivation operates on what already is, working with living nature toward its own fullest expression. The captured apparatus operates in the formation register — diagnose the disorder, suppress the symptom, manage the patient indefinitely, treat the brain as material to be chemically reshaped. The recovery architecture operates in the cultivation register.

The two-move alchemy that operates across every fractal scale of the Wheel of Harmony — clearing/purifying followed by cultivating/gathering — is articulated canonically in Decision #823 with the five-cartography cross-tradition convergence held at depth in The Way of Presence. Recovery is the path of return — clearing what occludes the inherent alignment of the human being across both registers of being, and cultivating the health and spiritual radiance the cleared vessel naturally expresses and was always becoming.

In acute presentations — acute psychosis, severe mania, immediate suicidal risk — pharmacological stabilization is the only responsible immediate intervention, and the practitioners who provide it in those moments are doing necessary work. The diagnosis is structural, not contemptuous of the clinicians inside the structure. Many of them work in good faith inside an architecture they did not design and cannot, from their position, dismantle. The diagnosis is of the architecture. The architecture has captured the territory of suffering of mind, reduced the bi-dimensional human being to brain-disease-managed-by-pharmacology, displaced both the cartographic-contemplative and the integrative-medical traditions that held the full register, and produced — predictably, demonstrably, across decades of outcomes data — worse outcomes than the architectures it replaced.

The territory was never lost. It was captured. Recovery is the path back to what was always there.

第20章

Schizophrenia and the Energy Body

第V部分 — 心理崩溃

The Hardest Case

Schizophrenia is the case where biopsychiatric capture has cost most and where the structural-doctrinal alternative is most demanding to articulate. The presentation is real, sometimes severe, sometimes life-threatening. The suffering of the practitioner and the practitioner’s family is real. The outcomes data on chronic neuroleptic use is catastrophic. The alternative architectures exist and produce measurably better outcomes than the standard care. The cartographic-contemplative reading of psychotic presentations as energy-body crises is empirically supported by cross-cultural recovery data. The physical-body terrain dimension is unusually load-bearing. The territory is contested between competing frameworks; the integrated reading walks between them.

The lived experience is often terrifying, the harm to families severe. The captured framework offers neuroleptic medication and produces the outcomes data named above. The path Harmonism walks runs through terrain restoration, the contemplative-cartographic work, plant medicine within its proper lineages, and the holding-environments the alternative architectures provide.

The Catastrophic Outcomes Data

The long-term outcomes data on chronic neuroleptic use in schizophrenia is the strongest empirical case for re-evaluating the standard architecture. The data has been available for decades and has been documented in detail by Robert Whitaker (Anatomy of an Epidemic, Mad in America) and by the broader literature.

Harrow’s twenty-year longitudinal study — the largest and longest naturalistic follow-up of schizophrenia outcomes — found that patients who stopped antipsychotic medication had better long-term outcomes than those who remained on it. Higher rates of recovery, more functional capacity, less disability, fewer relapses after the first few years. The finding survived adjustment for severity at baseline. The published results across the 2000s and 2010s were met with the response such findings always meet in this framework — methodological critique, calls for further research, no change in clinical practice.

The Wunderink trial —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in the Netherlands following first-episode psychosis patients across seven years — found that patients randomized to dose-reduction strategies had roughly twice the recovery rate at seven-year follow-up compared with patients maintained on standard antipsychotic regimens. The implication: the medication that the clinical apparatus prescribes for life appears to worsen long-term outcomes for a fraction of those who take it.

The WHO cross-cultural studies — beginning in the 1970s and replicated across subsequent decades — found that recovery rates for schizophrenia were measurably higher in low-income countries (India, Nigeria, Colombia) than in high-income countries with developed psychiatric infrastructure. The cross-cultural framework Ethan Watters articulates in Crazy Like Us identifies the structural reasons: the low-income contexts held the patient inside an intact family system, embedded the recovery in a meaningful cultural framework, did not pathologize the person’s identity, used medication briefly if at all, and assumed recovery as the expected outcome. The developed psychiatric infrastructure was, by every measurable outcome, worse than its absence, for the condition it most ambitiously claims to treat.

Open Dialogue in Tornio, Finland — developed by Jaakko Seikkula and colleagues, deployed for first-episode psychosis since the 1980s — produces five-year outcomes better than standard care. The protocol involves rapid mobilization of the patient’s family and social network, sustained dialogue rather than diagnostic categorization, minimal use of neuroleptics, and recovery as the expected outcome. The protocol has been replicated successfully in multiple locations.

Mosher’s Soteria Project — established in California in the 1970s — provided residential alternative to psychiatric hospitalization for first-episode psychosis. The protocol involved trained non-medical staff, minimal medication, the holding environment that allowed the psychotic experience to unfold and resolve. The outcomes were better than standard hospital care across the studied population. The project was terminated for institutional rather than empirical reasons; the architecture has been replicated in various contemporary forms (the Open Dialogue work, the Soteria-Berne project, various contemporary residential alternatives).

The data is consistent across studies, frameworks, and decades. Standard care for schizophrenia produces measurably worse long-term outcomes than the alternative architectures available. The institutional response to the data has been to ignore it. The architecture continues because the architecture is not optimizing for outcomes.

The Physical-Body Substrate

The physical-body terrain dimension in schizophrenia is unusually load-bearing and often unaddressed in standard care. The integrative-functional work has documented specific substrate patterns that produce or compound the presentations.

Walsh’s biochemical individuality framework identifies specific subtypes of schizophrenia based on methylation status, copper-zinc balance, pyrroluria, and the broader biochemical panel. The undermethylated subtype, the overmethylated subtype, the high-copper subtype, the pyrroluria-driven subtype, the gluten-sensitivity-driven subtype — each shows specific response to targeted nutritional intervention. The institute has documented thousands of patient histories showing recovery in the responsive subgroups using nutrient-based protocols matched to the specific biochemical pattern. The conventional framework does not test for any of these subtypes.

Heavy-metal accumulation, particularly copper excess and mercury burden, is associated with specific schizophrenia presentations. The copper-lowering protocols and the mercury-clearing work under qualified supervision produce measurable improvement in the responsive subgroups.

Gluten and casein sensitivity has been documented in schizophrenia subgroups since the 1960s — the cereal-grain-correlation literature (Dohan, more recently the work by Karl Reichelt and others) identifies a specific schizophrenia subtype responsive to strict gluten-free and dairy-free diet. The mechanism appears to involve neuropeptides derived from incompletely digested gluten and casein that cross the blood-brain barrier and produce psychiatric effects. The dietary intervention is testable in any individual case and produces dramatic improvement in the responsive subgroup.

Severe gut-brain inflammation through dysbiosis and broader gut dysfunction drives neuroinflammation that compounds or, in some cases, drives the psychotic presentation. The gut-repair protocols are part of the integrative architecture.

Niacin-response subtypes — Abram Hoffer’s orthomolecular tradition identified specific schizophrenia subtypes responsive to high-dose niacin (with vitamin C and the broader orthomolecular protocol). The work was suppressed by mainstream psychiatry but has been replicated in clinical practice across decades; the responsive subgroup shows improvement that the conventional protocols do not match.

Histamine dysregulation — high-histamine and low-histamine patterns produce specific schizophrenia presentations responsive to targeted intervention.

Post-viral inflammatory states — particularly post-viral encephalitic presentations, including post-COVID neuropsychiatric presentations — produce psychotic-like syndromes that the conventional framework often misdiagnoses as primary schizophrenia and that targeted antiviral and anti-inflammatory protocols can address.

Autoimmune presentations — NMDA-receptor encephalitis being the most documented, but the broader autoimmune-psychiatric category including thyroid autoimmunity (Hashimoto’s encephalopathy) — produce psychotic presentations that the standard antipsychotic framework cannot address but that targeted immunological intervention can. The literature documents cases of patients labeled chronic schizophrenic for years before the autoimmune substrate was identified — with subsequent recovery when the substrate was addressed — and the conventional framework’s failure to investigate is documented harm.

This is the substrate the standard care does not investigate. The integrative-functional protocols that address it produce results the standard framework cannot match for the substrate-driven presentations. The patient with schizophrenia diagnosis whose substrate has not been investigated has been failed by an architecture that did not look.

The Energy-Body Reading

The cartographic-contemplative reading of psychotic presentations operates at the energy-body register and provides operative criteria the broader anti-psychiatry critique does not.

The Daoist reading: severe Shen disturbance — the consciousness-aspect of the Three Treasures dispersed, the Heart-system’s anchoring of consciousness compromised, the broader pattern of upper-system dispersal and lower-system collapse the TCM tradition reads in specific patterns. The acupuncture and herbal protocols matched to the specific pattern produce measurable improvement in some presentations, particularly in conjunction with the broader integrative work.

The chakra reading: the upper-chakra system opening unintegrated, often with severe lower-chakra collapse that fails to ground the upper-chakra activity. The seventh-chakra opening producing the grandiose-spiritual presentations characteristic of some psychotic experience; the sixth-chakra opening producing the visionary phenomena; the broader energetic activation without the integration substrate. The integrated work involves grounding (lower-chakra) and integration practice that the contemplative-cartographic traditions specifically developed.

The Andean reading: severe disturbance in the luminous field, with specific patterns the paqo reads directly. The soul-fragment scattering in many psychotic presentations; the hucha accumulation that drives the broader energetic disturbance; the lineage-specific patterns of severance. The paqo-tradition healing work involves the soul-retrieval and hucha-clearing that contemporary energy-medicine has begun to integrate (Alberto Villoldo’s work being one contemporary articulation).

The Shamanic tradition more broadly recognizes psychotic-like presentations as potentially initiatory — the shamanic-illness that traditional cultures held within the framework of becoming a healer. The contemporary clinical framework reads these presentations as primary illness; the traditional framework read them as initiatory crisis that, held adequately, produces the future practitioner with real healing capacity. The relevant distinction (per Spiritual Emergency) involves the criteria for distinguishing genuine initiatory crisis from clinical pathology; the practitioner trained in the distinction can tell, and the cross-cultural data suggests that some fraction of what the contemporary apparatus diagnoses as schizophrenia would have been held within initiatory frameworks in traditional cultures with measurably different outcomes.

Not all psychotic presentations are spiritual emergencies or shamanic-initiatory presentations. Some are biological-substrate presentations the integrative protocols address; some are spiritual-emergency presentations the contemplative-cartographic framework addresses; some are both at once. The integrated practitioner reads each presentation on its own terms.

The Way of Health Applied with Particular Care

The protocol architecture follows the Way of Harmony spiral — Presence (recognition) → Health (substrate) → Matter (environmental substrate-adjacent to Health) → Service → Relationships → Learning → Nature → Recreation → Presence at higher register — with the adaptation discipline applied to schizophrenia presentations specifically. The patient population is more medically vulnerable than the broader mental-health-disorder population and the Way of Presence is walked in the an shen (stabilization) register throughout; intensive contemplative practice in active presentation worsens many patients. Relationships is particularly load-bearing here — the family-system substrate the Open Dialogue framework specifically addresses is closer to foundational than integrating in this domain.

Monitor prioritizes Walsh’s biochemical panels (methylation, pyrroluria, copper-zinc), the autoimmune panels (NMDA-receptor antibodies where indicated, thyroid antibodies, the broader autoimmune-psychiatric panel), heavy-metal screening with particular attention to copper, gut function with gluten-and-casein sensitivity testing, and assessment of whether the presentation includes spiritual-emergency features. The diagnostic surface is unusually wide because the etiologically distinct subgroups within the diagnostic category respond to different interventions.

Supplementation deploys the responsive subtype protocols: methylation support per methylation status; zinc-and-B6 for pyrroluria; copper-lowering where the copper-excess subtype is identified; the Hoffer niacin protocol where the niacin-response subtype is identified; high-dose omega-3; the broader orthomolecular interventions per Walsh’s framework. Nutrition deploys gluten-and-casein-free where the testing or empirical trial supports it; the metabolic-psychiatric literature on ketogenic protocols for schizophrenia is relevant in selected cases.

The contemplative work through the Way of Presence requires careful matching to the patient’s substrate; intensive meditation can worsen psychotic presentation in susceptible patients, and the work involves qualified teachers who understand the substrate — applied with attention to grounding rather than to intensive activation.

The Harmonist Path and the Open-Dialogue Evidence

The captured framework treats neuroleptic medication as the operative substrate of schizophrenia care. Harmonism does not. The chronic-use outcomes data argues against the standard “antipsychotic for life” architecture; the Open Dialogue and Soteria outcomes data argue that alternative frameworks — minimal-medication, holding-environment, family-and-community work, substrate restoration — produce measurably better long-term outcomes, including at the acute-crisis edge. Open Dialogue uses neuroleptics in a small minority of first-episode cases; Soteria used them minimally across two decades of operation. The evidence that the captured framework’s default is wrong runs through the acute-crisis edge, not around it.

The integrated practice involves: rapid mobilization of family and social network at first presentation (the Open Dialogue protocol as exemplar); the holding-environment the alternative architectures provide — physical space, qualified human presence, removal from the conditions that compounded the breakdown; substrate work in the recovery window — the nutrient and metabolic terrain, the orthomolecular discipline that addresses copper, pyrroles, gluten, methylation, the deeper physical-body register the brain-disease frame cannot see; the contemplative and energy-body work appropriate to the presentation; plant medicine within its proper lineage contexts where the practitioner and the tradition permit; the family-and-community work that the recovery requires.

The patient on long-term antipsychotic medication who is stepping out of the captured framework should do so only under qualified supervision and with substrate work in place. The supersensitivity-psychosis risk in inadequate discontinuation is real and dangerous; the hyperbolic-tapering discipline (Mark Horowitz’s work applied to antipsychotic discontinuation) and the integrative supportive substrate are necessary. Recovery is the path of return, and the path requires care.

The deeper question — whether the schizophrenia diagnosis as currently constructed describes a unified condition at all, or whether it captures a heterogeneous set of presentations with different etiologies and prognoses — is genuinely open. The empirical evidence increasingly suggests the latter; the integrative practice operates accordingly, treating each presentation on its own terms rather than as instance of a presumed-unified disease.

The Path of Return

The schizophrenia diagnosis is the case where the captured framework has cost most and where the alternative architectures produce most measurably better outcomes. The integrative practice walks the territory between responsible acute-stabilization and the longer-arc recovery the substrate work, the energy-body work, the family-and-community holding, and the contemplative practice deliver across the population that responds to them.

The cleared and gathered practitioner may still require some ongoing support; the architecture does not promise complete recovery in every case, particularly the most severe. What it does promise is measurably better outcomes for fractions of the diagnosed population than the standard architecture has delivered, in the empirical data that has been available for decades. The Open Dialogue programs, the integrative-psychiatric practices, the substrate-work practitioners trained in this domain are still small minorities of the broader care field; the recovery is being rebuilt at the small scale, and the work is the rebuilding.

第VI部分 — 文明症状

文明症状

The crisis read at the scale of whole civilizations.

第21章

西方文明的空心化

第VI部分 — 文明症状

一种文明可能因外部因素而消亡——如入侵、征服或生态崩溃。但西方并非因外部因素而消亡。它是从内部消亡的，这一过程与其说是“衰落”，不如说是“空心化”。制度依然屹立不倒。 国内生产总值仍在增长。军事力量无人能及。但内在实质——即文明所宣扬的价值观与其人民实际生活体验之间的鲜活联结——却已逐渐消散。剩下的只是一个空壳：结构完好，精神荒芜。

本文汇集了实证证据。《西方的裂痕》 追溯了哲学谱系——唯名论 如何在十四世纪将普遍概念与现实割裂，并由此引发了七个世纪的碎片化浪潮。精神危机 诊断出Logos作为人类存在感性根基的丧失。认识论危机 描绘了制度性知识被俘获的过程。 该库的诊断中缺失的是那些表明这些哲学断裂已转化为可测量的文明病理学表现的人口统计、流行病学、心理学及制度数据。本文填补了这一空白。数字本身并非诊断——Logos才是诊断——但这些数字正是文明自身在其经验语言中无法否认的事实。

I. 绝望之死

2015年，安妮·凯斯与安格斯·迪顿——后者是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发表的研究成果，颠覆了美国百年来的死亡率改善趋势。 没有大学学历的中年白人美国人的死亡率正在加速上升，死因并非衰老相关的疾病，而是自杀、酒精性肝病和药物过量。他们将这一现象命名为“绝望之死”。

其规模之大令人震惊。1999年至2023年间，仅因药物过量死亡的美国人就超过120万。 这场阿片类药物危机——由明知产品具有成瘾性的制药公司策划，经由名义上受其监管却已被行业俘获的监管机构批准，并通过将诊断判断替换为处方协议的医疗体系分销——仅在2022年一年内就夺去了超过10万美国人的生命 （2022年）。作为对比：越南战争在长达二十年的时间里夺走了5.8万名美国人的生命。

凯斯和迪顿最令人不安的发现并非 raw 数据本身，而是其人口统计学的精准性。这些死亡案例集中出现在那些已失去曾赋予生活意义的结构支撑的人群中——稳定的就业、社区归属感、对制度的信任、家庭的凝聚力以及宗教参与。 这种关联并非源于绝对意义上的贫困，而是源于社会架构的崩塌——正是这些架构曾让美国小镇的生活变得清晰且富有意义。这些人并非缺乏资源，而是失去了活下去的理由。

《绝望之死》（精神危机）一书指出了这种空虚的内在维度。但“绝望之死”则是其统计学上的印记——当“Logos”的丧失不再是哲学上的抽象概念，而是开始填满停尸房之时。

II. 人口信号

一个丧失了未来方向感的文明，将停止繁衍。这绝非比喻。整个西方世界的总和生育率已跌至1960年的任何人口学家都无法想象的水平。

维持人口稳定的更替率为每位女性生育2.1个孩子。截至2024年，美国的该指标约为1.62。德国和意大利徘徊在1.3左右。 韩国——其制度架构在文化上已西化——已跌破0.7，这一数字在任何大型社会中都史无前例。 西班牙在2023年达到1.16。这些并非暂时的波动。它们代表着一种持续数十年、文明层面的对未来的退缩。

标准解释——经济压力、住房成本、受过教育的女性养育子女的机会成本——虽然捕捉到了某些现实因素，却忽略了结构性的深层原因。 生育率首先且最快下降的，恰恰是那些最富裕、受教育程度最高的人群——即拥有最强经济能力抚养子女的人群。斯堪的纳维亚国家建立了人类历史上最慷慨的育儿支持体系，但其生育率却与其他国家一样出现了下降。经济论点仅能解释边缘层面的时序与幅度，却无法解释这种趋势的方向。某种更深层的力量正在起作用。

“和谐论者”的诊断精准到位：一个与“Logos”（即现实具有秩序、意义和生发性的感知）断绝联系的文明，便会丧失孕育生命之欲的生存根基。孩子不仅仅是一笔经济账。他们是对未来连贯性的信仰之举。 当这种信仰消逝——当主流文化叙事宣称意义是建构的、身份是流动的、制度是腐败的、地球正在死去，且没有任何宇宙秩序支撑人类的生存目的——生育便成为一项文明再也无法产生足够动力的行为。身体追随灵魂。一个不相信自身未来的文明，便无法创造未来。

III. 年轻一代的心理崩溃

这一代人出生于人类历史上物质最为丰裕的时代，却是迄今为止心理压力最大的一代。 乔纳森·海特（Jonathan Haidt）在《焦虑的一代》（2024）中记录了相关流行病学数据：2010年至2015年间，美国青少年的抑郁、焦虑、自残及自杀率上升了50%至150%，具体增幅取决于统计指标和人口统计特征。 这一时间节点与智能手机及社交媒体的普及恰好吻合——但相关性不等于因果关系，而“和谐主义者”的诊断远比技术因素更深层。

智能手机并未制造出这种空虚，它只是将其变现。一个早已被剥夺了所有传统意义结构（宗教社群、代际传承、身体力行的游戏、无人监管的童年、成人礼、与自然的直接联系）的世代，被递来了一台设备，它用一个针对参与度指标进行优化的模拟社交环境取代了这一切。 手机填补了曾由“当下之轮”占据的空间。算法成为了注意力的组织智能——不是“Logos”，不是“Dharma”，不是身体与大地的韵律，而是一个旨在最大化屏幕使用时间的人工反馈回路。

结果在每份临床数据集中都清晰可见。2010年至2020年间，10至14岁女孩因自残而就诊急诊室的次数增加了两倍。 美国青少年的自杀率达到了数十年来最高水平。英国、加拿大、澳大利亚和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也呈现出相同的趋势曲线。这并非美国特有的现象。这是一个文明现象——它遍布于任何采用西方制度模型的地方，无论当地的文化、财富或政治体制如何。

这些数据所衡量的，正是罗伯特·斯蒂芬·斯塔尔（精神危机）在本体论层面所指出的现象的下游后果：这一代人既无法接触“生命之树”（当下之轮），缺乏驾驭内心状态的实践，没有赋予苦难尊严的世界观，没有走过相同道路的前辈，也未曾经历过关于“何为成人”的启蒙。手机是直接诱因，而内心的空洞化才是根本原因。

四、制度信任的崩塌

皮尤研究中心 自1958年以来一直追踪美国民众对政府的信任度。其轨迹是一幅文明层面的去合法化图表。1964年，77%的美国人表示他们相信联邦政府“大多数时候”会做正确的事。 到2024年，这一比例已跌至约22%。这种下滑并非党派之争——它贯穿了每一届政府、每一个政党、每一个时代。这是结构性的。

但这种崩塌远不止于政府。对媒体、有组织宗教、医疗界、司法系统、公立学校及高等教育的信任度均急剧下降。盖洛普)数据显示，2023年美国人对十四大主要机构的信心跌至历史最低点。国会：8%。 电视新闻：11%。刑事司法系统：17%。大企业：14%。

认识论危机分析了制度性知识权威被劫持的机制。信任数据揭示的正是民众对这种劫持的切身体验。人们不信任制度，是因为制度已变得不可信——而非因为公民变得非理性。伊拉克战争是以捏造的情报为借口发动的。 2008年金融危机源于制度性的鲁莽行事，却无一名高管入狱。制药业将阿片类药物宣传为安全药物，而其自身数据却显示事实并非如此。在新冠疫情期间，公共卫生机构反复推翻自身立场，却要求民众无条件服从。这些并非阴谋论，而是有据可查的事实。

其结果是，在当今文明中，没有任何机构拥有足够的合法性来协调集体行动以实现公共利益。治理要求被统治者相信统治者所作所为符合超越派系利益的更高原则。当这种信念消失时，治理便退化为管理——而缺乏合法性的管理则退化为强制。从信任到管理再到强制的演变轨迹，正是文明丧失其法性的核心的政治体现。

五、大学的投降

几个世纪以来，大学一直肩负着文明自我认知的使命。其职能并非职业培训——而是培养能够理解文明的本质、文明的服务对象以及文明可能走向何种歧途的人。 威廉·冯·洪堡于1810年创立的柏林大学，正是明确基于这一原则：Bildung——即通过与知识的接触实现人的全面发展，而非培养专家。

这一功能已被彻底抛弃。教育的未来 分析了建设性的替代方案。以下是诊断。

现代西方大学同时经历了三重退化。 首先是“认识论俘获”：人文与社会科学已被后结构主义框架所殖民，这些框架否定真理的可能性，致使大学在结构上丧失了传递其本应守护的文明遗产的能力。一个向学生灌输“文本没有稳定意义”的文学系，无法传递那些文本中蕴含的智慧。 一个将形而上学视为历史奇闻而非活生生的探究的哲学系，无法培养出真正理解现实本质的人。

其次，职业化缩减：大学已被逐步重新定义为劳动力市场的认证机制。学生入学并非为了成为有修养的人，而是为了获取专业就业所需的证书。其结果是一群拥有高级学位却缺乏哲学素养的人——技术上受过训练，存在上却迷失方向。

第三，行政转移：过去五十年来，美国大学中行政人员与教师的比例发生了逆转。1976年至2018年间，全职行政人员和专业职员的数量增长了160%以上，而全职教师的数量仅增长了约30%。如今，这所机构由一个管理阶层所掌控，其激励机制与机构的自我延续相一致，而非与教育使命相契合。 自1980年以来，学费涨幅约为通货膨胀率的四倍。美国学生的债务现已超过1.7万亿美元——这一数额甚至超过了大多数国家的国内生产总值——这笔巨款是从一代人身上榨取的，而他们换来的却是价值日益贬损的文凭。

这种现象对文明造成的后果，是造就了一批名义上的受过教育者，却从未被问及一个有教养的人必须能够思考的问题：何为美好生活？何为人类？个体与宇宙之间有何关系？何为正义？ 生者对死者及未出生者负有何种义务？这些问题并非可选的。它们正是构成文明的根基。不提出这些问题的大学，并非在教育——而是在流水线式地加工。

六、社会生活的原子化

罗伯特·普特南的《独自打保龄球》 （2000年）一书，记录了美国社团生活的崩塌——那些自托克维尔在19世纪30年代首次描述以来，便构成了社区肌理的教堂、会所、公民组织、保龄球联盟及志愿者团体。四分之一世纪后，这一趋势不仅未减缓，反而愈演愈烈。 美国生活调查中心在2021年的报告中指出，自1990年以来，没有亲密朋友的美国人数量已增长了四倍——从3%上升至12%。拥有十位以上亲密朋友的人数则从33%降至13%。

这一趋势遍及整个西方世界。教堂出席率、工会会员人数、社团参与度、邻里熟识度——所有衡量社区融入度的指标均呈下降趋势。2023年，美国公共卫生署署长宣布孤独已成为公共卫生流行病，其健康危害相当于每天吸烟十五支。 日本——这个文化上独树一帜但制度上西化的国家——为这一现象创造了一整套术语：hikikomori（社交退缩）、kodokushi（孤独死，即独自离世且无人发现）、muensha（无联系者）。

“人”的重新定义 该书剖析了其哲学根源：自由主义个体主义的人类学将人定义为主权理性主体，其自由在于摆脱非自愿的义务。这种定义恰恰造就了它所描述的产物——个体从一切曾赋予生命密度与方向的纽带中解放出来。这种原子化的人正是自由主义主体的完全实现：自由、平等、独立，且孤独。

“和谐主义”（Harmonist）的立场是：人类并非原子。他们是活生生的关系场中的节点——正如《文明的未来》（和谐的架构）在文明层面所命名的，以及《孤独的未来》（和谐之轮）在个体层面所描绘的。社区（关系）是支柱，而非附属品。社区并非一种生活方式的偏好——它是本体论上的必要条件。一种在结构上制造孤立的文明，不仅在心理上辜负了其公民，更是在违背人类本质的架构。

VII. 汇聚

这些信号——绝望之死、人口崩溃、年轻人的心理创伤、制度合法性丧失、大学的失职、社会原子化——通常都被孤立分析。经济学家研究生育率。流行病学家研究阿片类药物。社会学家研究孤独感。心理学家研究青少年心理健康。政治学家研究制度信任。每个学科都产出自己的文献、自己的因果模型、自己的政策建议。 但没有一个能看到全局。

“和谐主义者”的诊断是：这些并非六个独立的问题。它们是同一文明状况的六种表现：即“宇宙秩序”（Logos）作为集体生活组织原则的丧失。与宇宙秩序相契合的文明，会孕育出值得信赖的制度，因为这些制度服务于超越自身延续的目标。它会孕育出社区，因为与宇宙秩序相连的人类自然会寻求彼此的联结。 它孕育后代，因为一个知晓自身存在意义的文明，会产生延续的意志。它造就心理坚韧的年轻人，因为在连贯的宇宙观中成长的孩子，内心具备承受苦难的韧性。它孕育真正的教育，因为一个认真对待自身传承的文明，会培养下一代来继承并发扬光大。它不会催生绝望之死，因为绝望正是生命与意义断裂的现象学印记——而意义正是宇宙秩序（Logos）所赋予的。

《西方的裂痕》 前文追溯了其哲学谱系，本文则汇集了实证依据。剩下的是一个建设性的问题：一个能够扭转这种空心化趋势的文明会是什么样子？这个问题属于“文明之轮”（和谐的架构）的范畴——它是“生命之轮”（和谐之轮）在文明层面的对应体，以“生命之轮”（Dharma）为核心，围绕七大支柱构建，这些支柱在集体生活的层面上映射了“生命之轮”本身的结构：生计（Sustenance）、管理（Stewardship）、正义（治理）、社群（Community）、教育（Education）、生态（Ecology）、文化（Culture）。

这种空心化并非不可逆转。但它无法通过政策来扭转——因为政策运作的正是那些已被掏空的机构内部。唯有重新定位文明与现实之间的关系，才能扭转这一局面：恢复“真实”（Logos）作为集体生活的根基，重建“真实”（Dharma）作为机构合法性的标尺，并培育那些内在发展足以实现真正自治的人类。 西方不需要更好的管理。它需要记起自身存在的意义。

另见：《西方的裂痕》, 精神危机, 认识论危机, 道德倒置, “人”的重新定义, 和谐的架构, 治理, 教育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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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Tombstone — Superseded

第VI部分 — 文明症状

This article was drafted as The Hollowing of the Arab Soul and immediately superseded by The Hollowing of the Muslim Soul within the same drafting session. The “Arab” framing was an axis error: the diagnosis is for Muslims (religion-axis), not for Arabs (ethnicity-axis); the Arab-civilizational orbit is the most acute manifestation of the severance but not the entire scope. The successor article addresses Muslims globally with differential intensity tracking across the major civilizational tracks (Arabic-civilizational orbit, post-Atatürk Turkic, Soviet-secularized Central Asia and Caucasus, post-socialist Balkans, South Asian, Indonesian-Malay, West African, East African, Hui Chinese, Iranian Shia, diaspo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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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e The Hollowing of the Muslim Soul.

第23章

The Hollowing of the Muslim Soul

第VI部分 — 文明症状

A civilization can lose its body and keep its soul; it can also keep its body and lose its soul. The Muslim world today has lost neither completely — but the asymmetry between what it inherits and what it currently transmits is severe across many of its territories, and the severance has a specific shape that the broader diagnosis of religious modernity has not fully named at the level of operational consequence for the Muslim seeker.

The inheritance is enormous. The Qurʾanic revelation, the Prophetic sunna, the fiqh tradition, the philosophical inheritance from al-Kindī through al-Fārābī, Ibn Sīnā, al-Ghazālī, Ibn Rushd, al-Ṭūsī, and Mullā Ṣadrā, the kalām of al-Ashʿarī, al-Māturīdī, and the later schools, the spiritual science of taṣawwuf — al-Ghazālī, Ibn ʿArabī, Rūmī, al-Shādhilī, al-Sirhindī, Shah Walī Allāh, Ibn ʿAṭāʾ Allāh, Aḥmad al-Tijānī — and the unbroken chains of transmission (silsila) reaching back to the Prophet through fourteen centuries: this constitutes one of the deepest civilizational inheritances any tradition has been given. The masters span the entire umma. Al-Ghazālī was Persian, Ibn Sīnā was Persian, Rūmī was Persian writing in Persian and Arabic, Ibn ʿArabī was Andalusi-Arab, al-Sirhindī was Indian, Niasse was Senegalese-Mauritanian, Bahāʾ al-Dīn Naqshband was Central Asian Tajik, al-Bukhārī was Central Asian, al-Tirmidhī was Central Asian, Aḥmad al-Tijānī was Algerian. Arabic is the sacred-language vehicle of revelation and fiqh; the practitioners and masters who carry the tradition span every region the umma has reached. The Sufi Cartography of the Soul articulates the cartography itself — the seven stations of the nafs, the latāʾif, the methods of dhikr and murāqaba, the horizon of fanāʾ and baqāʾ, the insān kāmil. The cartography is real, native to the Muslim inheritance, and one of the most thoroughly mapped interior anatomies in the human record.

What the Muslim today encounters when they encounter Islam is, in many institutional settings, something else. They encounter, depending on where they are, a religion of juridical observance shorn of contemplative depth, or a religion of identity-and-grievance shorn of practice, or a religion of state-managed bureaucratic conformity, or a religion of secular cultural-residue without operative metaphysics, or a religion under active state-secularist suppression, or a religion of literalist reformism that declares its own contemplative inheritance heretical. The cartography is not what most Muslims encounter as Islam. What most encounter is its outer shell — the form without the path the form was built to vehicle. This is the hollowing.

The diagnosis applies at differential intensity across the Muslim civilizational landscape. It is most acute in the Arabic-civilizational orbit (Maghreb to Gulf), where the Wahhabi-Salafi rupture originated and the post-Ottoman political fracture cut deepest. It was inflicted with comparable severity but differently shaped in the post-Atatürk Turkic track, where state secularism severed institutional Sufism by direct legal ban for over half a century. It was imposed at scale across the Soviet-secularized regions of Central Asia, the Caucasus, the Volga-Ural, and the formerly socialist Balkans, where seventy years of communist anti-religious policy produced its own version of the severance. It operates in different registers in South Asian Sunni Islam, where a tripartite contest between Barelvi traditionalism, Deobandi reformism, and Salafi-Wahhabi penetration shapes the contemporary religious landscape. It is differently configured in Indonesian-Malay Islam, where the Nahdlatul Ulama tradition has resisted the Wahhabi pull more successfully than most. It runs along its own track in Sub-Saharan African Islam, where the Tijānī mass tradition of West Africa, the Qādirī tradition of East Africa, and other lineages have preserved the cartography at scale. It is differently positioned in Iranian Shia Islam, where the ʿirfān tradition within the post-1979 Islamic Republic carries paradoxes the Sunni regions do not face. The condition is one phenomenon at the umma-wide level. The mechanisms and intensities vary by region.

The Muslim seeking the depth of their inheritance — Amazigh-speaking Moroccan in the Boutchichiyya, Urdu-speaking Pakistani Chishti aspirant, Kurdish Naqshbandi-Khalidi practitioner, Hui Chinese descendant of the Naqshbandi-Khufiyya line, Bosnian Mevlevi initiate, Senegalese Tijānī under Niasse, Hadhrami in the Bā ʿAlawī, Wolof in the Mouride tradition, Bengali Barelvi, Maghrebi diasporic in Paris encountering the Tijānī zawiya — faces the same structural question with regional variations: where does the depth live, why is it institutionally embattled, and how does one find or rebuild access to it.

Five compounding vectors of severance shape the contemporary condition: Wahhabi-Salafi reformist rupture, post-Ottoman and post-imperial political fracture, colonial-modernist overlay, communist secularization, and late-modern reconfiguration through 1979 and after. They operate at differential intensity across the major Muslim civilizational tracks. They make the Muslim case structurally distinct from the Western. And they shape the recovery path the umma’s own surviving resources permit — the lineages still living across multiple regions, the substrate preserved where institutional and political conditions allowed, the articulation through which the cartography can be re-encountered when the institutional vessels are out of reach.

I. The Inheritance

To diagnose the hollowing requires first naming what was filled. Muslim civilization, at its operating peak between roughly the eighth and seventeenth centuries, transmitted four interlocking forms of knowledge that together constituted one of the most comprehensive civilizational architectures ever assembled.

The first was the exoteric: the Qurʾan as recited revelation, the Prophetic sunna as embodied exemplar, fiqh as the juridical structure of communal life, kalām as the dialectical defense of the creed against philosophical challenge. This dimension is the one that survives most visibly in contemporary mainstream Muslim life. It is real, it is necessary, and it is not the whole.

The second was the intellectual: a philosophical tradition running from the Greek and Indo-Iranian inheritances through al-Kindī, al-Fārābī, Ibn Sīnā, al-Ghazālī, Ibn Rushd, al-Ṭūsī, Mullā Ṣadrā — a tradition whose high-period work would become foundational for European scholasticism through Latin translation. This dimension was largely suppressed in the post-Ghazālian Sunni Arab world, survived more vigorously in the Persian-Shia tradition through the Isfahan school and the ḥikma lineage continuing into the present, and exists today in Sunni regions primarily as object of historical scholarship rather than as living inquiry.

The third was the contemplative: taṣawwuf, the science of interior purification, organized through the ṭuruq (orders) and transmitted through the silsila. The Sufi Cartography of the Soul articulates this at depth: the seven stations of the nafs, the latāʾif of the subtle anatomy, the operative methods of dhikr, murāqaba, muḥāsaba, and the terminal horizon of fanāʾ and baqāʾ. This is the dimension that has been most actively severed in the modern era and whose absence most defines the present hollowing across most Muslim regions.

The fourth was the integrative: the institutional architecture that held the three previous dimensions together — the madrasa system that transmitted classical learning, the zāwiya and tekke that housed contemplative practice, the waqf (religious endowment) system that provided material support across centuries,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rulers and ʿulamāʾ that maintained the tension between political power and religious authority. This integrative architecture was the connective tissue. Without it, the three knowledge forms become disconnected fragments. Most of this architecture was destroyed, nationalized, or radically reconfigured during the long twentieth century — by Wahhabi state-violence in the Hijaz, by Atatürk’s secularist legislation in Turkey, by Arab nationalist waqf dissolution, by Soviet anti-religious campaigns in Central Asia and the Caucasus, by socialist atheism in the Balkans, by Cultural Revolution destruction in Hui Muslim China, by colonial-modernist administrative reorganization across the dependent territories. What remains is partial, instrumentalized, and in many places hostile to its own deepest content.

The contemporary Muslim today inherits the exoteric form intact in most regions, the intellectual form as historical museum (Iranian Shia exception), the contemplative form fragmented and embattled at differential intensity by region, and the integrative architecture largely dissolved. What was a civilizational whole is now, across most of the umma, a hollowed shell with surviving fragments of depth visible to those who know where to look.

II. The Wahhabi-Salafi Rupture

The first and deepest cut in the modern severance was inflicted by the movement that emerged from central Arabia in the eighteenth century around Muḥammad ibn ʿAbd al-Wahhāb (1703–1792). The Sufi Cartography of the Soul treats the structural mechanism in detail; the diagnostic point here concerns the rupture’s character and its global reach.

Wahhabism was not a theological disagreement framed in scholarly language. It was a programmatic assault on the contemplative tradition, conducted with state power, executed through violence, and exported globally through petro-state finance. When Wahhabi forces, allied with the House of Saud, conquered the Hijaz between 1803 and 1925, they did not debate the Sufi orders — they destroyed them. The shrines of saints were razed across the peninsula. The cemetery of al-Baqīʿ in Medina, containing the graves of the Prophet’s family and the earliest companions, was leveled in 1925, with Saudi forces returning to complete the destruction in 1926. The Jannat al-Muʿallā cemetery in Mecca, where the Prophet’s mother was buried, was similarly destroyed. The ṭuruq operating in the Hijaz were closed, their masters expelled or killed, their awrād (litanies) banned, their methods declared bidʿa and shirk — innovation and idolatry, the gravest charges Islamic theology can level.

This was the inaugural pattern. The contemplative was framed as un-Islamic and erased through institutional violence. The framing was theological; the mechanism was force. By the late twentieth century, the export of this framing through Saudi-funded madrasas, publications, preachers, mosques, and student-scholarships across the Muslim world had reconfigured the global Islamic conversation. A movement that had been a marginal eighteenth-century desert reformism became, through the leverage of post-1973 oil revenue, the dominant institutional voice claiming to speak for “authentic” Islam from Morocco to Indonesia. The reach was effectively global. South Asian madāris on the Saudi model, Indonesian Salafi networks contesting the NU establishment, West African Salafi-jihadist movements challenging the Tijānī mass tradition, Bosnian Salafi influence after the 1992–95 war, post-Soviet Caucasian Wahhabism funded through Gulf NGOs, Filipino Mindanao Salafi movements — each represents the export of the original Arabian rupture into a different civilizational track, with differential effects on the local contemplative inheritance.

A generation raised within the Salafi frame in any of these regions inherits a religion in which the contemplative cartography is not merely absent but actively suspect. Veneration of saints is shirk. The ṭuruq are bidʿa. Claims of spiritual transmission outside the literal text are presumed fraudulent. The interior science the masters mapped over a millennium is rendered, in this frame, either heretical or impossible. The cartography continues to exist; the institutional framing within which much of contemporary Muslim youth encounters Islam denies that the cartography even is what it claims to be. This is more than severance. It is severance accompanied by the assertion that nothing was severed — that what was destroyed was never genuine in the first place. The Wahhabi-Salafi vector is the spine of the global hollowing because it operates at the level of religious-institutional legitimacy, declaring what counts as Islam and what does not, and what counts as Islam in this frame excludes the cartography by definition.

III. The Post-Ottoman Fracture and the Atatürk Severance

In 1924, Mustafa Kemal Atatürk abolished the Ottoman caliphate. This was not a Turkish event. It was the dissolution of the political form that had embodied the umma’s integrative unity for thirteen centuries. The Ottoman caliphate was not always strong, was sometimes nominal, was sometimes contested — but it existed. In 1924, it ceased to exist, and what replaced it was nothing.

For the Arab-speaking Muslim world, the replacement was the system of European-imposed mandates and post-mandate states established at Sykes-Picot (1916), San Remo (1920), and the subsequent Mandate decisions. The Arab world was divided into territories — Syria, Lebanon, Iraq, Transjordan, Palestine, Egypt nominally independent under British supervision, the Hijaz consolidated under Saudi rule — whose borders had been drawn by European powers serving European interests. None of these states corresponded to any pre-existing political form. Their populations had to construct national identities from scratch within colonial parameters. The Arab nationalist project across the twentieth century — Baathism in Syria and Iraq, Nasserism in Egypt, the FLN in Algeria, Bourguiba’s Neo-Destour in Tunisia — sought to construct a secular Arab modernity in which religious authority would be subordinated to the nation-state. The waqf system, which had provided endowed material support for zāwiyat, madāris, and Sufi ṭuruq for a millennium, was nationalized or dismantled across most of the Arab world during the twentieth century. In Egypt, the Nasser regime nationalized the awqāf in the 1950s. In Tunisia, Bourguiba dissolved them in the 1950s and 1960s. In Algeria after independence, similar measures followed. The financial substrate that had sustained contemplative practice across centuries was dissolved within a single generation.

For Turkey itself, the post-Ottoman trajectory was more violent and more total. Atatürk’s 1925 Law No. 677 banned all Sufi orders, closed every tekke and zāwiya across the Turkish republic, prohibited the use of Sufi titles (ṣūfī, darvīsh, çelebi), banned the wearing of distinctive religious dress, and made membership in any ṭarīqa a criminal offense. The Mevlevi order — the order of Rūmī, with its center at Konya, transmitting one of the most refined contemplative traditions in any civilization — was outlawed. The Bektashi tradition, deeply integrated with the Janissary corps and Anatolian popular religion for five centuries, was outlawed. The Naqshbandiyya, the Khalwatiyya, the Qādiriyya, every active ṭarīqa in the Turkish lands was forced underground. The Hagia Sophia was museumified in 1934. The ʿulamāʾ establishment was dissolved and replaced by a state Religious Affairs Directorate (Diyanet) under direct cabinet authority. Arabic script was replaced with Latin in 1928, severing the next generations from direct access to the classical religious-philosophical-Sufi inheritance.

The contemplative tradition in Turkey did not die. It went underground for fifty-five years. Naqshbandi networks transmitted in private homes, in coded language, through family lines that maintained the silsila without public ṭarīqa form. The Mevlevi tradition was preserved by individual postnishin shaykhs and a handful of practitioners across decades when public samāʿ (the whirling ceremony) was illegal. From 1980 forward — under the post-coup political-economic restructuring and increasingly under Özal and Erdoğan’s governments — the prohibitions were progressively relaxed and Sufi institutions returned to public life. But the recovered tradition was not identical to what had been suppressed. Fifty-five years of underground operation, partial transmission, and selective survival had produced a different shape. The contemporary Turkish Sufi landscape includes the surviving classical lineages, the Erdoğan-era political-Islamist religious revival (which is not synonymous with the Sufi inheritance and in some respects has its own tensions with classical ṭarīqa practice), and various contemporary figures whose claims to the silsila span the genuine to the dubious. Turkey’s case demonstrates that a contemplative tradition can survive direct legal suppression for half a century, but the survival is bought at a cost the tradition will continue to pay for generations.

IV. The Colonial-Modernist Overlay

Compounding the post-Ottoman and post-imperial fractures was the colonial-modernist overlay imposed across Muslim-majority territories from the late nineteenth century forward. The British in India (consolidated from 1857), Egypt (from 1882), Iraq (from 1920), and across the Gulf and Malaya. The French in Algeria (from 1830), Tunisia (from 1881), Morocco (from 1912), and Syria-Lebanon (from 1920). The Dutch in the East Indies (from the seventeenth century, intensifying in the nineteenth). The Italians in Libya (from 1911) and briefly in Somalia. The Russians, then Soviets, in Central Asia and the Caucasus from the eighteenth century onward, with the Soviet phase representing a categorically different mechanism treated separately below. Each colonial regime brought its own institutional and intellectual architecture, but each produced a comparable result: the formation of a local elite educated in European frames and operating within institutional structures designed to integrate the colonized population into European-then-American economic and security systems.

This elite became the engine of post-independence state-building. Atatürk’s republican modernization in Turkey, Bourguiba’s domestication of Tunisian Islam, Nasser’s instrumentalization of al-Azhar, the Pahlavi dynasty’s modernization in Iran, Sukarno’s secular nationalism in Indonesia, Jinnah’s lawyer-modernist Pakistan, the FLN technocracy in Algeria — these were the products of European-modernist education applying European-modernist categories to the reorganization of formerly Ottoman or formerly colonized Muslim societies. Their religious policy ranged from Atatürk’s frontal assault to Bourguiba’s controlled secularization to Nasser’s instrumentalization to Sukarno’s Pancasila pluralism to the Pahlavi promotion of pre-Islamic Persian identity. The common feature was that religious authority, including contemplative religious authority, was made to serve the modernizing nation-state’s project, not the other way around.

Within this configuration, the religious-reformist projects that emerged from each region occupy specific structural positions. In Egypt and the Arab Mashriq, the Salafiyya current of Muḥammad ʿAbduh (1849–1905) and Rashīd Riḍā (1865–1935) sought a synthesis of Islamic learning with Western rationalism, defending Islam against Orientalist critique while modernizing its juridical and intellectual practice; the trajectory across the twentieth century was not synthesis but progressive convergence with the harder Salafism emerging from the Arabian peninsula. In British India, Sayyid Ahmad Khan founded Aligarh Muslim University in 1875 on rationalist-modernist lines, while the Dār al-ʿUlūm Deoband (founded 1866) pursued classical-traditionalist preservation with Salafi-leaning theological positions, and the Barelvi movement (Aḥmad Riḍā Khān Barelvī, late nineteenth century) defended the contemplative-veneration tradition against the Deobandi-Salafi current. In the Dutch East Indies, the Muhammadiyah (1912) emerged as modernist-reformist and the Nahdlatul Ulama (1926) as traditional-Sufi-resistant — the most institutionally successful traditional defense of contemplative tradition in any modern Muslim region, owing partly to colonial-Dutch policy that stayed largely uninvolved with internal Muslim institutional life. In Persia, Reza Shah (r. 1925–1941) imposed an aggressive secular modernization including the forced unveiling of women in 1936 and the suppression of Sufi orders, but the ʿirfān tradition within Shia ḥawza networks (especially in Najaf and Qom) maintained its institutional integrity through the period because of its embedding in Shia clerical training rather than in independent ṭarīqa structures.

The result across the colonial-modernist landscape was a religious topology in which the Muslim seeking depth was offered a constrained menu: state-bureaucratic Islam compromised by its instrumentalization, Salafi-reformist Islam excluding the contemplative tradition by ideological commitment, modernist-rationalist Islam concerned more with apologetics than with depth, and the increasingly attenuated ṭarīqa tradition operating under pressure from the others. The specific configurations varied — Indonesian NU more preserved than Egyptian Sufism, South Asian Barelvi more populist than Maghrebi tariqa-aristocracy, Turkish recovered Sufism politically charged in ways the West African Tijānī mass is not — but the structural pattern obtained across the colonial-modernist territories with depth-loss as the common consequence.

V. The Communist Severance

A categorically different mechanism operated across the Muslim populations under twentieth-century communist regimes. From 1917 in the formerly Russian-imperial territories and 1945–67 in the Balkans, Muslim communities experienced sustained state-secularist anti-religious campaigns whose scale and duration exceeded any other vector in the modern history of Islam.

In the Soviet Union, the period from 1925 through 1941 saw the systematic dismantling of Muslim institutional life across Central Asia (Uzbek, Kazakh, Tajik, Turkmen, Kyrgyz Soviet republics), the Caucasus (Azerbaijan, Dagestan, Chechnya, Ingushetia), the Volga-Ural region (Tatar and Bashkir lands), and Crimea. The Hujum campaign (1927–1941) targeted Muslim women’s veiling through coordinated state mobilization. Mosques were closed at scale — by some estimates, of approximately 26,000 mosques operating in 1917, fewer than 1,000 remained legally functioning by 1941. The madrasa system was effectively destroyed. Waqf properties were nationalized. The Stalin purges of 1936–1939 executed Muslim scholars, Sufi shaykhs, and traditional jurists in the thousands. The Bukharan and Samarkand traditions of classical Islamic learning, which had been continuous transmission centers for over a millennium, were broken. The Naqshbandi tradition in Soviet Tajikistan and Uzbekistan went underground; the so-called “underground Naqshbandiyya” (Naqshbandiyya-i Khufiyya in some accounts) maintained operational transmission through coded teaching, family-line transmission, and informal zikr circles in private homes for decades.

After the Second World War the Soviet regime relaxed its most violent anti-religious posture but maintained tight institutional control. A small number of state-approved mosques and one madrasa (Mir-i Arab in Bukhara) operated under direct supervision. The Spiritual Administration of Muslims of Central Asia, headquartered in Tashkent, served as the institutional channel through which acceptable Islam was permitted to function. Outside this framework, religious practice was either underground or illegal. The Muslim populations of the Soviet Union experienced seventy years of this configuration. By 1991, the institutional damage was profound — generations had grown up without classical religious education, the silsila transmissions had become attenuated, and the surviving traditions operated on reduced foundations.

Post-Soviet recovery has been uneven and largely state-controlled. Karimov’s Uzbekistan banned non-state Islam outright; tens of thousands of Muslims were imprisoned for unauthorized religious practice. Tajikistan after its civil war (1992–1997) imposed similar restrictions. Kazakhstan and Kyrgyzstan permitted somewhat broader practice but under tight state oversight. The Caucasus saw distinct trajectories: post-Soviet Chechnya under Ramzan Kadyrov has promoted a state-aligned version of the Qādirī tradition (descended from Kunta-Hajji Kishiev’s nineteenth-century lineage) while suppressing Salafi and unaffiliated Islamic practice. Dagestan has the densest concentration of post-Soviet Sufi recovery in the Russian Federation, with Naqshbandi-Shadhili lineages under Said Afandi al-Chirkawi (assassinated 2012) and his successors maintaining transmission while contesting Salafi-jihadist insurgency. The Volga-Ural Tatar tradition, including the Naqshbandi-Mujaddidi line through such figures as Zaynullah Rasuli (d. 1917), survives on a reduced base.

A parallel pattern operated across the formerly socialist Balkans. Hoxha’s Albania declared itself the world’s first atheist state in 1967 and outlawed all religion. The 1,608 mosques, tekkes, and churches operating in 1967 were closed. The Bektashi headquarters, Albania’s distinctive contribution to the global Sufi heritage and the Bektashi center for the world, was shuttered; the Bektashi tradition survived primarily in diaspora. Bosnian Muslims under Yugoslav socialism experienced a less violent but still constrained religious life; their tradition recovered institutional presence after 1991, though the 1992–95 war produced its own distortions including the entry of Saudi-funded Salafi networks during and after the war. Kosovar and Macedonian Muslim communities faced comparable conditions. Across the Balkans, the Sufi tradition (Naqshbandi, Khalwatī, Bektashi especially) survived but on reduced foundations.

The Chinese case represents a structurally analogous severance vector with distinct regional features. The Cultural Revolution (1966–1976) destroyed Hui Chinese-Muslim heritage at scale: mosques shuttered or repurposed, imāms forced into manual labor, classical texts destroyed, the Naqshbandi-Khufiyya and Naqshbandi-Jahriyya traditions of the Northwest Hui regions severely damaged. Recovery from 1978 forward proceeded with state oversight but allowed reconstruction. The contemporary Xinjiang situation (intensifying from 2014–2017) represents a different configuration — direct state assault on Uyghur religious practice through mass internment, madrasa closures, mosque demolitions, and forced cultural assimilation — with consequences for the Uyghur Naqshbandi-Khufiyya tradition that may rival the Soviet 1930s in eventual scale.

The communist severance differs from the Wahhabi-Salafi rupture in mechanism — secular-atheist state violence rather than religious-reformist institutional pressure — but produces a comparable result. The contemplative cartography is severed from accessible institutional life; surviving lineages operate underground or at the margins; recovery requires reconstruction from reduced foundations. The post-communist generation in Central Asia, the Balkans, and Hui China inherits a religious tradition whose contemplative depth requires deliberate seeking against institutional headwinds different from but structurally analogous to those facing the Sunni Arab Salafi-frame inheritor.

VI. The Late Modern Reconfiguration

Four hinge events of the late twentieth and twenty-first centuries each compounded the severance globally, producing the configuration the contemporary Muslim worldwide inherits.

The 1979 Iranian Revolution introduced revolutionary Shia Islamism as a major regional force and triggered Saudi Arabia’s response: an acceleration of global Wahhabi export to counter Iranian influence, financed by post-1973 oil revenue. The next four decades saw Saudi-funded madrasas, mosques, publications, and preachers spread across the Muslim world from Morocco to Indonesia, embedding Salafi assumptions into institutional Islam at scale never before possible. The Sufi orders, caught between Sunni-Salafi and Shia-revolutionary poles neither of which had cartographic depth as central commitment, lost institutional space across the entire Sunni world. The competition between Tehran and Riyadh for the umma’s allegiance was not a contest between two contemplative traditions; it was a contest between two political-revolutionary frameworks each of which marginalized the cartographic dimension in different ways.

The 1979–1989 Soviet-Afghan War provided the operational vehicle for the militarization of the Salafi current. The Saudi-American-Pakistani partnership that funded, armed, and ideologically shaped the mujāhidīn produced a generation of fighters trained in a Salafi-jihadist register, with Pakistani Deobandi madāris providing much of the ideological infrastructure. The earlier synthesis of warrior tradition with contemplative authority — Imam Shamil of Dagestan in the nineteenth century operating from a Naqshbandi-Khalidi base, ʿAbd al-Qādir al-Jazāʾirī’s anti-French resistance grounded in Akbarian metaphysics, the Mahdi of Sudan within a Sufi-reformist frame, the Ottoman Naqshbandiyya-Mujaddidiyya’s defense of Anatolia, the Chechen Sufi resistance of Kunta-Hajji and his successors — was structurally absent from the new global jihadism, in which the Salafi rejection of Sufism was constitutive. Combat tradition that had once been one register of contemplative civilizational defense became something else: an ideologically literalist movement whose theology of action was structurally unable to articulate the cartography it had cut itself off from. Post-Afghan-war exports — al-Qaeda, the Algerian Civil War 1990s, the spread of Salafi-jihadism through Bosnia, the Caucasus, Yemen, and eventually ISIS — represent the diffusion of this configuration.

The Arab Spring of 2010–2012 and its failure marked the political exhaustion of the available Arab-civilizational political vocabularies. The brief flowering of hope in Tunisia, Egypt, Libya, Syria, Yemen, and Bahrain dissolved into civil war, military coup, or counter-revolutionary restoration. The contemplative question — what would a renewed Muslim civilizational order serve, and on what spiritual ground — was not asked at the level of mass political consciousness, because the categories available were liberal-democratic, Islamist (in Brotherhood-electoral or Salafi-militant variants), or military-secularist. None of these categories operates from a register at which the cartography of the soul is the ground of political form. The Arab Spring’s failure was not principally the failure of liberalism or of Islamism. It was the failure of any available political vocabulary to articulate what a Muslim civilization renewed at depth would actually be.

ISIS (2014–2019) and its global recruitment constituted the terminal expression of the late-modern Salafi-jihadist trajectory. A movement declaring a caliphate, executing Sufis publicly, destroying the shrines of Yūnus and other Prophets in Mosul, demolishing the al-Qubba al-Khaḍrāʾ in Aleppo, dynamiting the temple of Bel and the Arch of Triumph at Palmyra, exporting terrorism globally and recruiting fighters from every Muslim-majority country and from Western diasporas. ISIS was destroyed militarily, but the conditions that produced it were not reversed. Salafi-jihadism remains the most globally recognizable form of Islam to most Western observers — which produced the post-9/11 securitization that further constrained Muslim religious life everywhere. Every Muslim-majority country and most Western states with Muslim populations now operate within a counter-terror security architecture in which religious institutions are surveilled, religious authority is co-opted into “moderate Islam” frameworks compliant with state and Western security interests, and the Sufi orders — which the security state often nominally favors as moderate alternatives to Salafism — find themselves instrumentalized by the very state apparatus that originally suppressed them. Instrumentalization is not preservation. A ṭarīqa whose existence is permitted because it serves the security state’s narrative is not a ṭarīqa operating in the integrative architecture the contemplative tradition requires. It is something else, wearing the form.

The Chinese state’s intensifying repression of Uyghur Muslims from 2017 forward — mass internment, forced cultural assimilation, mosque demolitions, restrictions on religious practice extending to the Hui regions and to other Muslim minorities — represents the contemporary frontier of the state-secularist severance pattern, operating now under Xi Jinping’s hardened Sinicization policy.

VII. The Differential Picture

The compounding vectors do not affect every Muslim region equally. Mapping the differential intensity is essential for the practitioner: the lineages still living, the substrates still preserved, the conditions for recovery vary by region, and the operational specifics of the recovery path differ accordingly.

Most severely hollowed at the institutional level: Saudi Arabia and the Gulf states (institutional Salafi-Wahhabi dominance, Sufi tradition operating only under tight constraints when permitted at all), post-Asad Syria (the Damascus and Aleppo Sufi networks devastated by the war), Iraq’s Sunni regions (decades of war and Salafi-jihadist destruction), Soviet-era Central Asia (institutional Islam shattered for seventy years, recovery state-controlled), post-2014 Xinjiang (active repression of Hui and Uyghur Muslim institutional life), Hoxha-era Albania before 1991 (total atheist-state suppression, partial recovery since).

Severe but with significant survival: Egypt (state-bureaucratic Islam plus Salafi pressure, but al-Azhar’s post-2013 defense of the Sufi tradition and the surviving Sayyid al-Badawī, Naqshbandī-Khalwatī, and Shādhilī-Yashruṭī networks remain institutionally active), the Maghreb outside Morocco (Algeria’s Sufi tradition under FLN pressure but partially recovering, Tunisia’s tradition damaged by Bourguiba), much of post-Atatürk Turkey before the 1980 recovery, Wahhabi-penetrated regions of South Asia, Bosnia after the 1992–95 war.

Substantial preservation: Morocco (the most preserved Sufi-Maliki substrate in the Arab world, with the Boutchichiyya, Tijāniyya, Shādhiliyya, Darqāwiyya, and other orders institutionally living), Mauritania (the Maḥāḍir of the Trārza and Adrar regions transmitting both classical jurisprudence and Sufi cartographic practice), Indonesia within the NU institutional structure (the world’s largest Sunni traditional organization, ~95 million affiliates, preserving classical Shafi’i fiqh integrated with Sufi tradition through the pesantren network), Pakistan within the Barelvi mass (the largest Sunni populist tradition defending contemplative-veneration practice), West African Tijānī through the Niasse line (tens of millions of practitioners across Senegal, Mauritania, Mali, Nigeria, Ghana, and the West African diaspora), Senegalese Mouride (Cheikh Ahmadou Bamba’s distinctive tradition, deeply embedded in Senegalese national identity), the Bā ʿAlawī networks centered on Tarim in Yemen and globally distributed.

Distinct track preserved: Iranian Shia ʿirfān within the post-1979 Islamic Republic. The configuration is paradoxical. The Islamic Republic is a state-theocratic regime whose foreign policy is regional-revolutionary and whose internal political life is contested. But its institutional preservation of the classical ḥikma tradition (Mullā Ṣadrā’s al-ḥikma al-mutaʿāliya, the Isfahan school, contemporary figures like Hasan Hasan Zadeh Amoli, the late Allameh Tabatabaei whose Tafsīr al-Mīzān and ʿirfān writings remain foundational, Ayatollah Khomeini’s own ʿirfān training under Mirza Mohammad Ali Shahabadi) is, in raw scholarly-institutional terms, more robust than the corresponding philosophical-mystical preservation in most Sunni regions. The state’s Shia identity has produced a configuration in which the philosophical-mystical inheritance is institutionally protected (in the ḥawza training in Qom and Mashhad, the taʾwīl tradition of the ahl al-bayt, the contemporary publishing of classical ʿirfān texts) while the political consequences of the regime’s other policies remain contested. For the practitioner concerned with the cartography itself, the Iranian Shia track has preserved more than most Sunni regions, even as its political configuration produces distortions of its own.

The differential picture matters because it reframes the recovery question. The question is not “is Islam hollowed?” but “where is the cartography accessible to me, given my regional and civilizational location?” The Maghrebi practitioner has different proximate access points than the South Asian Barelvi inheritor than the Indonesian NU member than the Bosnian recovering Naqshbandi than the Iranian ʿirfān student. The structural diagnosis is one; the operational paths are differentiated.

VIII. The Asymmetry with Western Severance

The Hollowing of the West traces the analogous condition in Western civilization — the institutions standing, the substance evacuated. The asymmetry between the Western and Muslim hollowings must be marked precisely, because conflating them produces analytical error and forecloses the recovery paths each civilization actually requires.

Western severance has been largely passive. Nominalism’s late-medieval severing of universals from reality, the Reformation’s rejection of contemplative monasticism, the Enlightenment’s reduction of religion to private opinion, the secular drift of late modernity — each was a slow philosophical and institutional movement, often without dramatic violence, in which the contemplative was marginalized and forgotten rather than actively destroyed. The Hesychast tradition continued unbroken on Mount Athos. The Carmelite tradition continued through Teresa of Ávila, John of the Cross, and their successors into the present. The Cistercian, the Trappist, the Quaker contemplative, the Anglican mystic — all survived. A Western seeker today has paths. The paths require initiative to find, but they exist, they are stably institutional, and they are not under active assault from the religious establishment of the seeker’s own civilization.

Muslim severance has been largely active. Wahhabi-Salafi destruction of shrines and ṭuruq over two centuries, Atatürk’s direct legal ban on all Sufi orders for fifty-five years, Soviet anti-religious campaigns across Central Asia and the Caucasus for seventy years, Hoxha’s total atheist-state suppression in Albania, Cultural Revolution destruction in Hui China and ongoing Xinjiang repression, the post-1979 reconfiguration that pinched the surviving Sunni lineages between revolutionary Shiism and exported Wahhabism, the post-9/11 securitization that surveilled and instrumentalized whatever remained — this is a more concentrated, more recent, and more thorough rupture than anything the Western contemplative tradition faced. The closest Western analogues are the dissolution of the monasteries under Henry VIII (1536–1541), the French Revolution’s anti-clerical violence (1789–1794), and the Soviet anti-religious campaigns themselves where they affected Russian Orthodox tradition. Each was severe; none was sustained for two centuries of continuous structural pressure layered through five distinct vectors as the Muslim contemplative tradition has faced.

A second asymmetry compounds the first. Western civilization, despite its hollowing, retains structural openness to inquiry. A seeker who locates the Hesychast tradition or the Carmelite tradition or the Cistercian can study and practice without facing institutional sanction from any religious or political authority. Muslim civilization in many of its territories does not retain comparable openness. To articulate the Sufi cartography in much of the contemporary Muslim world is to take a position within an active religious-political conflict — to defend it against Salafi critique, to position oneself relative to state-bureaucratic religious authority, to navigate security-apparatus assumptions about who one is and what one might be doing, to choose between contested ṭarīqa lineages whose mutual delegitimation has been intensified by the late-modern reconfiguration. The fish has no clean water. Even the surviving lineages must operate inside an environment whose institutional categories presume their illegitimacy in many places.

A third asymmetry concerns the relation between exoteric form and contemplative depth. Christendom, broadly, has lost much of its exoteric form alongside its contemplative depth — church attendance has collapsed across Europe, the institutional Church’s authority has dissolved, the sacramental rhythms that ordered ordinary Christian life have weakened. The Muslim exoteric form remains intact across most regions. Mosque attendance is high, Ramadan observance is widespread, the fiqh tradition is institutionally robust, the Qurʾanic recitation is at every wedding and funeral. But the cartography is largely absent from this vibrant exoteric life across most Sunni regions. The form continues without the path the form was built to vehicle. The Western form has hollowed visibly; the Muslim form is hollow invisibly across much of the umma, beneath an exoteric surface that masks the absence.

This third asymmetry produces a specific psychological condition for the contemporary Muslim. The form continues to claim them while the form’s contemporary articulation in many institutional settings excludes the depth their tradition once held. They are not free of Islam in the way the post-Christian Westerner is free of Christianity. They are bound to a form whose institutional voices in many contemporary settings disagree with the cartography their tradition transmitted. The Western post-Christian can leave Christianity and seek elsewhere. The Muslim seeking the cartography is in the structurally more difficult position of needing to recover what is theirs from inside a religious establishment that, in many settings, denies that what they seek is genuine Islam at all.

IX. The Living Substrate

The cartography is not gone. The recovery path begins from acknowledging where it survives — and it survives in specific places, with specific lineages, accessible to those who seek with seriousness. The geographic distribution is wider than the diagnosis of severance might suggest.

Morocco preserves the most intact Sufi-Maliki substrate in the Arab world. The integrative architecture that the rest of the Arab world largely lost was, in Morocco, partially preserved by three structural features: the relative autonomy of Moroccan religious life from Saudi-Salafi institutional pressure (Morocco maintains its own religious authority through the institution of Amīr al-Muʾminīn, Commander of the Faithful, held by the King), the embedding of Sufi orders in Moroccan national identity at every level, and the survival of zāwiya networks across the country. The Boutchichiyya under Sidi Hamza al-Qādirī al-Boutchichi (d. 2017), centered at Madagh in the Beni Snassen Berber region, produced a generation of contemporary Moroccan intellectuals trained in both classical Islamic learning and Sufi practice. The Tijāniyya is institutionally enormous across the Maghreb. The Shādhilī, the Darqāwī, the Nāṣirī, the Wazzāniyya — all continue.

Mauritania preserves the Maḥāḍir, the traditional learning circles of the Trārza and Adrar regions, which transmit both classical jurisprudence and Sufi cartographic practice at high level. Mauritanian scholarship produces classically trained ʿulamāʾ whose authority is recognized across the Sunni world, and whose training preserves the integration of fiqh, taṣawwuf, and classical Arabic letters that has been broken elsewhere.

West Africa holds the Tijānī line through Shaykh Ibrāhīm Niasse (1900–1975), extending from Senegal-Mauritania across Mali, Nigeria, Ghana, and the West African diaspora with millions of practitioners. The Niasse-Tijānī tradition is one of the largest contemporary Sufi networks anywhere in the world. The Mouride tradition of Senegal, founded by Cheikh Ahmadou Bamba (1853–1927) during French colonial repression, transmits a distinctive Sufi-economic-civilizational integration deeply embedded in Senegalese national life. The mass scale of West African Sufi practice — easily tens of millions of active practitioners — represents the largest single Sunni Sufi-mass-tradition globally and operates with less Salafi penetration than most other regions.

Egypt has, despite intense Salafi pressure since the mid-twentieth century, retained an institutionally active Sufi tradition. The annual mawlid of Sayyid al-Badawī in Tanta draws millions. The Naqshbandiyya-Khalwatiyya and Shādhiliyya-Yashruṭiyya lineages persist. After 2013, al-Azhar under the leadership of Shaykh Aḥmad al-Ṭayyib has explicitly defended the Sufi tradition against Salafi attack, though this defense operates within state-bureaucratic parameters.

Yemen preserves, in the Bā ʿAlawī ṭarīqa of the Ḥaḍramawt, traced to the Prophet through Ḥusayn ibn ʿAlī, one of the most globally distributed Sufi transmissions in any language. The Bā ʿAlawī shaykhs operate from the city of Tarim (called “the city of light”) across Indonesia, Malaysia, the Gulf, East Africa, and increasingly the Western diaspora. Habib ʿUmar bin Ḥafīẓ’s Dār al-Muṣṭafā institute in Tarim has, since its founding in 1993, transmitted the cartographic tradition to thousands of students from across the umma in Arabic at high classical level, with operational integration of fiqh, taṣawwuf, and prophetic ethics. Habib ʿUmar’s network reaches every continent.

Turkey, after fifty-five years of legal suppression, has reconstructed public Sufi presence since 1980. The Mevlevi tradition operates publicly again at Konya and through diaspora networks. The Naqshbandiyya in its various branches (Khalidiyya, Mujaddidiyya, Iskenderpaşa) operates widely, though with the political-Islamist coloring contemporary Turkey carries. The Cerrahi-Halveti tradition preserves a refined classical lineage. The Turkish recovery is real but cannot be confused with what was suppressed; the contemporary form bears the marks of its underground period and its political-religious context.

South Asia carries enormous contemplative inheritance. The Chishti tradition, with its central shrine at Ajmer (the dargāh of Khwāja Muʿīn al-Dīn Chishtī, d. 1236), continues across India, Pakistan, and Bangladesh; the Chishti-Sabiri-Nizami networks transmit through living teachers including those associated with the Nizamuddin dargāh in Delhi. The Naqshbandiyya-Mujaddidiyya through Shah Walī Allāh’s lineage in Delhi continues through several streams. The Qādiriyya through descendants of ʿAbd al-Qādir al-Jīlānī’s family lines. The Barelvi tradition (institutionally led by figures associated with Bareilly Sharif and across the Pakistani Sunni barelvi networks) preserves the contemplative-veneration tradition at populist mass scale. South Asian Sufi tradition is contested by Deobandi reformism and Salafi-Wahhabi penetration but remains institutionally enormous.

Indonesia and Malaysia, through the Nahdlatul Ulama (NU) institutional structure in Indonesia (~95 million affiliated, the largest Sunni traditional organization globally) and analogous traditional networks in Malaysia, preserves a Shafi’i fiqh integrated with Sufi tradition through the pesantren (Islamic boarding school) network. The NU is institutionally robust, doctrinally articulate (its Aswaja — Ahl al-Sunnah wa-l-Jamāʿah — articulation is a sophisticated traditional defense against both Salafi reformism and secular modernism), and culturally embedded across the Indonesian archipelago. The Indonesian case is the most institutionally healthy traditional Sunni preservation in any major Muslim region. The various ṭarīqa networks operating within and alongside NU — Naqshbandi, Qādirī, Shādhilī, Tijānī, Khalwati — have public practice.

The Caucasus and post-Soviet regions show partial recovery. Dagestan has the densest Sufi institutional life in the Russian Federation, with Naqshbandi-Shadhili lineages and substantial zikr practice. Chechnya operates a state-aligned Qādirī-Kunta-Hajji tradition. Central Asian recovery is more constrained by state controls but underground transmissions continue, with diaspora networks (especially in Turkey, Saudi Arabia, the Gulf, and the West) sustaining what state restrictions limit.

The Balkans — Bosnia, Albania, Kosovo, Macedonia — have rebuilt institutional Sufi presence since 1991. The Naqshbandi tradition has post-war presence in Bosnia. The Bektashi has reconstructed its global headquarters in Tirana. The Khalwati and Mevlevi traditions operate at smaller scale. The Balkan revival is real though smaller in scale than the historical pre-suppression configuration.

East Africa preserves the Qādiriyya in Somalia (despite the al-Shabaab insurgency’s anti-Sufi violence), the Sudanese Sufi orders (Khatmiyya, Sammāniyya, Burhāniyya — operating despite political turbulence), and the Swahili-coast traditions in Kenya, Tanzania, and the Comoros. The Comorian and Madagascan Bā ʿAlawī networks connect to the Yemeni transmission line.

Hui China retains the Naqshbandi-Khufiyya and Naqshbandi-Jahriyya traditions in the Northwest (Gansu, Ningxia, Qinghai), diminished by the Cultural Revolution but with ongoing state-managed institutional presence. The Uyghur traditions of Xinjiang are under acute repression at present.

The Iranian Shia track preserves ʿirfān through the ḥawza training in Qom and Mashhad, the Allameh Tabatabaei lineage, the contemporary work of figures like Hasan Hasan Zadeh Amoli, and the publishing infrastructure for classical ʿirfān texts. The institutional preservation is paradoxical (operating within a regime whose other policies are contested) but real.

The diaspora presents a paradox across all these traditions. Many contemporary Muslim cartographic transmissions have found greater institutional space in the Western diaspora than in their countries of origin. Habib ʿUmar’s Bā ʿAlawī networks, the Boutchichiyya, the Tijāniyya, the Chishti, the Naqshbandi in its various branches, the NU diaspora, the Bektashi and Mevlevi in their European and American branches — all operate with a freedom in the Western diaspora that they often lack at home. A Muslim born in the diaspora may have easier institutional access to the cartographic tradition of their inheritance than one born in much of the contemporary Muslim heartland.

X. The Way of Recovery

What does a Muslim seeking the depth of their tradition do, today, inside the condition diagnosed above?

First, name the inheritance. The cartography is yours. Not someone else’s, not the East’s, not the West’s borrowed wisdom — yours, by inheritance, transmitted through fourteen centuries of unbroken chains across the umma. The Sufi tradition is the Muslim articulation of the same interior territory the Indian, Chinese, Andean, Greek, and Christian traditions also map. To return to it is not departure from Islam. It is return to the depth Islam was structured to vehicle. The Salafi claim that taṣawwuf is foreign to authentic Islam is historically false. Al-Ghazālī’s Iḥyāʾ ʿUlūm al-Dīn — the most influential single work in the Sunni tradition after the Qurʾan — is a contemplative-cartographic text written by the most authoritative scholar of his age. The cartography is not foreign to Islam. The framing that says it is foreign is what is foreign — a three-century-old reformist movement projecting its claims backward across a millennium of contrary evidence.

Second, find the lineage where it lives. The orders are not fictional. The Boutchichiyya, the Bā ʿAlawiyya, the Shādhiliyya, the Tijāniyya, the Naqshbandiyya in its various branches, the Chishtiyya, the Mevleviyya, the Qādiriyya, the Khalwatiyya, the Bektashiyya, the Mouridiyya — all transmit. The mass scale of practitioner participation across regions runs into the tens of millions. Distance, language, family politics, and security concerns may make access difficult but rarely impossible for someone who genuinely seeks. The internet age has made identification of authentic teachers easier than at any time since the lineages were globally distributed. The criterion for authenticity is the silsila — a verifiable chain of transmission to the Prophet through teachers each of whom was authorized by their own teacher. A teacher with no silsila is a theorist; a teacher with a fabricated or interrupted silsila is a fraud; a teacher within a verifiable chain is, at minimum, in a position to transmit what has been transmitted to them. Beyond authenticity, the criterion for fit is the same one any serious tradition asks: does the practice as transmitted produce the transformation the cartography names? The muḥāsaba discipline answers that question over time.

Third, where the lineage is out of reach, the articulation lives. Harmonism articulates the territory the Sufi cartography mapped, in a sovereign register, while keeping the tradition’s vocabulary available as the deeper home. This is not a substitute for the lineage. It is a way to encounter the cartography at the level of articulation — to understand what is being mapped, what the stations are, what the methods produce, what the horizon names — when the institutional vessel is out of reach. The Wheel of Harmony is not a replacement for the ṭarīqa. It is one register at which the same architecture becomes intelligible. A practitioner who finds Harmonism first, recognizes their own tradition’s depth through it, and is moved from there toward a ṭarīqa they would otherwise not have sought is using Harmonism for what it can do. A practitioner who has access to a ṭarīqa and reads Harmonism alongside it is finding cross-cartographic confirmation of what their lineage transmits. Both uses honor what the articulation is.

Fourth — and this is the largest matter — do not accept that the empty institutional Islam of state-bureaucratic conformity, Salafi literalism, modernist apologetics, or surveilled and instrumentalized “moderate Islam” is what Islam is. It is what specific historical forces have produced from Islam in the last three centuries through five distinct vectors. Al-Ghazālī did not believe what the contemporary Saudi-funded preacher believes. Ibn ʿArabī did not believe it. Rūmī did not believe it. al-Shādhilī did not believe it. al-Sirhindī did not believe it. Niasse did not believe it. Naqshband did not believe it. Bahāʾ al-Dīn al-Bukhārī did not believe it. The depth was here before the rupture; the depth is here now where the lineages survive across multiple regions; the depth is yours by inheritance and cannot be revoked by any institutional voice claiming the authority to do so. The recovery begins with the recognition that the contemporary mainstream framings — Salafi, state-bureaucratic, modernist, securitized — are not the tradition speaking. They are specific historical configurations speaking, claiming to be the tradition. The actual tradition is older, deeper, geographically more widely preserved than any of these framings admit, and continuous with its surviving lineages.

XI. Convergence

The Hollowing of the West and the present diagnosis are siblings. They are not the same condition. Western severance was passive, slow, and produced a civilization that lost its center while retaining structural openness; recovery requires reorientation toward what was forgotten. Muslim severance, across its multiple vectors, was active, recent, and produced a civilization whose forms still claim the inheritance while in many institutional settings excluding its depth; recovery requires distinction between the inheritance and what has captured the inheritance, and reattachment to the surviving lineages or to the articulation that preserves what they preserved.

What both hollowings share is the architecture of recovery. The Way of Harmony is universal. The Wheel of Harmony names what an individual life is structured for, the Architecture of Harmony names what a civilization is structured for, and the contemplative cartographies — the Sufi among them — name how the human being is interiorly mapped. These are converging articulations of one reality. The recovery, in any civilization, is reorientation toward Logos, alignment with Dharma at all scales, and the patient work of finding or rebuilding the lineages and articulations through which the work is transmissible.

For the Muslim practitioner this means: the Qurʾanic fiṭra — the constitutional uprightness toward Tawḥīd — is your ground. The Sufi cartography is your map. The surviving ṭuruq across multiple regions are your living transmission. Where these are inaccessible, the articulation is here. The work is the same work the muṭmaʾinna soul has always done, in every civilization that has preserved knowledge of how to do it. The hollowing is not irreversible. The lineages that produced al-Ghazālī, Ibn ʿArabī, Rūmī, al-Sirhindī, and Niasse are the same lineages still producing transmissions today in Madagh, in Tarim, in the Tijānī zawāyā across West Africa, in the Chishti dargāhs of South Asia, in the NU pesantren of Java, in the post-Atatürk recovered ṭarīqas of Turkey, in the underground and rebuilt networks of the post-Soviet regions, in the Bā ʿAlawī branches across the world, in the diasporic zawāyā in every Western capital with a substantial Muslim population. What is required is the willingness to recognize them, find them, and enter the work the cartography names — the slow, patient, civilizationally and individually demanding work of moving the nafs from ammāra through lawwāma toward muṭmaʾinna, and beyond.

The hollowing is the diagnosis. The recovery is the work. The cartography is yours.

See also: The Sufi Cartography of the Soul, The Five Cartographies of the Soul, Tawhid and the Architecture of the One, Fitrah and the Wheel of Harmony, Religion and Harmonism, The Hollowing of the West, The Western Fracture, The Spiritual Crisis, Architecture of Harmony, The Way of Harmony, Iran and Harmonism, Turkey and Harmonism, Indonesia and Harmoni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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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中国的解体

第VI部分 — 文明症状

一个文明可能因外敌入侵、生态枯竭或制度的缓慢侵蚀而崩溃。但中国在这些方面均未出现崩溃迹象。其制度体系完好无损，在某些方面甚至堪称世界之最。经济在经历了四十年的史无前例的增长后，虽已停滞，但尚未崩溃。军事体系正在现代化。 其基础设施规模之宏大，是任何文明所建之最。中国正在经历的却是另一回事——一种在制度连续性的表象之下悄然进行的空心化，表现为人口的自由落体式下降、代际的拒绝，以及三代人被要求在缺乏形而上学根基的情况下生活所导致的累积性精神疲惫。

当下局势迫使我们做出诊断。总和生育率已跌至1.0左右——这一数字使中国低于日本、低于意大利、低于所有欧洲国家，且二十年前没有任何人口学家曾预料到，一个14亿人口的国家会出现这种情形。 2023年青年失业率突破20%，国家统计局随即停止公布该数据。结婚率已崩溃。继“躺平”之后出现的“放任自流”，昭示着整整一代人对中共耗费四十年构建的整个发展模式的拒绝。 房地产价格已下跌。地方政府债务已达到中央政府无法承认的水平。备受推崇的“中国梦”却造就了一代似乎并不想要它的年轻人。

本文汇集了这些诊断结果。其论点是：中国1949年后的发展轨迹——历经毛主义的破坏、 改革时代的开放，以及习近平时代技术威权主义的巩固——是当代最激进的尝试，企图用制度性监控和人为构建的社会秩序，取代中国地图学在三千多年间所编码的固有文明秩序。这种替代在结构上是不可能的。Logos无法通过监控来复制。 “天命”无法被党的绩效指标所取代。那种源于顺应“Tao”的生活方式而自发产生的“De”，无法通过社会信用算法制造出来。中国目前正在经历的崩溃——人口、代际和精神层面的崩溃——正是这种替代所必然导致的后果。 若要实现复苏，必须通过重拾中国自身最深层的文明传承，而非移植西方的自由民主模式，更非延续党的替代工程。

这并非西方对中国的批判。而是将西方的空心化（《文明的病理学》）用于西方的那套诊断框架应用于中国，并认识到这两种文明正通过不同的制度路径，面临着相同的根本病理——即与形而上学的根基相断裂。西方因自由主义-管理主义的漂移而空心化；中国则因人为设计的替代而空心化。结构性诊断是相同的。 结构性复苏亦是如此：若要复苏，每个文明都必须通过重拾自身最深层的传统来实现。

一、文明的基底

要理解正在失去的是什么，必须准确界定这一基底。中华文明是地球上仅有的两个文明之一，其沉思性-形而上学的传承在三千年的历史长河中始终保持着连贯的阐释（另一个是印度文明基底，自公元一世纪起，中华传统便与其进行了广泛的对话）。这种传承通过“三教”——儒家、道家和佛教——得以实现，它们并非被视为相互竞争的信仰体系，而是同一文明架构中互补的维度。经典表述如下： 儒家治国，道家治身，佛教治心——以儒治国，以道治身，以佛治心。 这三者虽未在神学层面融合，却在功能上实现了整合：两千年来，受过教育的中国人会根据不同层面在三者间游走，从儒家典籍中汲取政治与家族伦理，从道家修行中获取健康与静观之道，从佛教救赎论中寻求对意识与苦难的解答。

《灵魂的五种图景》将这一整合传统视为世界五大“人类内在图谱”之一。道家深度架构（Jing - Qi - Shen， 即三个“丹田”，其中“贯中”与印度的中脉相通），提供了人类文明迄今为止对人体能量系统阐述最为精确的图谱之一。 道家滋补草药学是地球上最精妙的药理学流派——这是一项拥有五千年历史的经验传统，其药材旨在为持续的灵性修习调理身魄。儒家对“礼”（作为具身伦理的仪轨）、 “仁”（仁爱，即发自内心地将他人视为与自己同等的人），以及“德”（与“Tao”相契合的生命所蕴含的道德力量），构成了任何文明所能创造的最精妙的社会伦理传统之一。佛教从印度传入——特别是通过禅宗和净土宗——孕育出了一批冥想文献，其技术精确度在西方传统中无人能及，直至希西阿斯派基督教和加尔默罗会的文献出现。

Logos 在中国传统中，它被称为“道”（Tao）——万物由此而生、由此归返的不可名状之源。其同源词“天”（Heaven）则指代从其规律性、支配性方面所考量的大宇宙秩序。二者通过“双重范畴”的框架（即区分宇宙秩序与人类对该秩序的顺应），在宇宙层面体现了“道”与“天”的同源关系。 Dharma同源词——即人类对该秩序的顺应——通过De（由此顺应自然生发的道德力量）、Li（在日常生活中体现这种顺应的礼仪规范）、Ren（源于内心安定的仁德），以及天命这一政治神学学说得以阐释 （Tianming）——这一原则认为，合法的政治权威源于与宇宙秩序的契合；天将“天命”授予那些德行符合宇宙标准之人；而当德行缺失时，天便收回“天命”。 这一双重层面的层层递进——以“天”与“道”为宇宙秩序，以“De”与“天命”为人类顺应层面的表述——正是中华文明对Logos与Dharma在“和谐主义”语汇中所述同一架构的阐释。

这并非神职人员所独有、民众却视而不见的神学抽象概念。它是中国政治合法性、家庭结构、经济伦理、医疗实践、修习传承及美学形式赖以运行的基底。 1850年的山东农民虽无“天命”理论，却生活在一个拥有该理论的文明之中；他所认可的正当性主张——皇帝、县令、父亲、老师——其权威皆源于一种形而上架构，即便是目不识丁的农民也将其视为万物运行的结构。 说这一基底是“真实的”，意味着它具有特定内涵：三千年间，它组织着数亿人的感知、行为、期待与意义，造就了地球上存续时间最久、内部最为连贯的文明之一。

这一基底并非乌托邦。帝国体制确实存在病态：科举制度更注重经书的熟记而非道德实质，由此滋生了可预见的腐败；缠足习俗在数个世纪里给一亿女性带来了痛苦； 清末无力吸收现代技术，导致了“百年国耻”时期灾难性的脆弱；儒家孝道在晚代王朝中逐渐固化为威权式父权制。这些事实均无可争议。本文的论点更为具体：这一基底是具有真正深度的文明成就，而其毁灭则是一场文明灾难，其后果至今仍在持续显现。

二、毛主义的割裂

这一根基并未像西方沉思传统的遗产那样，在名词主义、宗教改革、科学革命和工业资本主义的冲击下逐渐消蚀。 这一根基是遭到了攻击。在1949年至1976年间——尤其是1966年至1976年这一文化大革命的十年间，其攻势最为猛烈——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其自身形而上学的传承发动了或许是人类文明史上最为集中的攻击。

手段十分直接。文化大革命明确将“四旧”（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列为革命摧毁的目标。寺庙被拆毁或改作仓库和粮仓。佛像被砸毁；古典典籍被焚烧；孔庙被损毁；道观被拆解。 僧尼被迫还俗、结婚、与传承断绝关系，否则便面临死亡。家坛被毁，祖先牌位被焚。那些传承冥想、气功、 古典医学、书法及静修艺术口传法脉的师父们，或遭殴打、监禁、流放劳改营、杀害，或被迫陷入沉默——通过停止传承来保护法脉。大学中的“文史哲”院系——这些曾是文本传统制度性承载者的机构——被解散。 作为承载三千年哲学与修习智慧的载体，繁体中文被系统性地边缘化，取而代之的是简体字和毛泽东思想。

这场浩劫的规模堪称文明层面的浩劫。据估计，文化大革命期间被杀害或被迫致死的人数在50万至数百万之间；若将范围扩大至更广泛的毛主义时期（包括“大跃进” （1958–1962）的饥荒，共夺去3000万至4500万人的生命；具体数字虽有争议，但数量级毋庸置疑。破坏不仅限于人。中国各族群数百年来持续维护的族谱档案被焚毁。记录了数百年社区记忆的地方志被销毁。自汉代以来组织农业与静修生活的祭祀历法被废除。 经络图谱与药典虽在国家管理的中医教科书中得以部分保存，但更深层的传承——宗法教诲、支撑医疗实践的冥想根基——却已断绝。自四世纪以来充盈中国城镇晨间的寺院诵经声，就此沉寂。

所失去的，无法通过复制来挽回。在修持传统中，传承并非可以重印的文本集。它是“见地”的活生生的传承——那位已穿越此境、能辨别弟子是否走在正道上的上师。当一个传承中的在世上师被杀害，幸存的修行者被迫沉默一代人之后，文本虽存，见地却已不复存在。 部分传承在台湾、香港、新加坡及佛教侨民中得以延续——净土、禅宗、道家养生药学、儒家学识的碎片，由身处大陆势力范围之外的个人与小群体所守护。在大陆境内，传承的断裂造就了一代人：他们在被改作粮仓的寺庙中长大，祖父母因祈祷而遭殴打， 而他们曾祖父母视为理所当然的那些学问，却已无在世传人。

毛主义的断裂并非现代化进程中的自然消亡。 那是蓄意的文化版图摧毁——一种有意识的企图，旨在将文明的基底彻底刮除，并用由党所制定和管理的全新基底（即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取而代之。这层新基底本应填补摧毁所造成的形而上的空洞。但到了1976年，显然它未能做到这一点。

III. 改革时代的真空

1978年，当邓小平巩固权力并引领国家走向经济改革时，这一形而上学的空洞被原封不动地继承了下来。 文化大革命显而易见的灾难，已使党的官方意识形态彻底丧失公信力。文明的基底已被系统性地拆解。剩下的是一群民众：他们过去生存的理由已被摧毁，而党自身尚未阐明新的生存理由。邓小平的应对之策，实质上是将形而上的问题搁置一旁。 “致富光荣”——这一被归因于邓小平的口号——转化为一项运作原则：意义将在物质积累层面得以构建，而关于宇宙秩序、美德及终极目的等更深层的问题，则留待后世探讨。

随之而来的经济奇迹是真实且前所未有的。1978年至2012年间，中国国内生产总值年均增长率约为9.5%——这种持续增长在人类历史上绝无仅有。数亿人从自给自足的农业生产转向了城市经济。 基础设施的蓬勃发展重塑了物理景观：高铁、特大城市、全球最大的港口系统，以及成为“世界工厂”的制造业体系。人均收入从与撒哈拉以南非洲相当的水平，提升至接近地中海地区的水平。无论采用何种传统的发展衡量标准，改革时代的这四十年都堪称文明的胜利。

但这些指标未能捕捉到的，是其底层潜藏的形而上的空洞。改革时代之所以能在物质层面取得成功，恰恰是因为“为何要积累”这一问题已被搁置。人们每天工作十六小时，是因为不这样做就意味着重回父母曾逃离的农村贫困，是因为新的城市消费品确实带来了变革，也是因为党已有效地禁止了任何其他组织性问题。 宗教活动仅在国家管控的渠道内被容忍（即“五教”：佛教、道教、伊斯兰教、天主教、新教——每种宗教均设有经党批准的领导层）。哲学系围绕马克思主义正统理论重建，仅允许有限的西方思想输入。古典传统虽作为文化遗产部分得以恢复，却被剥夺了作为生活指南的功能。 “三教”成了博物馆展品、旅游景点、汉学家的研究课题——而非人们生活其中的根基。

这种真空产生了可见的压力。20世纪80年代出现了“文化热”——大学生们围绕中国身份、文化传承以及什么应该填补后毛泽东时代的真空，展开了激烈的思想辩论。 1989年的天安门示威部分源于这一背景——那是一代在文化大革命最黑暗时期之后成长起来、通过改革开放接触到外部世界、并要求比党所能提供的更深层次的政治文化解决方案的年轻人。 党的回应——六四屠杀——用武力解决了政治问题，并将文化问题重置为“不要问”。向后天安门一代提出的交易很明确：以政治上的安分守己换取物质上的繁荣，而形而上的问题则无限期搁置。

部分民众接受了这一交易，部分则没有。法轮功 （法轮大法）——一种由李洪志于1992年融合中国佛教与道教素材创立的气功冥想修习法——在1990年代席卷全国，吸引了数千万修炼者（据估计到1999年已达7000万至1亿人），他们正是对改革时代制度化留下的形而上学空缺作出了回应。 该运动将气功修习、伦理教义与宇宙观融为一体，填补了中共本打算留白的那片精神空间。1999年4月，当数万名修炼者静静聚集在中南海外请愿，要求获得法律认可时， 党意识到了该运动构成的威胁：并非因为法轮功在传统意义上具有政治颠覆性，而是因为它为民众提供了一种党未曾创立且无法控制的形而上学指引。1999年7月，禁令颁布。随后的迫害——大规模逮捕、劳教、活体摘取器官的指控、对该运动的全面镇压以及对海外修炼者的骚扰——既严酷又持久，且耐人寻味。 当时所捍卫的，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国家安全。所捍卫的，是党对形而上学领域的垄断。

同一时期，基督教在地下悄然发展——尤其是未注册的新教家庭教会运动， 据某些估计，到2010年代初，其信徒已达6000万至1亿人。对于那些能够接触教义的汉族人来说，藏传佛教日益流行。汉传佛教则围绕着获准重新开放的主要寺院得以复兴。道教庙宇重建了实体基础设施。农村地区的民间宗教——庙会、祭祖仪式、地方神灵崇拜——也部分恢复了。 形而上学的空缺正在被填补，但这种填补发生在党的框架之外，而党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四、替代计划

2012年习近平巩固权力时，改革时代的契约已开始松动。经济增长模式正触及极限。不平等程度已达到与拉丁美洲相当的水平。 地方政府债务正以危险的速度累积。党内腐败已成痼疾，高层官员的海外资产积累甚至演变成连受审查的媒体也无法完全压制的公众丑闻。而对本文的诊断而言，最关键的是：改革时代所推迟的形而上学问题，已无法再被推迟。 民众正在党之外的框架中寻找答案——在法轮功被取缔前通过法轮功，通过基督教，通过“三教”的局部复兴，通过初生的公民社会和网络知识分子圈，通过互联网开启的文化交流。党在形而上学层面的权威正在瓦解。

习近平的应对之策，是当代任何国家都未曾尝试过的最激进的替代工程。这一架构包含若干相互强化的组成部分。

为巩固党的合法性而复兴儒家思想。 自2014年左右起，中共开始将儒家思想作为合法性来源加以复兴——习近平在重要演讲中引用《论语》，在海外推广孔子学院，国内教育体系中扩大“国学”课程。这种复兴具有选择性：儒家强调等级制度、对权威的孝道、社会和谐以及正名之道的观点被放大； 而儒家关于“正名”的批判性教义——即正统权威源于天命，一旦德行缺失便会丧失——则被刻意搁置。中共所复兴的儒家思想，是摒弃了批判性维度的威权主义版本，是剥离了赋予原始传统以力量的宇宙伦理根基的社会伦理体系。

作为社会技术的全民监控。人脸识别AI与全国监控网络的整合（预计到2020年代中期将超过6亿个摄像头——约每两人配备一个摄像头），微信作为统一的社会-经济-政治网络的全面整合 （同一应用同时处理消息传递、支付、身份验证、政府服务、交通及非正式政治信号传递），生物识别数据的大规模采集，“防火墙”对非中国平台的近乎完全封锁，以及作为可编程货币工具的数字人民币的逐步整合——这些共同构成了人类社会迄今为止所建立的最全面的大规模监控体系。其技术能力确有其事，尽管西方报道常对其运行的流畅性和可靠性夸大其词； 其架构是碎片化的，各省的实施情况差异巨大，而实时监控14亿人口的实际能力已超出了当前人工智能所能支撑的范围。真实的是发展轨迹：该系统正在建设中，能力在增强，且部署它的政治意愿是明确无误的。

社会信用作为运作层。在党的文件中，社会信用体系整合了企业合规评分（真实且实质）、个人行为评分（零散且各城市差异巨大）以及意识形态合规信号（在党纪层面严苛，在普通民众层面较宽松）。 西方媒体将社会信用描绘成决定每位公民服务获取权的统一国家评分体系，这种表述始终夸大了实际实施情况；现实情况更为碎片化、不均衡，且官僚体系更为混乱。然而，其架构意图是明确的，这也是本次诊断的关键所在：党正在构建基础设施，旨在通过外部监控制造出那种曾经源于内化宇宙秩序的顺从。 儒家传统孕育了“礼”——即源于与“天”相契合的中心自我而自然生发的仪轨与节制；而党正在构建一种算法替代品，它能制造出行为，却无需这种契合。“礼”却无“De”。顺从却无德行。道德秩序的形体，却无实质。

对任何未经授权的形而上学取向的激进压制。自1999年持续至今的法轮功迫害，在习近平执政下若有所加剧。藏传佛教领域正遭受持续攻击： 寺院遭受监控，僧侣和尼众人数被逐步限制，达赖喇嘛的画像被禁止，中国政府将选定达赖喇嘛转世活佛的教义已被正式宣布，拉鲁岗（世界上最大的佛教寺院群）的寺院机构遭破坏的速度正在加快。 新疆维吾尔族面临的处境——包括“职业培训”中心（即再教育营）的全面体系、家庭分离、人口结构改造、清真寺的摧毁以及对宗教活动的监控——标志着自二十世纪初苏联反宗教运动以来，一个主要国家对穆斯林人口实施的最严重打压。香港的静修文化空间，包括曾将该地区相对自由作为避难所的法轮功、 福音派以及民主传统团体——曾将香港相对自由的环境作为避难所，但自2020年《国家安全法》实施以来，这一空间已被全面封锁。所有这些案例的模式如出一辙：任何非由中共创立且无法被其控制的形而上学取向，都会成为打击目标。

个人崇拜。习近平本人已被逐步推升至一种个人权威的高度，这是自毛泽东以来任何中国领导人都不曾企及的。《习近平思想》现已写入宪法，并成为各级教育体系的必修课程。2018年，国家主席两届任期限制被废除。 党的百年庆典以及2020年代各种戏剧化的群众集会，所展现的毛式个人崇拜图腾，比1970年代初以来任何时候都更为赤裸。这种试图进行的替代，归根结底是个人层面的：习近平作为“天命”的化身，党作为其愿景的工具，民众作为待管理的基底。

这一替代工程在内部逻辑上是自洽的。但它无法生产出——而这正是“和谐架构”框架所提供的结构性论点——它试图替代的对象。

五、人口崩溃

人口数据揭示了替代工程失败的最深层信号。据某些估算，2024年中国总和生育率已降至约1.0（官方数据虽更高，但越来越不被人口学家采信）。更替率为2.1。常被视为人口警示案例的日本，其总和生育率约为1.2。 韩国的总和生育率已跌破0.7——这是有史以来任何大型社会中持续时间最长的最低生育率。拥有14亿人口的中国，其数据现已逼近韩国水平，而人口惯性确保了即使生育率立即回升，由“独生子女政策”（1979–2015）造成的世代失衡仍将导致数十年的人口减少。

中国人口在2022年达到峰值，约为14.12亿。官方预测显示，到2100年人口将降至约6亿，但更悲观的预测（与近期生育率数据一致）认为这一数字可能会更早出现。 老龄化危机十分严峻：到2050年，约三分之一的人口将超过65岁，而劳动年龄人口将远低于抚养负担所需的规模。根据任何合理的预测，养老金体系在精算上都无法维持偿付能力。劳动力规模已开始萎缩。

党的应对措施是循序渐进的，但均未奏效。独生子女政策于2015年放宽至两个孩子，2021年又放宽至三个孩子，在此期间伴随着日益绝望的呼吁和激励措施。但生育率仍在持续下降。官方论调越来越多地归咎于年轻人的自私、 “西方个人主义”、“女权主义的影响”、“房价”以及“教育压力”——这些诊断虽指出了近因，却忽略了结构性的深层根源。

西方的解释框架——经济压力、机会成本、女性受教育程度——虽能解释部分时间节点和降幅，却无法解释其发展方向。正如西方的空心化在论述西方人口崩溃时所指出的，生育率的下降并非追随经济能力，而是追随形而上学的取向。 生育并非单纯的经济决策。它是对未来连贯性的一种信仰。当这种信仰消失时——当主流的文化政治环境传递出这样的信息：有意义的人生在于积累财富后安享退休；权威只可服从而不可信奉；最深层的问题已被党通过行政手段解决；祖先的习俗只是装饰而非活的传统——生育便失去了孕育这种欲望的存在根基。

中国生育率自20世纪70年代实施“独生子女政策”以来便开始急剧下降，但该政策已于十年前终止，生育率却仍在持续下滑——跌入连该政策本身都未曾预见的低谷。其结构性原因并非政策本身，而是政策运作所依托的形而上学真空。 一个被连续三代灌输“意义应建构于物质积累层面”、认为“更深层的问题已通过行政手段解决”、并宣称“民众的角色是作为被管理的对象参与党的项目”的文明，无法孕育出那种能催生将新生命带入世间的渴望的存在主义信念。身体追随灵魂。一个被掏空了形而上学根基的文明，无法创造自己的未来。

六、一代人的抗拒

人口数据衡量的是总体趋势，而代际话语则命名了切身的体验。2021年左右，中国社交媒体上开始流传一个网络梗——一位名叫罗华中（音）的年轻人发布了一张自己躺在床上的照片，配文写道“躺平即正义”。这条帖子迅速走红。 短短数周内，“躺平”一词便成为一代人抗拒的代名词：抗拒科技行业常态化的“996”工作文化（每周六天，每天上午9点至晚上9点），抗拒在“独生子女”政策导致的性别比例失衡下愈发残酷的城市婚恋市场， 拒绝承担房地产泡沫带来的房贷债务，拒绝参与党未经协商便单方面制定的社会游戏规则。

党以一贯的迟钝作出了回应。官方媒体谴责“躺平”是消极主义、个人主义、 西方腐化。相关言论大多遭到审查。数月之内，一种新的网络热词应运而生：“白烂”——这种态度更加虚无主义，与党的“发展主义”框架更是格格不入。到2023年，中国青年失业率（官方数据）已达21.3%，此时国家统计局暂停了该数据的发布。 当数据恢复发布时，统计方法已被调整为排除学生群体，得出的表面数字更低，却无人相信。

更深层的诊断是：这一代人在改革后的消费经济框架下成长，他们的父母为提供教育机会做出了巨大牺牲，他们进入职场时期待着像父母那样实现社会阶层的向上流动，却遭遇了经济停滞、无力参与的房地产市场、因性别比例严重失衡而扭曲的婚恋市场， 以及一个对“这一切究竟为了什么”毫无答案的政治文化环境——这一代人审视了党所提供的交易，并予以拒绝。

这种拒绝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政治抗争。“躺平”一代并未组织起来推动民主改革，也没有像20世纪90年代那样大规模加入地下宗教运动，更没有集体出走（尽管通过各种合法途径离开中国的“跑学”小股人流在2020年代初有所加速）。 他们所做的，是这个被全面管控的群体唯一能采取的行动：在生存层面上撤回同意。他们拒绝生育。他们拒绝结婚。他们拒绝竞争。他们拒绝参与。

这就是人口统计数据所反映的整体趋势在代际层面的具体表现。党可以强制要求行为，却无法强制要求欲望。 在毛主义摧毁形而上学根基三代人之后，在改革时代将形而上学问题搁置四十年之后，在习近平时代的替代工程实施十年之后，人口已到达这样一个结构性时刻：替代工程的失败在个体生命层面变得清晰可见。人们不愿生活在党所构建的世界里。他们尚未反抗它。他们只是停止了滋养它。

VII. 被压制的遗产

关于当代中国国家政策对待形而上学遗产的态度，最具揭示性的事实在于其容忍与压制的对象。这一模式具有一致性，并揭示了替代工程背后的逻辑。

被容忍的：国家管理的佛教（中国佛教协会，拥有经党批准的领导层和经党审查的住持）， 国家管理的道教（中国道教协会，结构类似），国家管理的天主教（中国天主教爱国会，主教由党任命），国家管理的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国家管理的伊斯兰教（中国伊斯兰教协会）。这些组织的共同点不在于其神学内容，而在于它们与党的结构性关系。 它们各自在党界定的框架内运作，各自的领导层均经由党审查，各自所代表的形而上学范畴已被降格为社会活动的受管控子集，而非作为生命基底运行的形而上学范畴。

受压制者：法轮功（自1999年起被取缔，遭受持续且强烈的迫害）；任何未经党审查的藏传佛教形式（禁止承认达赖喇嘛，其形象属非法，其转世由党以行政命令预先指定）； 维吾尔伊斯兰教（新疆再教育营体系、清真寺遭破坏、禁止斋月期间斋戒及其他宗教活动、强行将儿童与宗教家庭分离）；地下新教家庭教会运动 （突击搜查、逮捕、牧师入狱）；效忠罗马教廷的地下天主教团体（2018年梵蒂冈与中国达成的协议试图管控冲突，但未能解决根本矛盾）；法轮功、气功团体、基督教传教活动、以及游离于党体制之外的传统中国祭祖习俗——每一种因其在党控制范围外构建意义的能力而受到相应程度的压制。

这种模式是结构性的，而非意识形态性的。党本身并不压制形而上学的取向——它已恢复儒家思想，允许国家管理的宗教，并广泛运用中国文化遗产的修辞。 中共所压制的，是未经授权的形而上学取向——即任何能让中国公民在党权之外，自主构建意义、进行伦理决策、主张政治合法性或组织社区生活的框架。因此，这种压制并非欧洲历史语境下的宗教迫害（即一种宗教基于神学理由压制其他宗教），而是更为激进的：系统性地封堵所有可能催生替代性合法性来源的领域。

西藏和维吾尔的案例最为严重，也最具揭示性。西藏于1951年通过一项条约被并入中国，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如今将该条约解释为已赋予其完全主权。1959年的起义被武力镇压，达赖喇嘛流亡，西藏政府被解散。 后毛泽东时期曾出现过部分松绑，随后又持续收紧：限制僧侣人数，噶玛巴法脉陷入由党策划的传承之争，而关于达赖喇嘛转世的问题，则被“下一世达赖喇嘛将由中国国家选定”的宣言所预先解决。其逻辑正是结构替代逻辑： 一种通过植根于自身冥想宇宙观的方法选出领导人的宗教传统是无法容忍的，因为其合法性源自党框架之外。继承权必须被行政手段所掌控。

维吾尔案例是迄今为止“替代逻辑”最极端的运用。再教育营体系， 自2017年左右开始运作，据估计已将一至二百万维吾尔人关押在这些设施中，其明确目的是消灭宗教文化传承，并以对党的忠诚取而代之。该机制包括强制放弃斋戒和祈祷、强制政治教育、家庭分离、通过强制绝育和将汉族人安置在维吾尔家庭中进行人口工程、摧毁清真寺和墓地，以及对重返 。该体系已通过泄露的党内文件（2022年《新疆警察档案》、2019年《中国电报》）、显示营地建设的卫星图像以及幸存者证词得到了广泛记录。对于任何查阅过这些文献记录的人来说，中共关于“这些营地是自愿职业培训”的否认都毫无可信度。

新疆正在进行的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宗教迫害。这是一场旨在单代内彻底封锁整个文明根基的实验，其明确目标是培养出那些形而上的精神取向已被对党的忠诚完全取代的维吾尔族臣民。就行政目标而言，该实验已部分成功：一代维吾尔族儿童正在以汉语为教学语言、系统性排斥伊斯兰教的汉族主导教育体系中成长。 这种替代能否持久，或者在维吾尔族身上是否会产生与汉族多数群体如今在“唐平”运动中所表现出的同代人抗拒情绪，将是未来二十年将要解答的问题。

被压制的遗产，作为整体，指代了党无法容忍的基底，因为党无法对其进行创作。法轮功的气功宇宙观、藏传佛教的转世活佛传承、 维吾尔伊斯兰教的“乌玛”团结、地下新教会的圣经权威、未注册的天主教与罗马的共融——每一项都代表着一种形而上的取向，其源头皆在党的框架之外，因此必须被收编（如国家管理下的宗教那样）或予以扼杀。 从这个意义上说，被压制的传统恰恰是诊断“替代工程”实际需求的一把精准尺子：即全面封锁所有非由党所创的形而上学范畴。

VIII. 为何监控无法替代“Logos”

“和谐的架构”框架所提供的结构性论点，也是本文所依据的论点是：制度性监控无法产生与内在文明对齐所产生的社会秩序，因为二者运作于截然不同的本体论层面。

儒家经典阐释：礼 （礼仪）源于“仁”（仁爱），而“仁”源于以“德”（道德力量）为中心的自我，这种“德”又源于通过修习传统所编码的实践，从而与“天”（宇宙秩序）达成契合。这一层层递进的过程体现了内化的认知：修养有素之人无需外部强制便能遵循社会秩序行事， 因为社会秩序正是其已认知为现实本质的秩序之外化。传统对此的表述是“自省”（zixing）——其认知已与“Tao”相契合之人，无需外部干预便能自我修正行为，因为偏离正道会使其感受到与“本然”之间的摩擦。

“替代计划”试图在不经历这种层层递进的情况下，直接催生出相应行为——即仪轨得体、社会顺从、服从权威、参与发展项目。 监控取代了修养。算法评分取代了“德”。党的合法性取代了“天命”。外部强加的顺从取代了源于内化宇宙秩序的自发美德。

这其中的本体论问题是结构性的：级联效应所产生的行为与其产生该行为的级联效应不可分割。没有“仁”的“礼”不是礼仪，而是戏剧。 没有“仁”的“礼”不是仁爱，而是表演。没有与“天道”相契合的“ De”不是美德，而是算计。这种替代在一段时间内或许能制造出表象——受监控的人群确实会顺应监控的要求——但这种制造出来的表象缺乏内在的连贯性，而正是这种连贯性赋予了原始的“ De”以文明的力量。 一个人人都在监控下表演规定行为的社会，并非与宇宙秩序相契合的社会。那是一个由演员扮演角色的社会，而这些角色的内在意义已被掏空。

人口统计和代际数据如今所衡量的，正是这种现实生活的后果。一个被监控至顺从状态的群体，所孕育的子女无法拥有与经由美德培育而成的群体同样充沛的生命力。那个在监控下的绩效指标下按规定工时工作的“996”员工，无法 能建立起与儒家君子通过数十年修习《中庸》所建立的工作关系。那些为维持社会信用评分而精于操纵系统的人，其伦理观也无法与自幼通过礼仪实践内化“礼”的人相提并论。这些行为在外表上看似相似，内在实质却截然不同。 后者维系了跨越数世纪的文明；前者却造就了一代三十岁便趴地不起的年轻人。

党的替代工程在政治神学层面也遭遇了“天命”逻辑的阻碍。中国古典的正统理论并非程序性的——它是形而上学的。 皇帝的合法性并非源于王朝世袭或民众同意，而是因为上天赋予了他“天命”，而“天命”亦可被收回。收回的征兆十分明确：洪水、饥荒、瘟疫、社会动荡、人口减少、民众对权威的疏离。当这些征兆累积时，人们便认为“天命”已然更迭，而叛乱或王朝更替则被视为上天将“天命”移交给新承载者的机制。

中共已正式废除了“天命”学说——或者说，它虽沿用了这一术语，却将其形而上学的内涵抽空掏空。在当前的中共话语体系中，“天命”所剩无几，仅存的不过是关于中华文化传承的修辞花招，仅在服务于习近平的权威主张时才被有选择地搬出来。 结构性缺失的是那种矫正性的语调：即承认合法性是被授予的且可以被收回，承认水患饥荒与人口崩溃是必须警惕的征兆，承认民众撤回同意本身就是一种形而上学的传达。中共保留了与宇宙秩序相契合的修辞，却否认宇宙秩序有能力撤回其认可。

结构性问题在于，“天命”学说在其原始形态下，并非党可以有选择地运用的实用修辞。它是关于政治合法性本质的形而上学主张，而这种主张要么成立，要么不成立。如果它成立——如果宇宙秩序确实基于德行来授予并收回合法性——那么替代工程中不断累积的失败征兆（人口崩溃、 青年失业、‘躺平’现象、老龄化危机、地方政府债务）便构成了“天命”撤回的经典模式，而中共日益依赖监控与武力，则是失去合法性、仅靠强制手段统治的政权的经典模式。 如果这种形而上的主张不成立——如果“天命”仅仅是一种马克思和弗洛伊德能够解释的合法化意识形态——那么为了维护党的合法性而复兴儒家思想，便是一种范畴错误，即动用了一种其基础形而上学已被否定的传统。

无论哪种情况，这种替代都注定失败。Logos——即中国传统中称为Tao和Tian的宇宙内在秩序智慧——绝非能够被某种制度所取代之物。它恰恰是制度必须与之保持一致，否则便会失败的那种存在。

IX. 复兴之问

既然这种替代已然失败，问题便转向：何以复兴文明？原则上存在三条路径，但其中仅有一条在结构上具有可行性。

西方自由民主模式的移植。 这是西方外交政策话语四十年来一直敦促中国走的路，也是1980年代部分中国自由派人士所推崇的。其逻辑在于：用宪政民主、市场资本主义、公民社会组织以及人权保障来取代威权政党，真正的自由主义所产生的制度多元主义将自动填补形而上学的空洞。这条道路在结构上不可行，原因有二。首先， 正如《西方的空心化》所记载的，西方所推崇的制度架构本身正处于文明空心化的晚期——西方无法为中国提供可行的模式，因为西方模式对西方自身已不再奏效。其次，西方自由主义的形而上学基底与中国文明的基底格格不入； 洛克式的个人、麦迪逊式的制度架构、宗教改革后的私人良知模式，以及启蒙运动后的权利主体个人，都是西方形而上学承诺的体现。中国传统不仅不认同这些理念，而且早在十七世纪与基督教的对话中就曾专门审视并予以拒绝。将西方自由主义移植到中国，并非中国文明的复兴——而是用一种外来替代品 （即马克思主义-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换成另一种（洛克式自由主义）。前一次的替代已然失败；没有理由认为下一次会成功。

党的持续替代工程。这是现政府矢志不渝的道路，也是习近平第三任期巩固所确立的制度。其逻辑在于：深化监控、强化思想教育、以受管控的形式复兴儒家思想、压制未经授权的形而上学取向，并随着时间的推移，培养出一批民众，使其对党的忠诚成为对失落的宇宙秩序对齐的替代。 基于第八节阐述的理由，这条道路在结构上注定行不通：这种替代企图在缺乏修养的情况下制造出符合宇宙秩序的行为，而这些被制造出的行为缺乏内在的连贯性——正是这种连贯性赋予了最初的文明洪流以文明力量。人口数据和代际抗拒正是替代方案正在实时失败的活生生的证据。继续推进这一项目不会改善结果；只会加剧失败。

通过中华文明自身最深层的传统实现复兴。 这是唯一在结构上可行的路径，也是最艰难的。其逻辑在于：将“三教”作为鲜活的根基而非由党管理的文化遗产加以复兴；重建在文化大革命中口传断绝的静修传承；将儒家伦理体系恢复到其原初的形而上学根基之上（在那里，“天命”既作为正当性依据，也作为矫正机制；在那里，“礼” 源于“仁”，而“仁”源于与“Tao”相契合的“德”，在此处，“孝”运作于赋予其超越性意义的宇宙观之中，而非作为被管理的父权制）；将道家静修实践与滋补草药学重新融入日常生活；将佛教救赎论重新整合进民众的苦难宇宙观之中；以及最终从恢复其自身深度的文明基质中涌现出的政治-制度架构。

这种复兴无法由党来主导——党的利益在于自身的延续，而非文明的深度，而任何对“天命”学说的真正复兴，都将对党的合法性主张构成直接威胁。因此，真正的复兴正在发生，且发生在党的框架之外——在台湾、新加坡、封锁前的香港、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的侨民社区中； 在历经镇压仍存续的地下宗教团体中；在“文化大革命”后重新涌现的静修实践圈中；在重建了汉学、佛学、道学及儒家哲学学术能力的文化复兴浪潮中；在流亡海外或党尚未封锁的缝隙中运作的法轮功、气功及中医团体中。

从制度层面而言，这需要最终重构政治文化格局，使文明的深层根基得以影响政治合法性，而非屈从于党的主导权。这种重构将采取何种形式尚不可知。它不会呈现为西方式自由民主，因为其形而上学的承诺不同；也不会呈现为帝国儒家官僚体系，因为文明的条件不同。它也不会像当前的党国体制，因为党国体制的替代工程排除了复兴所必需的要素。它可能呈现的，是中华文明尚未阐明的某种形态——一种在文明经历了一个世纪的断裂后，重新找回自身形而上学根基时所涌现的制度架构。

海外侨民社群正在进行着准备工作，尽管他们分散各地，且面临着来自大陆压制的逆风。那些幸存下来的思辨传统——在台湾和海外华侨社群中保存下来的佛教与道教传承脉络，在美国和欧洲学术界延续的儒学研究，流亡中的藏传佛教社群，以及散居中亚和西方的维吾尔族文化宗教社群 ——正是那条鲜活的纽带，使这片根基得以跨越大陆断裂的时期，与未来可能实现的复兴相连。这并非浪漫主义。这是一个结构性事实：当文明失去其根基时，若要复兴，就必须依靠流散群体和地下社群对根基的保存，并待政治条件允许时，将这些保存下来的脉络最终重新融入本土文化。

十、与西方的趋同

若从适当的高度审视中国的解体，最引人注目之处在于其与西方空心化的结构性趋同。两种通过截然相反的制度向量运作的文明——西方通过自由主义-管理主义的漂移，中国通过精心设计的威权替代——正走向惊人相似的终局。 人口规模跌破更替水平。代际绝望（西方是“绝望之死”，中国是“躺平”）。制度信任崩塌（形式不同但程度相近）。对再生产的退缩。曾肩负文明自我认知之职的教育机构日渐空心化。一个对自身未来丧失方向感的文明，其经验性信号正不断累积。

这一诊断的启示意义重大：根本病因并非政体类型，而是与形而上学根基的断裂。西方通过唯名论、宗教改革、科学革命、启蒙运动的世俗化以及后现代主义对根基的瓦解而断裂；中国则通过毛主义的破坏及其后的替代工程而断裂。 制度路径虽有差异，但最终状态却相似，因为其深层机制是相同的：一个与“Logos”（即所有沉思传统所汇聚的内在组织智慧）失去活生生联结的文明，无论断裂如何发生，都会产生可预见的病理。

在两种文明中，复兴都遵循着相同的总体结构路径，但依托的具体资源各不相同。西方若要复兴，便是通过复兴其自身的静观传统——即希西阿斯派和加尔默罗会的基督教传承、希腊哲学传统最深层的内涵，以及将现实视为本质上可理解的整体现实主义传统。 中国若要实现复兴，则需在三教各自的框架内重振其传统，恢复那些口传断绝的静修传承，并最终将流散地保存下来的文化基底重新融入本土文化。

“调和派”的立场并非主张这两种复兴应当汇聚于单一的架构之中。它们不应如此，也无法如此。中华文明的静观基底与西方静观基底本质上截然不同，而各自文明在深度复兴过程中所催生的制度架构，在具体形态上也将呈现出不同的面貌。 它们将共享的是一项结构性特征：各自都通过自身最深层的传统实现复兴，而非通过引进另一文明的定居模式。这正是罗伯特·斯蒂芬·斯蒂尔斯（和谐的架构）所命名的“文明主权原则”——每个文明都通过自身传统所发展的“地图资源”，而非通过另一文明所发展的“地图”，来与“深层传统”（Logos）保持一致。斯蒂尔斯（灵魂的五种图景）提出的五种主要“地图”在命名对象上趋同，但在命名方式上各异。 复兴后的中国不会与复兴后的西方如出一辙。二者都将被视为真正遵循其最深层传统所发现之道的文明。

当下正是复苏前的时期。在中国，替代工程愈演愈烈；人口崩溃加速；代际抗拒加深；被压抑的遗产仅以碎片形式存续。在西方，空心化持续；制度衰败；民众疏离；沉思传统仅以碎片形式存续。这些状况将孕育出何种结果，目前尚不可见。 可以预见的是，（中国的）替代计划与（西方的）自由主义-管理主义偏离均已走到尽头；若沿当前轨迹继续发展，这两种文明必将陷入日益严重的崩溃状态；而复兴，无论始于何处，都将始于各自文明最深层传统的重拾。

本文是对这两种文明中的一种所作的诊断。另一种文明的诊断见于 西方的空心化。建设性方向在 和谐的架构（针对文明层面）、和谐之轮（针对个体层面）以及 灵魂的五种图景（针对跨文明基底）。复苏是可能的。但目前这两种文明中，尚未有哪一种以形势所要求的规模展开复苏。无论是替代还是空心化，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直到复苏的条件变得足够难以忍受，从而迫使更深层次的转变。

参见

西方的空心化 —— 平行文明诊断（西方制度崩溃）

《西方的裂痕》 —— 主流“第三流派”（Stream-3）诊断（一错七危）

精神危机 —— 支撑上述两种文明病理的形而上学诊断

和谐的架构 —— 建设性文明框架（十一项制度支柱 + Dharma 中心）

灵魂的五种图景 —— 跨文明语境下的中国图谱

Logos —— “道”（Tao）与“天”（Tian）作为中国文化中宇宙秩序智慧的对应概念

Dharma —— “道”（De）与“天命”（Mandate of Heaven）作为人类顺应宇宙秩序的中国文化对应概念

山之魂 —— 道家深层架构“和谐主义”（和谐主义）的整合

《炼金术序列》——以“精-气-神”为实践 —— 与经典《三宝》文章相对应的实践篇章

日本与和谐主义 —— 文明视角下的解读；东亚姊妹文明的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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